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說好的紈絝,怎么正魔兩道全是他紅顏> 第110章 這把穩了(七千二百字大章)

第110章 這把穩了(七千二百字大章)

  陸逍遙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放下手裡的筷子,上下打量了桃夭夭兩眼,問道: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江湖上真有這種門派?專門教人摸包袱?這跟攔路搶劫的山賊土匪有什麼兩樣?」

  桃夭夭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把頭一揚,梗著脖子反駁:

  「怎麼就沒有兩樣了?山賊土匪那是殺人放火要人命的勾當,我們空空門走的是技術流,靠手藝吃飯的!」

  「再說了,我師父打小就交代過,我們空空門有三大鐵律。救命的錢不偷,窮苦人的錢不偷,大好人的錢也不偷!」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理直氣壯地看著陸逍遙:

  「我那時在暗處盯了你半天,瞧你走路腳步穩當,氣血又足,肯定是個有功夫在身的練家子,身上不差這點盤纏,我這才挑中了你下手。」

  陸逍遙被她這番歪理堵得直瞪眼:

  「合著我身體結實,就活該被你順包袱?」

  「我這不是把東西原封不動還給你了嘛……」

  桃夭夭縮了縮肩膀,剛才那股子傲氣一下子漏了回去,低著頭摳著手指甲,小聲嘟囔道:

  「頂多也就吃了你半個白面饅頭,大不了我掏兩個銅板賠你就是了。」

  坐在旁邊的李璟言聽著這兩人鬥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丫頭倒真沒撒謊。

  在《滄瀾界》的背景設定裡頭,空空門算是個很特殊的門派,門人不多,行事亦正亦邪,全憑個人喜好。

  至於眼前這小丫頭,本性其實不壞,甚至稱得上討喜。

  不然在原本的劇情里,她也不至於能跟陸逍遙一塊兒闖蕩江湖,最後還在中期那場大混戰裡頭,實打實地替這位男主角擋了一刀,落了個香消玉殞的下場。

  說起來,當初玩遊戲過劇情看到這丫頭下線的時候,李璟言自己在電腦前頭還鬱悶了好半天。

  畢竟這麼個古靈精怪、說話又逗悶子的角色,誰能不喜歡?

  眼下這兩人比原劇情提前了這麼久打照面,往後這小丫頭還會不會走上替人擋刀的老路?

  李璟言說不準。

  他連自己和西南王府最終是個什麼結局都還沒徹底趟明白,哪算得准別人的命數。

  但有一點他是清楚的,未來這玩意兒,只要提前布局,就一定能改。

  他能靠著攻略宇文姝來改變自己被人騸掉命根子的悽慘下場,自然也能順手拉這丫頭一把。


  最簡單的法子,就是別讓她繼續跟在陸逍遙屁股後頭跑。

  只要不跟著這位走到哪兒哪兒出事的氣運之子,安全係數起碼能往上翻個十倍。

  當然,李璟言自己對桃夭夭是沒半點男女之情的想法的。

  摸著良心講,他現在身上背著的桃花債已經夠多了。

  前頭有個宇文姝,身邊跟了個傅寒姒,幾天前又送走一個對他暗生情愫的蕭青魚。

  這就已經三個了。

  他可不想再往身上攬這些爛桃花,真要招惹太多,往後翻了船,神仙都救不了。

  宇文姝那邊是沒得選,為了保住自己下半身的完整,必須得哄好了。

  現在宇文承朔應該都不知道自己強擄過宇文姝去自己別院。

  傅寒姒也是沒辦法,神女峰幻境裡頭該辦的事全辦了,這魔教聖女雖然對他不想宇文姝那般郎情妾意,但吃過的醋也能堆個幾罈子了。

  至於蕭青魚,這個倒不是沒辦法,不過也算是順水推舟。

  畢竟她是原著主角團的成員之一,背後又站著個汝陽王府,拉攏過來的價值太大。

  以至於他察覺到那姑娘對自己有點不一樣的心思後,就順水推舟送了首詞。

  他承認這點確實是有點渣,不過為了達成最終目的,這點行為真算不上什麼。

  而且,他除了這首送別詩外,也沒對蕭青魚做什麼。

  心裡想著,李璟言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正小聲嘟囔的桃夭夭嚇得渾身一哆嗦,立馬閉上嘴巴,老老實實垂下腦袋盯住自己的鞋尖。

  李璟言看著她,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們這門派倒是有意思。不過你們這門規,我不太認可。」

  「倒不是說那三不偷不對,而是這個下山必須偷夠一百個人的規矩,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老話都講勸人向善,哪有當師父的逼著徒弟下山偷東西,還非得湊夠一百個數的?這不就是硬逼著好人往賊道上走嗎?」

  「教本事歸教本事,這麼逼迫底下人可不行。」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不過我也明白,你是個當徒弟的,師命難違。既然這樣,我決定好人做到底,親自走一趟,去跟你師父講講道理,讓他把這條破規矩給改了。」

  「啊?」

  桃夭夭徹底傻眼了,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李璟言。

  這、這是要順藤摸瓜去端她的老窩啊!


  抓了她一個小的還不夠,還要連帶著把她師父一塊兒給辦了?

  至於李璟言嘴裡說的什麼「講道理」,桃夭夭連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堂堂西南王府的二公子,出行帶著十一境的高手,前腳剛把全城的捕快撒出去抓她,這種手握生殺大權的大人物,怎麼可能吃飽了撐的,專程跑去山裡頭跟一個老小偷講道理?

  再說了,她師父那個茅坑裡的石頭脾氣,又臭又硬,哪是能聽人勸的主兒!

  兩邊真要撞上了,她師父那點微末道行,不夠人家身後那個黑衣女人一劍劈的!

  桃夭夭臉都白了,放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攪在一塊兒,帶著哭腔說道:

  「還、還是不勞煩二公子您大駕了……我、我以後再也不偷東西了!我今晚就金盆洗手,找個正經差事干,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去找我師父的麻煩啊!」

  李璟言一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想岔了,笑著搖了搖頭:

  「你別慌,我沒想端掉你們空空門。我這人向來以德服人,去見你師父,真就是為了跟他老人家講講道理。」

  至於道理講不通怎麼辦,李璟言沒往下說。

  文道理講不通,那不還有武道理嘛,讓冷紅袖把劍架在他脖子上,不信他不改門規。

  他可是知道,那老傢伙其實也沒那麼硬氣的。

  桃夭夭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了,顯然是半點不敢信。

  李璟言也不跟她急,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其實你不給我帶路,我也知道你們空空門的山門在哪兒。就在離州和徐州交界的白充山上,北邊第三座山峰的半山腰,我沒說錯吧?」

  桃夭夭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個紅棗去。

  這地方隱蔽得很,連山底下的獵戶都摸不清楚路,自己剛才半個字都沒吐露,這位二公子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李璟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繼續往下說:

  「我給你擺兩條路。」

  「第一條,你不帶路。」

  「那我現在就讓人把你捆了,直接交由穆坪縣衙的張縣令發落。」

  「按咱們離州的律法,你當街行竊,外加夜闖王府包下的客棧,兩罪並罰,判你進大牢蹲個三五年是板上釘釘的事。」

  「等你進了大牢,我再自己帶人上白充山。」

  「不過那樣一來,最後會鬧出個什麼結果,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畢竟我摸不准你師父的脾氣,你師父也不認得我,萬一兩邊話不投機,刀劍無眼,擦出點人命官司來……」


  說到這兒,他停下話頭,似笑非笑地看了桃夭夭一眼:

  「第二條路,你乖乖給我在前頭帶路。」

  「我給你交個底,只要你跟著去,哪怕到了山上真動起手來,我也絕不傷你師父的性命。真要鬧了彆扭,你在中間還能幫著遞句話、打個圓場。」

  「兩條路都在這兒擺著了,你自己挑吧。」

  桃夭夭聽完,苦著一張小臉,差點沒當場哭出聲來。

  這叫什麼給路挑啊,這分明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選第二條嘛!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位李二公子跟她以前聽說的那些殘暴權貴還真不太一樣。

  不管是哪條路,人家都沒說要私底下剁她的手腳、動什麼私刑,頂多就是送進官府按律判刑,行事講究得很。

  而且人家連白充山北邊第三座山峰這種老底都摸清了,就算沒有她帶路,手底下那些高手把山頭翻個遍,也照樣能把她師父從窩裡頭揪出來。

  橫豎都是躲不過去,還不如自己跟著一塊兒上山,起碼關鍵時候還能抱住師父的大腿攔一攔,免得那老頭子犯倔把小命給搭進去!

  桃夭夭腦子裡頭天人交戰了還不到三息工夫,立馬換了一副面孔。

  她一拍大腿,挺直腰板,滿臉正氣地大聲說道:

  「李公子您這話簡直太有道理了!天底下哪有當師父的逼著徒弟去當小偷的?這規矩早就該改了!」

  「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給您在前面帶路,咱們一塊兒上白充山,跟我們師父那個老頑固、老王八蛋好好說道說道,非得逼著他把這身臭毛病全改過來不可!」

  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速度,把坐在旁邊的陸逍遙看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李璟言被她這副狗腿模樣逗樂了,招手叫來跑堂的夥計:

  「去,再添一副乾淨的碗筷過來。」

  夥計應聲跑去拿了碗筷擺好。

  桃夭夭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白瓷碗和烏木筷,再看看滿桌子冒著熱氣的大魚大肉,肚子裡頭咕嚕叫了一聲。

  她悄悄瞄了李璟言一眼,覺得這個長得格外好看的二公子心腸其實挺軟的,連抓了賊都還管飯,說不殺她師父,那肯定就不會言而無信。

  放下心來的桃夭夭拿起筷子,剛夾起一塊油光發亮的紅燒肘子準備往嘴裡塞,客棧大門外頭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鐵鷹大步走進大堂,來到桌前抱拳稟報導:

  「二爺,張縣令那邊派人遞話過來,說是衙役們在城東的來福客棧裡頭,抓著了兩個穿青衣、梳雙辮的外地女子,眼下正押在客棧外頭,問咱們要不要提進來認認是不是正主。」


  啪嗒。

  桃夭夭手腕一抖,剛夾到嘴邊的肘子肉直接掉回了碗裡。

  這也太快了吧!從那縣太爺出門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兩刻鐘的工夫,居然真把全城給篩了一遍!

  李璟言神色如常地擺了擺手:

  「去回張縣令的話,就說摸包袱的正主已經自己送上門了,東西也物歸原主。」

  「讓他們把人放了,再從帳上支三十兩銀子過去,給那兩位被抓錯的姑娘家賠個禮、壓壓驚,另外賞衙門裡的兄弟們喝頓茶,辛苦他們跑這一趟。」

  「是,屬下這就去辦!」

  鐵鷹領命,轉身出了客棧。

  等鐵鷹走遠了,桃夭夭這才拍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夾起碗裡的肘子肉塞進嘴裡,大口嚼了起來。

  李璟言沒再管這吃得滿嘴流油的丫頭,端起面前的酒碗,轉向陸逍遙問道:

  「陸兄弟,還沒顧得上問你,看你這打扮,應該是剛出師門下山歷練吧?這趟出來,是打算去哪兒走動?」

  陸逍遙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迷茫:

  「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我是我師父在山谷裡頭養大的,前些日子他老人家突然說外頭出了點變故,跟我有點牽扯,非逼著我收拾包袱出山,讓我順著心意在江湖上隨便走走。」

  「說是走著走著,興許就能碰上那個跟變故有關的人。」

  關於大氣運在身、氣數被人隔空蠶食那些話,陸逍遙一個字都沒敢往外禿嚕。

  一來他自己壓根就沒搞懂氣運是個什麼玩意兒,摸不著看不見的;二來這話要是原原本本說出來,別人准得當他是個腦子有毛病的瘋子。

  他就一個沒爹沒娘的鄉野孤兒,除了跟師父學了一身還算過得去的武功刀法,全身上下摸不出二十兩銀子,說自己是什麼百年難遇的大氣運之子,鬼才信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璟言捏著酒碗的手指頭停了一下,腦子裡頭迅速轉開了。

  外頭出了變故?跟陸逍遙有牽扯?

  都不用算日子。

  陸逍遙師父讓他出來找的那個「變故之人」,絕對就是自己這個「域外天魔」!

  李璟言面上不動聲色,順著話頭問道:

  「哦?那你師父有沒有跟你說,你要找的這個人長什麼模樣,叫什麼名字?我在離州還算有點人脈,要是有名有姓,又或者描述點體貌特徵,我也能幫你一起找找。」


  陸逍遙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回道:

  「沒說。我師父自己都算不出來那人是誰,只讓我出來碰運氣,走一步看一步。」

  李璟言在肚子裡頭長舒了一口氣。

  算不出來就好。

  不過這位一號男主的氣運確實邪門得緊,連名字長相都不知道,純粹靠著瞎溜達,居然真能一路從山溝裡頭精準摸到穆坪縣,跟自己撞個正著。

  得虧這個世界沒有那種俗套的敵對法則,沒讓主角和反派一打照面就看對方不順眼、非得拼個你死我活。

  要不然,就沖自己這段時間截胡的那些本屬於主角的奇遇,這會兒陸逍遙早該拔刀往他脖子上砍了,哪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和和氣氣地喝酒吃肉。

  既然老天爺把人送到了跟前,對方又摸不清底細,那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之前李璟言還琢磨過等幾個月後陸逍遙出山的時候,自己提前去山谷外頭蹲守,想方設法跟這位正牌男主拜把子混成自家兄弟。

  現在倒好,連跑腿的工夫都省了。

  二號男主秦無涯那邊已經喝過酒交了朋友,眼下要是再把陸逍遙這個一號天命男主綁上戰車,處成過命的異姓兄弟……

  往後只要他自己不主動犯渾作死,再拘著王府手底下的人別去干傷天害理的勾當,西南王府徹底覆滅的死局,豈不是就徹底盤活了?

  至於他大哥李璟乾和李天雄……倒不需要多管,他們之所以站在主角對立面,不是因為什麼魔功,也不是因為什麼魔道,純粹是護犢子,因他而死的。

  心中思緒翻轉,李璟言把酒碗往桌上一放,看著陸逍遙,重重嘆了口氣。

  陸逍遙見他好端端的突然嘆氣,關切地問道:

  「李兄,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李璟言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裡頭帶著幾分感慨:

  「沒什麼煩心事,我就是覺得,今天能在穆坪縣撞見陸兄弟你,實在是投緣得很。」

  「你不瞞你說,我平素里在安南城待著,外頭那些人見了我,要麼是看在我爹和王府的權勢上,變著法子地曲意逢迎、拍馬溜須;要麼就是背地裡戳我的脊梁骨,罵我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敗家子。」

  「走了這麼些地方,唯獨剛才在客棧門口,陸兄弟你聽說我是李二公子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巴結奉承的意思;反倒是聽聞惜月公子這個江湖名號時,真心實意地替我高興。」

  「像陸兄弟你這樣性子直爽、不看家世門第、只論個人交情的朋友,我李璟言長這麼大,還真沒碰見過幾個。」


  這番掏心窩子的話一出來,陸逍遙只覺得心口窩一陣發熱。

  他出山這十來天,因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說話又不會拐彎抹角,在路上的茶館酒肆里沒少遭人白眼,那些江湖客十個有八個都是拿鼻孔看他。

  唯獨眼前這位名動天下的惜月公子,從頭到尾沒嫌棄過他是個鄉野窮小子。

  不僅主動上前搭話,為了他一個裝滿破爛的包袱調動全城官差,還把他請進這麼氣派的大酒樓裡頭,跟他平起平坐、推杯換盞。

  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心腸最是滾燙,別人敬他一尺,他恨不得把心窩子掏出來還人一丈。

  陸逍遙一把端起面前的酒碗,站起身,漲紅著臉大聲說道:

  「李兄!不瞞你說,我也覺得跟你特別投緣!」

  「我陸逍遙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好聽的場面話。剛才知道你是西南王府的二公子時,我心裡頭真沒羨慕過你的出身,哪怕我打小是個孤兒,跟你身份差著十萬八千里,我也覺得沒什麼!」

  「但在知道你就是惜月公子之後,我是打心眼裡頭佩服你!我佩服你殺採花賊的俠氣,佩服你在攬月樓寫詞的才氣,更佩服你在演武場上越境打贏名門高徒的本事!」

  「我敬你,不是因為你爹是西南王,純粹是因為你干出來的這些事,全都是我做夢都想乾的大丈夫行徑!」

  李璟言聽完,跟著從長凳上站起身,雙手托住陸逍遙端著酒碗的手,笑道:

  「好!沖陸兄弟這番話,今天這頓酒就沒白喝!」

  「咱們倆萍水相逢,卻能一見如故,你看得起我,我也欣賞你的為人。既然這麼投脾氣,咱們乾脆更進一步,就在這客棧裡頭插香結拜,做一對異姓兄弟,你看如何?」

  「我看你年紀應當比我小上一些,我就厚著臉皮托個大,認你這個二弟。打今兒個起,咱們兄弟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哐當!

  旁邊正埋頭跟一根大豬骨頭較勁的桃夭夭,手裡的骨頭直接掉進了湯碗裡,濺起好幾滴油花落在鼻尖上。

  她顧不上擦臉,扭過脖子,跟見了鬼一樣瞪著李璟言,又扭頭看了看旁邊穿著粗布麻衣的陸逍遙。

  這世道是瘋了嗎?

  堂堂西南王府的二公子,老子是天下十位陸地神仙之一,親哥是離州世子,這麼一尊金光閃閃的大佛,居然主動張嘴要跟一個連飯錢都掏不起的土包子拜把子?!

  隔壁桌正在喝茶的風惜花也是眼皮直跳,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轉過頭跟對面的傅寒姒對視了一眼。

  傅寒姒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饒有興致地看著主桌那邊的李璟言。


  這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肚子裡頭又在憋什麼壞水了?

  她雖然跟在李璟言身邊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對這男人的性子已經摸透了七八分。

  這人看著面上溫和好說話,實則骨子裡比誰都精明算計,絕對不可能是那種喝了兩杯貓尿就熱血上頭、隨便拉著路人拜把子的蠢貨。

  剛才他讓鐵鷹拿牌子去調動全城衙役替這少年找包袱的時候,傅寒姒就覺得有點不對味了;眼下居然還要親自下場跟人結拜,這裡頭要是沒藏著什麼大貓膩,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猜不透歸猜不透,傅寒姒也沒打算開口拆台。

  反正她現在就綁在這傢伙身邊,這姓陸的小子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往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瞧。

  主桌上,陸逍遙也被李璟言這突如其來的提議給砸懵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酒碗放回桌上,兩隻手在粗布褲子兩側使勁蹭了好幾下,滿臉通紅地擺手道:

  「李、李兄,這可萬萬使不得!你是王府千金之軀,又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惜月公子,我就是個從山溝裡頭剛爬出來的野小子,兜里沒錢,江湖上沒名,哪能高攀跟李兄你結拜……」

  「什麼高攀不高攀的。」

  李璟言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板著臉說道:

  「剛才你還拍著胸脯說只論交情不看家世,怎麼一轉頭,自己倒先把王府貴胄這四個字給搬出來了?怎麼著,陸兄弟這是瞧不起我李璟言,覺得我不配做你這個大哥?」

  「我絕不是這個意思!」

  陸逍遙急了,脖子上青筋都冒了出來,趕緊大聲解釋:

  「能跟李兄結為兄弟,那是我陸逍遙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我就是怕……怕往後傳揚出去,外頭那些人嚼舌根,說我攀附權貴不要緊,連累了李兄你的名聲可就糟了!」

  「我李璟言行事,什麼時候在乎過外頭那些人的舌根?」

  李璟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拍板定案,轉頭衝著櫃檯那邊候著的跑堂夥計喊了一嗓子:

  「夥計,去後堂找個乾淨的香爐搬過來,再給我點上六根清香!」

  那夥計早就被這邊的動靜震得一愣一愣的,聽到吩咐哪敢怠慢,一溜煙跑進帳房後頭,把供奉灶王爺的黃銅香爐給抱了出來,擦乾淨底座,端端正正地擺在了八仙桌正當中,又摸出火摺子點燃了六根線香。

  李璟言接過線香,分出三根塞進陸逍遙手裡,拉著他的胳膊走到桌案前頭並排站定。

  陸逍遙兩隻手捏著冒青煙的線香,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偏過頭,看著身旁丰神俊朗、神色坦蕩的李璟言,心頭那股子屬於少年的熱血徹底沸騰了起來,再沒有半點扭捏推辭。

  兩人也沒講究那些江湖幫派裡頭的繁文縟節,當著一屋子王府護衛和瞪圓了眼睛的桃夭夭的面,齊刷刷對著桌上的燭火彎腰拜了三拜。

  李璟言舉著清香,朗聲開口: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李璟言今日在穆坪縣與陸逍遙結為異姓兄弟,自此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陸逍遙緊跟著舉香過頂,嗓門洪亮得震得屋頂瓦片都在響: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陸逍遙今日與李璟言結為異姓兄弟,往後但凡大哥有一句話,哪怕前頭是刀山火海,我陸逍遙要是皺一下眉頭,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念罷,兩人上前一步,把手裡頭的六根清香並排插進了黃銅香爐的香灰里。

  陸逍遙轉過身,退後半步,雙手抱拳舉到眉心,結結實實地衝著李璟言一揖到底,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大哥!」

  李璟言伸出雙手,穩穩托住他的兩條胳膊,把人扶了起來,滿面春風地應道:

  「好二弟!」

  這一聲二弟叫出口,李璟言只覺得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全都舒坦得張開了。

  這把穩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