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說好的紈絝,怎么正魔兩道全是他紅顏> 第108章 無不散之宴席(七千六百字大章)

第108章 無不散之宴席(七千六百字大章)

  慕容誠胃裡頭一陣犯噁心,喉嚨口堵得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是真沒料到,昨天夜裡還在床上沖他撒嬌、水靈得跟朵花一樣的素素,掀開底子竟是個比他親爹歲數還大的老太婆。

  這麼一算,他屋裡頭那個被他嫌棄的正妻,擱在這老妖婆面前,都能算得上水嫩的小姑娘了。

  回想起與這老女人的連親帶啃的,慕容誠差點沒將吃下去的東西給吐出來。

  李璟言沒再搭理這噁心巴拉的貨色,轉過頭沖慕容千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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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莊主,您這莊子地底下藏著的老鼠,晚輩算是替您抓出來了。到這兒,我這樁差事也算辦妥了,就不留在這兒礙您的眼了,後頭這些事,終歸是你們慕容家的家務事。」

  話說到這兒,他停了停,往地上癱著的殷思思看了一眼:

  「不過有一點,這老妖婆在外頭作惡多年,手裡頭欠著我們離州百姓不少血債。於公於私,我都得替離州的苦主們討個公道,親手結果了這禍害。老莊主沒意見吧?」

  慕容千山這會兒哪還會有什麼意見。

  要不是李璟言提前通氣,他大兒子慕容博今兒個晌午就得把這杯毒酒喝進肚子裡去,萬獸山莊的基業都得跟著塌一半。

  更何況這妖婦本就是人家西南王府的高手從地底下揪出來的。

  至於留活口審問?

  剛才慕容誠這逆子自己都把底褲扒乾淨招認了,前因後果明明白白,壓根用不著再審。

  慕容千山抱了抱拳,沉聲道:

  「這妖婦本就是二公子的人擒住的,是殺是剮,全憑二公子做主!」

  李璟言點點頭,邁步走到殷思思跟前,低頭看著她。

  殷思思這會兒丹田被廢,滿頭白髮散亂地貼在滿是褶子的臉上。

  瞧見李璟言看過來,她渾身打了個哆嗦,趴在地上往後蹭了半尺,扯著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喊道:

  「你不能殺我!你要是敢殺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李璟言聽樂了:

  「行啊,那你變成鬼了可得記著來找我。你要是不來找我,我就咒你永生永世不入輪迴,在底下天天受那十八般地獄的苦楚。」

  殷思思一口氣堵在嗓子眼,瞪著兩隻渾濁的老眼,半天沒接上話。

  她在魔道裡頭混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李璟言這種還要反咒回來的。

  跟在李璟言身後的傅寒姒聽到這話,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低下頭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把到了嘴邊的笑給憋了回去。


  李璟言沒工夫跟這老太婆多費口舌。

  早點殺完,早點拿經驗摸屍體。

  他右手握著摺扇,左手併攏食指和中指,往下隨意一點。

  三山指力順著指尖激射而出,直接打穿了殷思思的喉嚨。

  地上的老太婆脖子一歪,兩腿蹬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李璟言眼前準時跳出幾行字。

  【經驗+150000】

  【等級提升!LV77→LV79】

  【背包欄+6】

  十五萬經驗進帳,等級直接往上躥了兩級。

  一股熱流順著四肢百骸散開,身體強度持續增加。

  比起連升兩級,更讓李璟言痛快的,是殷思思屍體上頭飄起來的那團紫色光團。

  他念頭一轉,便把紫光收進了系統背包里,順勢分出意識掃了一眼。

  【物品名稱:駐顏丹(紫)】

  【效果:服用後可使自身容貌永久保持當前姿態,直到壽元耗盡。】

  【備註:女人可以為它瘋,可以為它狂,可以為它哐哐撞大牆。】

  看著背包格子裡的這顆丹藥,李璟言多少有些意外。

  他上輩子玩《滄瀾界》那會兒,殺了不知道多少「怪」,爆出來的東西也不少,還真沒見過爆出這玩意兒來的。

  這還是他穿過來之後,頭一回摸出遊戲記憶裡頭沒見過的掉落物。

  雖說這顆紫色品質的藥丸子不加半點戰力,打架的時候屁用沒有,可要是擱在其他地方,那就是妥妥的大殺器。

  畢竟。

  只要是個正常女人,誰能抗拒得了青春永駐這四個字?

  把這玩意兒留著,往後不管是用來哄人還是拿去談條件,都能派上大用場。

  收起面板,李璟言轉身沖慕容千山拱了拱手:

  「老莊主,人我已經處理乾淨了。晚輩就不在這兒多待,免得耽誤您料理家事,這就先回梧桐院了。」

  慕容千山趕忙回了個禮,客氣道:

  「二公子慢走。等老朽把家裡這攤子爛事清理乾淨,晚些時候再親自去梧桐院,給二公子登門道謝!」

  李璟言擺擺手,沒再客套,領著傅寒姒和冷紅袖邁步出了院門。

  順著山道一路晃回梧桐院,剛走到大門口,守在門外的風惜花就快步迎了上來。

  「二爺,您可算回來了。」


  李璟言瞧她這副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有事?」

  風惜花笑著回道:

  「回二爺,大約一刻鐘前,汝陽王府的蕭郡主過來了。」

  「聽說您不在屋裡,她也沒走,說是進院子裡頭等您。屬下瞧著您二位前幾日處得不錯,做主把人請進了內院,這會兒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呢。」

  李璟言一聽就明白了。

  這丫頭昨晚知道了慕容誠的事,在紫竹院裡肯定坐不住,這是又想從他這裡知道點最新進展。

  他點點頭:

  「行,你們都在外院候著吧,我進去跟她聊聊。」

  交代完,李璟言把傅寒姒和冷紅袖也留在了外院,自己一個人穿過月亮門,邁步進了內院。

  梧桐樹底下的石桌旁,蕭青魚正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捏著茶杯轉圈,春桃和夏荷兩個丫鬟規規矩矩地站在她身後。

  聽到腳步聲,蕭青魚扭頭看過來。

  見是李璟言回來了,她立馬坐直了身子,沖身後的兩個丫鬟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夏荷看了看李璟言,腳底下有些猶豫,旁邊的春桃卻是個有眼力見的,伸手拽了拽夏荷的袖子,連拉帶扯地把人帶出了內院。

  李璟言走到石桌對面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笑道:

  「郡主大中午的跑過來,這是專門來聽八卦的?」

  蕭青魚瞪了他一眼:

  「這叫什麼聽八卦?這是關係到萬獸山莊安危的大事!你趕緊說說,事情進展道哪一步了?」

  李璟言笑著道:

  「自然是進展到大結局了啊,昨晚這兩人密謀,準備今天響午給慕容博下毒,然後我今天吃完早飯,就帶著慕容老莊主去現場看表演了。」

  蕭青魚沒想到已經進展道這一步了,連忙詢問:

  「那結果怎麼樣了?」

  李璟言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回道:

  「有我出馬,自然是順順噹噹。」

  「不光把慕容誠下毒抓了個現行,也沒讓慕容博傷著半根汗毛。」

  「至於地底下藏著的那個老妖婆,也沒跑掉,被我手底下的人廢了修為拎過去,然後我當著他們的面,給人宰了,畢竟這老妖婆手上也沾著我離州百姓的血。」

  「至於你慕容誠是什麼情況我就不知道了,這畢竟是慕容家的家事,我也不好多問,直接就回來了。」


  蕭青魚聽完,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意:

  「那就好。」

  「這麼算下來,你這趟來徐州賀壽,可是賺得盆滿缽滿啊。」

  「先是在攬月樓和演武場上出了大風頭,接著拿了神拳老人前輩的道玄兵符,眼下又救了慕容博一條命,讓萬獸山莊欠了你們西南王府這麼大一個人情。」

  李璟言看著她,打趣道:

  「怎麼,郡主這是羨慕了?」

  蕭青魚倒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點頭:

  「羨慕那肯定是羨慕的。你這幾天干成的這些事,隨便挑出一件擱在我頭上,都夠我高興好幾個月了,偏偏全讓你一個人給包圓了。」

  說到這兒,她話音頓了頓,看著李璟言的眼睛,認真補了一句:

  「不過我也就是羨慕羨慕,心裡頭半點嫉妒都沒有。這些都是你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真要把這些換給我,我肯定是做不來的。」

  李璟言放下茶杯,看著對面坦蕩的姑娘,笑著說道:

  「我就欣賞郡主這份爽利性子。跟你在一塊兒待著,心裡頭舒坦,用不著成天琢磨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算計。」

  他這話半真半假,可聽在蕭青魚耳朵里,分量卻重得很。

  蕭青魚沒料到他會突然夸自己,臉皮一下子熱了起來,耳根子也跟著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頭摳了摳石桌的邊沿,把話題岔開:

  「那你這邊的大事既然辦完了,是不是就該動身回離州了?」

  「嗯,是該走了。」

  李璟言點了點頭:

  「要不是為了抓地底下這隻耗子,壽宴散了的第二天我就該下山了。你是沒瞧見,這兩天我大哥的催命信都快把驛站給跑斷氣了。」

  李璟言這話自然是誇張了,不過大哥確實是給他發信,詢問他怎麼還不回來。

  蕭青魚雖然在聽到李璟言之前的那些話後,心裡頭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可這會兒聽他親口說出來,她胸口還是堵得有些發悶,心裡頭空落落的。

  他們兩家相隔如此之遠,平時又不對付,今天這院門一邁出去,下回再想見上一面,還指不定是猴年馬月的事了。

  蕭青魚沉默了兩息,抬起頭看著他:

  「你在山上耗了好幾天,我也跟著多留了好幾天,明天我也該啟程回汝陽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些:

  「此番一別,往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一塊兒喝酒。咱們既然認了朋友,我聽說古往今來那些大才子跟朋友道別的時候,都會寫首詩詞相贈。」


  「我雖然讀過幾年書,但肚子裡沒那份墨水。你這位李大詞仙文采斐然,臨走之前,能不能送我一文半句的,好讓我帶回去留個念想?」

  李璟言聽得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想到,這平時喜歡舞刀弄槍的郡主,居然還有這種文縐縐的心思。

  不過抄詩詞這種事,對他來說實在是沒什麼難度。

  作為穿越者,又經歷過蜃龍珠,他的精神力比常人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連帶著上輩子的記憶也變得格外清楚。

  莫說是那些耳熟能詳的名篇,就是以前上學時背過、後來忘得差不多的邊角料,只要他現在順著頭緒去想,都能一字不差地從腦海里翻出來。

  稍微轉了轉念頭,李璟言心裡就有了合適的主意。

  他看著略微有些緊張的蕭青魚,笑著問道:

  「送首詞自然沒問題。就是不知道郡主是想聽我當面念出來,還是寫到紙上帶走?」

  蕭青魚見他一口應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忙不迭地說道:

  「若是方便的話,自然是寫在紙上最好!」

  念出來只過耳,哪有寫在紙上強。

  寫在紙上,她還能帶回王府去,平時沒事的時候拿出來翻翻。

  李璟言站起身,沖正房的方向偏了偏頭:

  「那就去我屋裡一趟吧。正好這會兒心裡頭有所感觸,有一首詞挺合眼下的景。」

  蕭青魚高高興興地跟著站起身,邁步跟在他身後進了正房。

  來到書案前,李璟言從旁邊抽出一張乾淨的宣紙鋪平,拿鎮紙壓好兩角。

  蕭青魚不用他招呼,主動走到桌案右側,拿起墨錠往硯台里添了點水,挽起袖子,認認真真地替他研起墨來。

  等墨汁研得差不多了,李璟言拿起筆架上的狼毫筆,飽蘸了一筆濃墨,手腕懸空,在紙上落下了第一行字。

  《卜算子·送蕭青魚歸汝陽》。

  他的字跡不花哨,一筆一划橫平豎直,瞧著十分端正乾淨。

  寫完詞牌名和題目,李璟言筆尖不停,順著往下寫上半闋: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

  站在旁邊研墨的蕭青魚,順著他的筆尖把這四句話讀了下來,捏著墨錠的手指頭當場就停住了。

  她雖然自己寫不出什麼錦繡文章,可汝陽王府請來的教書先生那都是飽學之士,詩詞歌賦里的門道她懂得很。

  水像美人流動的眼波,山像美人蹙起的眉頭。要問遠行的人這是要去哪兒?去那山水交匯、眉眼盈盈的地方。


  這哪是在寫什麼山山水水?

  這分明就是在寫她的眉眼,寫她這個人!

  一股熱氣轟地一下衝上腦門,蕭青魚整張臉紅得跟熟透的蝦子一樣,呼吸都跟著亂了拍子。

  不等她從這股子羞意里緩過勁來,李璟言手裡的狼毫筆重新蘸了點墨,在宣紙上寫下了下半闋:

  「才共月華明,又送君歸去。若歸故鄉逢今月,莫忘今宵語。」

  原本王觀這首詞寫的是春天,但這會兒已經是秋天了,自然不能照搬原句。

  李璟言順手改了幾個字。

  雖說這會兒是大中午的,外頭太陽正毒,可不管是前幾天在聚賢堂喝酒認朋友,還是昨晚兩人在院子裡頭把話攤開、拉勾上吊,全都是在月亮底下辦的事。

  拿這輪明月入詞,再合適不過。

  最後一筆落下,李璟言把狼毫筆擱回筆架上。

  旁邊的蕭青魚盯著宣紙上墨跡未乾的字,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杵在原地,胸口裡頭小鹿亂撞,砰砰的心跳聲大得她自己都能聽見。

  才剛一塊兒看過天上的明月,轉頭又要送你回去。等回了故鄉再看到今天這輪月亮的時候,千萬別忘了昨晚咱們說過的話。

  昨晚他們說什麼了?

  昨晚在院子裡,他們倆拉了勾,說好了一百年不許變,他還誇她可愛,說剛交上她這個朋友捨不得死!

  這首詞裡頭的每一個字,簡直就像是專門拿著尺子量著他們倆這幾天的交集寫出來的!

  蕭青魚死死咬著下嘴唇,兩隻手攥著衣角,腦子裡頭嗡嗡作響。

  他寫出這麼露骨的詞送給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難不成他對她,也存了那方面的心思?

  屋子裡頭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得真真切切。

  李璟言雖不知此刻蕭青魚在想什麼,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至於這麼幹算不算欺騙人家小姑娘的感情……

  李璟言在肚子裡頭盤算了一圈,也沒覺得有什麼虧心的地方。

  他連手都沒牽,更沒拍著胸脯許諾要娶她過門,不過是寫了幾句詞而已,至於怎麼往深處琢磨,那都是她自己腦補出來的,真要算起帳來,他也完全能推脫說是朋友間的惜別之情。

  當然了,真有虧心的地方,李璟言也直接就填補回來了。

  畢竟,他要改變的,是整個西南王府被滅的局面。

  為了這一目標,這些算得了什麼!


  見蕭青魚盯著宣紙半天不吭聲,李璟言主動打破了屋裡的安靜,開口問道:

  「怎麼不說話?莫非是我寫的這首詞不合郡主的心意,看不上眼?」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右手,作勢就要去拿桌上的宣紙:

  「要是郡主不喜歡,那我乾脆把這紙揉了,重新給你換一首豪邁點的。」

  「別動!」

  蕭青魚嚇了一跳,想都沒想就伸出手,啪的一下按在了李璟言的手背上。

  兩隻手疊在一塊兒。

  蕭青魚的手掌雖然因為常年練劍有些薄繭,但摸著依舊軟和。

  觸碰到李璟言溫熱的手背,她整個人跟被火炭燙了一下似的,條件反射地把手縮了回來,背到了身後去。

  李璟言沒去管手背上的觸感,只是抬頭看著她,笑吟吟地問:

  「那郡主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蕭青魚把頭偏向一邊,避開他直勾勾的視線,耳根子紅得發燙,嘴上卻硬撐著說道:

  「湊合吧!」

  「雖說比不上你在攬月樓念的那首《水調歌頭》大氣,但勉強也能入眼。既然寫都寫出來了,哪有揉掉浪費紙墨的道理。」

  說完,她生怕李璟言真動手把詞給毀了,趕緊往前湊了半步,兩隻手捏住宣紙的邊緣,提起鎮紙,低著頭輕輕吹起了上頭的墨跡。

  這般違心之舉,哪有還有之前的半分坦蕩。

  李璟言j就這麼笑意盈盈地在旁邊看著。

  吹乾了墨汁,蕭青魚把宣紙平平整整地對摺了幾道,貼身收進了懷裡頭。

  東西揣穩當了,她那顆亂跳的心還沒平復下來,在這屋裡頭跟李璟言獨處,總覺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詞我已經收下了,時候不早,我該回紫竹院收拾東西去了。」

  蕭青魚扔下這麼句話,也不等李璟言客套挽留,轉過身邁著大步就往門外頭走,那步子邁得飛快,倒像後頭有什麼猛獸在追她一樣。

  走到外院,把春桃和夏荷兩個丫鬟叫上,主僕三人一溜煙出了梧桐院的大門。

  李璟言慢條斯理地踱步到正房門口,扶著門框看著那道淡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頭,笑著搖了搖頭。

  「又拿你那點酸文假醋去哄騙小姑娘了?」

  傅寒姒從外院走了進來,停在台階底下,仰著臉斜睨著他。

  剛才蕭青魚從屋裡頭跑出來的時候,那張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揣在懷裡的手還死死捂著胸口,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裡頭有貓膩。


  李璟言跨過門檻走下台階,攤開雙手說道:

  「話可不能這麼講,是人家主動張嘴找我討詩詞留念的,我總不能駁了朋友的面子,一毛不拔吧?」

  傅寒姒撇了撇嘴:「討首詞就能把人臊成那副模樣?你怕不是在紙上寫了什麼下流東西。」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下流?」

  李璟言背著手往院子裡的石桌走去:

  「就是首普普通通的送別詞罷了,是你自己思想不健康,看什麼都覺得髒。」

  傅寒姒哼了一聲,也沒再去追問他到底寫了什麼詞。

  問出來也是給自己添堵。

  沒過半個時辰,院門外頭又傳來了動靜。

  這回過來的是慕容千山和慕容誠。

  老爺子顯然是已經把家裡的爛攤子收拾利索了。

  他也沒藏著噎著,主動把後續事宜都講了出來。

  由於慕容誠毒殺親兄長的勾當,罪證確鑿,慕容千山也沒手軟,當著幾個兒子的面,親手廢了慕容誠一身的修為,直接讓人押進後山的石牢裡頭關了死禁,這輩子都別想再邁出牢門半步。

  料理完逆子,慕容千山半刻都沒敢耽擱,立馬挑了庫房裡最值錢的幾樣珍寶,帶著大兒子慕容博親自登門道謝。

  除了幾株上了年份的老山參和兩塊罕見的煉器寒鐵,慕容千山還端來了一大盤子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朱果。

  這種果子只長在伏虎山後山的斷崖底下,十年開花,十年結果,常人吃了虛不受補,但武夫吃了能溫養氣血、強健體魄。

  雙方在正堂裡頭推杯換盞、客套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慕容千山把姿態放得極低,話里話外都在向西南王府表忠心。

  明確表示往後只要西南王府有用得著萬獸山莊的地方,哪怕是調動山莊裡的異獸大軍,只要李璟言一封信遞過來,萬獸山莊絕不推辭。

  李璟言要的就是這句話。

  有了慕容千山這個承諾,他這趟徐州之行才算是真正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臨走是,慕容千山還表示會送一隻珍稀異獸給李璟言,不過需要再等上一些日子,到時他會親自送上門。

  對此,李璟言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

  送走千恩萬謝的慕容父子,李璟言把裝著老山參和寒鐵的木盒交給風惜花去收攏,自己端著那盤紅彤彤的朱果去洗。

  洗乾淨後,他捻起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朱果扔進嘴裡。

  果肉脆生生的,汁水很足,帶著股子清甜味。


  咽下肚去沒過兩息,肚子裡頭就升起一股暖洋洋的熱流,順著四肢百骸散開。

  雖然系統面板上的經驗條沒動彈,但身體裡頭的氣血實打實地活躍了幾分。

  李璟言叫來傅寒姒和冷紅袖:

  「慕容老莊主送來的好東西,十年開花十年結果的朱果,吃了對氣血有好處。我一個人吃不完,你們倆分著吃了吧。」

  以他的身份,這東西雖然稀缺,但也並不是吃不著,也就嘗個味而已。

  傅寒姒伸手捻起一顆放進嘴裡咬了一口,點頭道:

  「味道倒是不錯,慕容老頭這次算是下了血本了。」

  李璟言笑了笑,轉頭看向冷紅袖:

  「冷姐姐,你也過來嘗嘗。」

  冷紅袖只是道:「不用,你吃吧,這東西對我沒任何幫助。」

  李璟言聽到這話,笑了笑:「嘗個味而已,我還缺這點東西了?」

  冷紅袖見狀,沒再說話,去也伸手拿了一顆。

  李璟言看著她們倆吃果子,順勢把明天的行程交代了一遍:

  「這邊的事已經全辦利索了,咱們沒必要繼續在山上耗著。你們今天下午把東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咱們就下山,啟程回安南城。」

  傅寒姒咽下嘴裡的果肉,拍了拍手:

  「早就該走了,再在這萬獸山莊待下去,我骨頭都要生鏽了。」

  冷紅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這一晚,萬獸山莊格外安靜。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王府的護衛們就已經把馬車套好,行李全都綑紮結實。

  李璟言帶著眾人走出梧桐院的時候,慕容千山已經帶著長子慕容博、三子慕容盛和四子慕容玉候在了山莊牌坊外頭。

  而在牌坊另一側的空地上,汝陽王府的車隊也正停在那兒,顯然也是挑了今天一早下山。

  蕭青魚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站在馬車旁邊,看見李璟言走出來,眼神亮了亮,走上前道:

  「李璟言,你們也是這麼早動身?」

  李璟言笑著回禮:「是啊,還挺巧的,都這個點。」

  兩撥人馬湊在一塊兒,跟慕容千山父子幾人寒暄道別後,便順著下山的青石大道一路往平陽縣城的方向行去。

  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兩家的車隊自然是並排往前走。

  直到下了山,走到了官道分岔口。

  往東是去汝陽王府治下的大路,往西南則是回離州的官道。


  兩邊的車隊同時停了下來。

  李璟言挑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蕭青魚也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走到他跟前。

  晨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蕭青魚看著面前的李璟言,張了張嘴,原本在肚子裡頭打了好幾遍草稿的道別話,真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最後只憋出一句:

  「此去離州路途遙遠,你……一路順風。」

  李璟言雙手抱拳,微笑著看著她:

  「郡主也是,路上多加小心。等往後有機會,咱們再一塊兒喝酒。」

  「一言為定!」

  蕭青魚用力點了點頭,翻身上馬,也沒敢再回頭看他,一抖韁繩,帶著江肅和一眾護衛,策馬朝著東邊的官道疾馳而去。

  李璟言站在岔路口,目送著那支車隊跑遠,揚起一陣黃土,這才轉過身,重新爬上了自家的馬車。

  「鐵鷹,走吧,咱們回家。」

  充當車夫的鐵鷹應了一聲,甩響馬鞭,車輪子骨碌碌轉動起來,朝著西南方向駛去。

  車廂裡頭,傅寒姒靠在軟墊上,撩開窗簾看了一眼東邊早就沒了人影的官道,放下帘子說道:

  「人走遠了,李二公子這會兒心裡頭是不是挺捨不得的?」

  李璟言往車壁上一靠,閉上眼睛養神:

  「有什麼捨不得的,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各回各家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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