第124章 突如其來

  山坡上的雪沒到腳踝。

  胡燕趴在雪裡，把渾鐵長弓架在一塊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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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千米外，那隊蠻子正在雪原上走。

  三十來個人，十幾匹馬，走得不快，時不時還有人回頭看一眼。

  跟了半個月，今天終於落到他箭底下。

  「兩千米。」

  他自己念了一句，把弓弦往後拉。

  弓身發出細微的響聲，像要散架。

  他心裡一動：要是有根好弦，這弓還能拉得更遠。

  用筋？

  他剛蛻完那一層筋，彈性大得嚇人。

  可這念頭只轉了一圈就被他按下去了：弓弦要是崩了，這把弓就廢了。

  箭飛了兩千米，中間穿過一陣橫風，箭尾偏了半尺。

  就是這半尺，讓它沒打中胸口。

  打中的是頭。

  箭頭從蠻子統領的後腦進去，前額出來，釘在後面那人的馬脖子上。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4】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12】

  一箭兩個。

  雪原上靜了一瞬。

  然後那三十幾個人全亂了。

  「往哪跑！」

  蠻子統領從馬背上滾下來，摔在雪裡，爬起來就吼。

  他臉上全是雪，眼睛瞪得快裂開，手在自己腦袋上摸了一下，摸到一手的血——那不是他的血。

  後面那匹馬已經倒了，馬脖子上的箭還在抖。

  「有弓手！散開！往王城方向——」

  話沒說完。

  天上落下來一片黑影。

  阿獵。

  那隻海東青從雲里衝下來的時候，翅膀展開有兩人多長。

  它沒叫，直接往下砸。

  蠻子統領抬手就是一刀。

  刀氣往上切，切得雪花全碎了。

  可阿獵的翅膀一扇，那股風把刀氣帶偏，斜著飛到旁邊去了。

  刀氣落進雪地里，犁出一道兩丈長的溝。

  阿獵沒停。

  它一隻爪子扣進一個蠻子的肩膀，翅膀一壓，人就被帶上了天。

  升到十幾丈高，爪子一松。

  「啊——」

  那人摔在雪地上，彈了一下，不動了。

  剩下的人仰著頭，誰也不說話了。

  蠻子統領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都變了：

  「走！往王城！跑！」

  前頭的雪坡上，忽然立起一片黑影。

  十幾個騎著馬的人在那冷冷的看著他。

  蠻子統領勒住馬，看了一圈。

  前面是騎兵，後面是弓手和天上的鷹。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猙獰。

  「好！好得很！」

  他把刀橫在身前：

  「都聽我的！死戰！拉一個夠本——」

  第二箭到了。

  這一箭比剛才那支快得多，也直得多。

  從他的眉心進去，後腦出來。

  人還站著，刀還舉著，過了兩息，才從馬上倒下去。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55】

  主將一倒，剩下的蠻子徹底亂了。

  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還有人乾脆跪在雪裡，把刀舉過頭頂。

  山坡下面，李武他們已經動了。

  十幾個人衝進那堆亂兵里，像十幾塊石頭砸進一鍋粥。

  李武一槍挑翻一個，回手把另一個的腦袋拍了下去。

  他打得興起，嘴裡嗷嗷叫，跟個瘋子似的。

  王遠在他後頭，專挑想跑的，一個都不放過。

  那些蠻子本來還想擋一下，可到一到，人就飛了。

  有人喊「投降」，喊完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喊。

  一炷香，雪原上就沒人站著了。

  十幾個人站在屍體中間，喘著氣，身上連道血口子都沒有。

  零戰損。

  胡燕從山坡上下來的時候，靴子上沾了一層薄雪。

  「將軍。」

  王遠跑過來，臉上還帶著勁：

  「最後一批尾巴了。

  這幾天跟著咱們的，就剩這一夥。」

  附近的營地已經空了，人全跑了，糧也燒了。

  「下一步去哪兒？」

  李武把槍往地上一插，興沖沖地問。

  胡燕沒有立刻答。

  他抬起頭，看向天上。

  雪原上傳來一聲長鳴。

  不是人叫，也不是獸叫。

  那聲音很沉，壓在雪面上，傳出去很遠。

  胡燕盯著遠處，說了一句：

  「來了。」

  ………

  遠處那道雪幕，忽然動了。

  雪沒有停，是歪了。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整片雪往前推。

  雪幕散開的時候，一匹馬從裡面走了出來。

  馬是黑的，人是黑的，一件大氅在風裡鼓著。

  他沒有馬上舉刀，也沒有喊。

  可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雪原上的風就停了。

  一股東西壓過來。

  那不是風，也不是冷。

  那是殺意。

  壓得人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山坡下有個兵，直接跪了下去，手裡的刀都掉了。

  李武臉上的笑僵住了。

  王遠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那十幾個剛殺完人的兵，臉色一個比一個白，有兩個已經半蹲在地上，抱著頭。

  「站住。」

  胡燕的聲音像刀一樣劈了下來：

  「凝神！」

  這一聲喝出來，那十幾個人的身子齊齊一震。

  軍勢起來了。

  一股熱氣從他們身上冒出來，壓在那個殺意上，硬頂了回去。

  「那是什麼人……」

  李武的聲音有點抖。

  王遠把眼睛睜到最大，看了半天，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嘴唇都在抖。

  「萬人敵……」

  他嗓子發乾：

  「我在將軍府見過他的畫像——草原上唯一一個五品，人稱萬人敵，雲格。」

  十幾個人的臉色，一下全變了。

  「幹了！」

  李武把槍一橫，血一下涌到臉上：

  「咱們十幾個人，也是軍勢！他一個五品，還能一個打十幾個？」

  「閉嘴。」

  胡燕沒有回頭。

  「老大！」

  「我說閉嘴。」

  他這才轉過身。

  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裡的東西，李武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這不是你們能插手的仗。」

  胡燕把弓遞給王遠：「都退。退到坡上去，一個人都不許留下。」

  「可——」

  「退。」

  李武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把槍拎起來，回頭招呼了一聲：「走！」

  十幾個人轉身就跑，跑得很快，雪末子在腳後跟後面翻起來。

  阿獵在坡上盤旋，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才追上去。

  胡燕站在雪原上，看著他們跑遠。

  「一群兔崽子。」

  他嘴裡罵了一句，嘴角卻動了一下。

  這些人是他一塊一塊餵出來的。

  將來那支魏武卒，就得靠他們。

  死一個，他都心疼。

  所以他寧可自己一個人站在這兒。

  而在遠處，雲格死死的盯著胡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