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老莊主,你家裡有老鼠啊(七千字大章)
誰稀罕給你個四十多歲的老廢物當婆娘?
少女在肚子裡頭冷笑連連,面上卻是一副感動得無以復加的模樣,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腦袋埋在他胸口:
「嗯,那奴家可就盼著這一天了。冤家你可千萬別負了我。」
「哪能啊,疼你還來不及呢。」
慕容誠低頭在她頭髮上聞了聞,把那個白玉瓷瓶貼身揣進懷裡:
「那事不宜遲,明天晌午我就去大哥院子裡頭找他喝酒,尋個空檔把這藥給他下裡頭!」
少女叮囑道:「手腳放乾淨點,千萬別讓人瞧見了。」
「省得,我辦事你放心。」
慕容誠滿腦子都是大權在握的風光,哪還按捺得住,又在床上溫存了片刻,便穿好衣裳,順著暗道原路摸回了地面上的臥房。
……
梧桐院,正房。
屋裡頭的油燈早熄了。
李璟言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
篤、篤。
不輕不重的兩下敲門聲,在安靜的夜裡頭響起。
床上的李璟言睜開眼。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沒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自己院子外頭有風惜花和王府護衛值夜,暗處還有冷紅袖等人盯著。
尋常雜事絕不可能在這個時辰傳進內院。
能大半夜越過外院直接來敲他房門的,必然是有要緊事。
李璟言掀開被子下床,隨手撈起搭在床架上的外衫披在肩上,朝著門口問了一句:
「誰?」
門板外頭傳進來一道蒼老沙啞的嗓音:
「二公子,是老身。」
聽出是孫梅的動靜,李璟言指尖勁力一甩,把桌上的油燈重新點上,才開口道:
「孫婆婆啊,門沒拴,快進來。」
吱呀一聲輕響。
房門被推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
佝僂著背的孫梅邁步閃進屋裡,反手將門板重新合嚴實,連半點夜風都沒漏進來。
李璟言拉過椅子坐下,拎起茶壺倒了杯涼茶潤了潤嗓子,抬頭看向走到桌前的老嫗:
「這麼晚過來,可是慕容誠那邊的耗子洞裡有動靜了?」
孫梅垂著手站在桌前三步遠的位置,回道:
「回二公子,半個時辰前,慕容誠從臥房溜出來,又鑽進了書房底下的暗道里。」
「老身斂了氣機,將裡頭那對狗男女的謀算聽了個全須全尾。」
李璟言放下茶杯:「哦?他們打算怎麼動手?」
孫梅把方才在石室門外聽來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末了,老嫗抬起眼皮,渾濁的老眼裡透出幾分冷意:
「二公子,要不要老身明個去蹲著,把證據給固定好?」
李璟言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沒有馬上接話。
屋裡頭靜悄悄的。
說實話,聽到這個消息後,他還真有那麼點意外。
沒想到自己賴在萬獸山莊不走,居然跟蝴蝶扇翅膀似的,把原本的劇情線給扇歪了。
畢竟哪怕幾個月後,慕容博都沒死,反而還多納了兩房小妾。
就是身子日漸消瘦。
這其中自然也跟那對狗男女有關。
有時候,用補藥比用毒藥效果更好。
結果現在倒好。
因為他和蕭青魚這兩尊大佛杵在山上遲遲不挪窩,那老妖婆在地洞裡頭憋出了火氣,再加上看準了兩家王府不對付的由頭,竟然把原本的補藥換成了見血封喉的猛藥。
還想拿他李璟言當背鍋俠,來一出快刀斬亂麻的絕戶計。
這可真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味了。
李璟言倒是沒有什麼被算計的惱火。
畢竟人家都主動把脖子洗乾淨了遞到了他刀口底下,這還有什麼惱火的?
只可能高興啊。
至於孫梅的提議……
李璟言自是不認同的。
哪有拋開主人家自己去固定證據的。
李璟言停下敲桌子的手指,抬頭沖孫梅笑了笑:
「那倒是不用,咱們終歸只是客人,哪有客人把主人家的活給幹完的?」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吩咐道:
「孫婆婆,還得勞煩你繼續盯著那對狗男女。」
「至於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孫梅雖然不清楚自家二公子具體打算怎麼唱這齣戲,但主子既已有了決斷,她做下屬的只管聽令行事。
「老身明白。」
孫梅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兩步,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又順手把門輕輕帶上。
孫梅走後,李璟言吹熄油燈,翻身上床繼續睡。
天大的事,也得等睡醒了再說。
第二天一早,李璟言照舊在院子裡練了一個時辰的技能熟練度,然後才吃早飯。
傅寒姒坐在桌旁剝雞蛋,見他進來,把剝好的雞蛋擱在他碗裡:
「今天還悶在院子裡練劍?我都快長毛了。」
李璟言拿起雞蛋咬了一口:
「今天不練了,帶你出去串個門。」
傅寒姒來了精神:「去哪兒?去抓那個九十歲的老太婆?」
「當然不是。」
李璟言喝了口粥,咽下去才繼續說:
「咱們找慕容老莊主喝杯茶。」
傅寒姒眉頭蹙了蹙:「又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李璟言夾了一筷子小菜,笑道:「真聰明。昨晚那對狗男女在底下密謀了一出毒計,準備今天晌午給慕容博下毒,完了還要把這口黑鍋扣在我頭上。」
傅寒姒樂了:「扣你頭上?他們還真會挑人,專挑你這根帶毒的刺來扎。看來愛玩陰謀詭計的,終歸是跟同類人犯沖啊。」
李璟言咽下嘴裡的東西,笑了笑:「柳侍女真是逮著半點機會就要嘲諷我兩句。」
「哪裡嘲諷了,實話實說而已。」傅寒姒托著腮幫子看他,「怎麼,二爺生氣了?」
「那哪敢啊。」
李璟言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乾淨,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走吧,柳侍女,跟本公子去給慕容老莊主送份大禮。」
兩人出了梧桐院,也沒帶風惜花和其他護衛,順著青石板路直奔慕容千山所住的聽風小築。
聽風小築的書房裡,慕容千山正翻看著帳冊。
聽到下人進來通報,說是西南王府的李二公子已經快走到院門口了,老爺子當即擱下名冊起身,快步往外頭迎了出去。
在院門外接上人,慕容千山滿臉堆笑地把李璟言迎進了正堂。
「老莊主,晚輩不請自來,沒擾了您的清靜吧?」李璟言拱了拱手。
慕容千山擺手道:「二公子這是哪裡話,您能來老朽這小院坐坐,老朽高興還來不及,哪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兩人分賓主落座,侍女端上來剛沏好的熱茶。
等屋裡伺候的下人全都退了出去,慕容千山才撫著鬍鬚開口詢問:
「二公子這幾日在梧桐院歇得可還習慣?若是底下人有什麼伺候不周的地方,您儘管跟老朽提,老朽親自管教。」
「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住著挺舒服。」李璟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慕容千山笑道:「那就好,您住得舒坦,老朽這心裡頭也就踏實了。」
李璟言把茶盞放回旁邊的茶几上,抬眼看著對面的老爺子,笑道:
「老莊主就一點不好奇,壽宴都散了三天了,我怎麼還賴在這山上不回離州?」
慕容千山肚子裡頭當然犯嘀咕。
萬獸山莊雖然在徐州地界算得上名門望族,可跟統管一州的西南王府比起來,那還是差著檔次呢。
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二公子放著王府的錦衣玉食不享,偏偏在他這山頭上乾耗著,要說裡頭沒點別的名堂,鬼都不信。
不過老爺子活了八十年,場面上的話自然說得滴水不漏:
「二公子行事自有您的章程,您不主動提,老朽哪敢多嘴去問。」
李璟言往椅背上一靠:「既然老莊主不問,那我就主動說給您聽聽。」
「本公子之所以在貴莊多留這幾日,主要是發現你們這萬獸山莊裡頭藏了只大老鼠。」
「而且這隻大老鼠胃口還不小,不光想偷油,還打算吃人。我前幾日剛得了神拳老人前輩贈的寶貝,承了這份情,自然得替你們把院子看緊點。」
慕容千山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眉頭微皺:
「不知二公子可否把話說得明白些?老朽上了年紀,聽著實在有些糊塗。」
李璟言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說道:
「那我就跟您挑明了說。老莊主,今天晌午,有人要害您大兒子慕容博的性命。」
慕容千山眉頭擰成了疙瘩,上半身往前傾了傾:
「二公子此話怎講?這消息您又是從何得知的?」
「自然是靠我們西南王府的耳目。」
李璟言半真半假地扯起了幌子:
「實不相瞞,我們王府的暗探已經盯一個魔道妖人很長日子了。那妖人名叫殷思思,是個實打實的十一境,按年歲算,今年怕是有九十四五了。」
「不過這人練的功法邪門,雖說歲數比老莊主您還要年長十來歲,可那張臉皮瞧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
「這些年她為了維持這門邪功,在外頭殘害了不少人命,裡頭有不少苦主是我們離州人士。」
說到這兒,李璟言停頓了一下,看著慕容千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往下砸:
「現如今,這個殷思思就在你們萬獸山莊裡頭,而且已經跟您家那位二公子慕容誠勾搭到一塊兒去了。這兩人不僅在床上的動靜不小,床底下的動作也多得很。」
「就在昨晚半夜,他們倆在密室裡頭商量妥當了,準備用離州特有的幾位主藥煉製的奇毒孔雀膽毒死您家長子慕容博,完了再把這樁命案栽贓到我李璟言頭上。動手的時間也不遠,就在今天晌午。」
「所以我這不就一大早過來叨擾您老人家了嘛。畢竟住著您的院子,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家老大就這麼被親兄弟給害死啊。」
一番話砸下來,慕容千山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好幾滴,整個人有些坐不住了。
殷思思這個名號,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倒是不曾聽說過。
可李璟言把前因後果、人物底細,乃至下毒的藥名和動手的時間都報得一清二楚,這絕不可能是憑空捏造出來糊弄他的。
老爺子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抽著疼。
他今年八十歲了,往日裡夜半醒來琢磨這輩子,總覺得自己活得足夠圓滿,沒什麼遺憾了。
論家業,他一手撐起了諾大的萬獸山莊;論兒孫,膝下四個兒子雖然脾氣秉性各不相同,但素來和和睦睦。
除了老四慕容玉還沒成家,前頭三個兒子早就給他添了孫輩。
便是三十一歲的慕容玉,外頭也有了心儀的姑娘,只等挑個好日子去提親。
一大家子人丁興旺、兄友弟恭,放眼整個江湖,不知道有多少老傢伙羨慕他慕容千山的福氣。
結果今天大早上,別人卻指著他的鼻子告訴他,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裡頭,老二正憋著勁要拿毒藥害死老大!
這種手足相殘的爛事,他斷然不能容忍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
慕容千山扶著椅子扶手站起半邊身子,嘴唇哆嗦了兩下:「二公子,我……」
李璟言抬手往下壓了壓,笑道:
「老莊主莫慌,這樁事眼下全在我掌控之中,翻不起什麼風浪。」
「我這趟過來跟您通個氣,就是想請老莊主到時候移步過去,親眼見證,再親手把這家裡頭的賊人給拿住。」
「畢竟我們這幫人終歸只是來做客的,搭把手幫個忙沒問題,但萬獸山莊的家務事還是得您這位當家人親自出面處置,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慕容千山聽完這番給足了體面的話,站在原地,對著李璟言深深抱了抱拳,嗓音發啞:
「老朽……多謝二公子成全!」
……
轉眼到了晌午。
大公子慕容博的院落里,樹蔭底下的石桌上擺滿了酒菜。
慕容誠提著兩罈子陳年花雕過來找大哥喝酒,兄弟倆推杯換盞,聊著前幾日壽宴上的熱鬧事,場面看著那叫一個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慕容誠說想喝點湯水,慕容博起身就去廊下吩咐下人再添個熱湯。
趁著慕容博轉身的空檔,坐在石桌旁的慕容誠飛快地從袖口裡摸出那個白玉瓷瓶,拔開塞子,指甲蓋往慕容博的酒杯里一彈。
一點粉末落進酒水裡,眨眼就化了個乾淨,半點痕跡都沒留。
慕容誠把瓷瓶塞回懷裡,拿起酒壺把兩個杯子重新滿上。
慕容博溜達回來坐下,慕容誠當即端起自己的酒杯,滿臉堆笑地招呼道:
「來,大哥,前些日子籌備老爺子的大壽,全是你在前頭張羅操勞,做兄弟的敬你一杯!」
慕容博哈哈一笑,伸手端起跟前的酒杯,正要往嘴邊送。
院牆外頭忽然刮進來一陣急風。
一道灰影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石桌旁邊,一把扣住了慕容博端酒杯的手腕子。
酒杯被震得往下一沉,裡頭的酒水灑了大半。
兄弟倆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去,臉上滿是錯愕。
慕容博是實打實的摸不著頭腦,而對面的慕容誠在看清來人是自家老爹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慌亂,好在常年養氣的功夫到家,臉皮上倒沒露出太多破綻。
「父親?您老人家怎麼突然過來了,這是做什麼?」慕容博舉著被攥住的手腕,納悶地發問。
慕容千山理都沒理大兒子,一雙老眼死死釘在慕容誠臉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逆子!你心裡頭清楚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慕容誠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心臟砰砰直跳,嘴上卻還在硬撐著裝傻:
「父、父親,您這話從何說起啊?我就是趁著晌午沒事,過來找大哥喝兩杯水酒解解乏,難不成是大哥最近練功岔了氣受了內傷,不能沾酒水?」
慕容千山聽著他這番狡辯,只覺得心口跟被人拿刀子攪動一樣疼。
剛才他可是跟在李璟言身邊,藏在暗處把這畜生掏瓶子撒藥粉的動作看得真真切切!
都人贓並獲被按在桌子上了,這逆子居然還在跟他裝無辜,半點悔改的念頭都沒有!
就在院子裡氣氛僵硬到極點的時候,院門方向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李璟言手裡頭握著一把摺扇,帶著化名柳如煙的傅寒姒,慢悠悠地晃進了院子。
「慕容二公子,好精湛的演技啊,本公子在旁邊看了半天,都覺得自愧不如了。」李璟言用扇柄敲了敲手心,笑呵呵地說道。
一瞧見李璟言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慕容誠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腳都有些發涼,但嘴上還是咬死了不鬆口:
「李、李二公子,您怎麼也在這兒?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您剛才那話又是什麼意思?怎麼今兒個一個兩個的,全都跑來跟我打啞謎?」
李璟言看著他這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架勢,心裡頭還真有點佩服。
這心理素質確實夠硬,不愧是能在親爹和大哥眼皮子底下憋著幾十年的怨氣、半點不露山水的狠角色。
李璟言停在石桌三步外,刷地一下展開摺扇,搖了兩下,笑眯眯地問了一句:
「慕容二公子,你自家書房地下密室里藏著的那位美嬌娘,滋味可還潤否?」
這話一出,慕容誠心裡頭咯噔一下,身子一軟,屁股差點從石凳上滑到地上去。
書房地底下的密室,那是他最大的秘密,連同床共枕的髮妻都不知道半點風聲。
如今李璟言當著他爹和大哥的面,直接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自己昨晚在石室裡頭跟素素商量的那些毒計,人家早就摸得門兒清了。
甚至剛才他往酒杯里抖落藥粉的那一下,這幫人指不定就在牆頭上瞪著眼睛看著呢!
旁邊的慕容博這會兒徹底懵了,看看自己老爹,又看看李璟言,滿頭霧水地問道:
「父親,李二公子,你們這說的都是哪跟哪啊?老二書房底下怎麼還藏了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慕容千山鬆開抓著大兒子的手,指著桌上的酒杯,把慕容誠勾結外人、企圖用孔雀膽毒殺親兄長奪取少莊主之位的事,抖著嗓子說了一遍。
慕容博聽完,整個人晃了晃,往後退了半步,被慕容千山撐著才勉強站穩,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二弟,聲音發顫:
「二弟……父親說的可是真的?從小到大,我何曾欺負過你半次?執掌莊內事務這些年,吃穿用度、修煉資源,我哪一樣虧待過你?你為什麼要下這種毒手置我於死地?!」
事情徹底敗露,再裝孫子也沒了意義。
慕容誠乾脆撕下了臉上那層溫和老實的面具,一把掀翻跟前的酒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衝著父兄二人吼道:
「為什麼?因為你們害死了我娘!」
這一嗓子嚎出來,慕容博愣住了,直接傻在了當場。
就連氣得渾身發抖的慕容千山都懵了一下,瞪著眼睛罵道:
「你放什麼混帳屁!我們什麼時候害死你娘了?!」
「沒害死她,那我娘為什麼生下我沒過多久,就平白無故地咽了氣?!」慕容誠紅著眼睛質問。
慕容千山氣得鬍子直翹:「你娘本就是個沒練過武的普通人家的女子,底子弱,懷你的時候就落下了病根!生完你之後元氣大傷,趕上那年冬天染了風寒沒熬過去,這才撒手人寰的,哪來的什麼人害她!」
「呵呵,又是這套用了幾十年的說辭,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慕容誠冷笑兩聲,轉過頭,惡狠狠地指著慕容博的鼻子:
「就是你那個好嫡母!就是你親娘當年容不下我娘,暗中下黑手把她給害死的!」
慕容博氣得臉皮漲紅:「我娘向來與人為善,怎麼可能幹出這種惡毒的事!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娘害的,你把證據拿出來!」
「我那時候才幾歲大點,我上哪兒給你翻證據去?!」慕容誠梗著脖子喊。
慕容博追問道:「既然沒證據,你又沒親眼瞧見,那你是聽誰嚼的舌根子?」
「我是沒親眼見著,但當年伺候我娘的貼身侍女翠柳,在我四歲那年私底下偷偷告訴我的!」
慕容誠咬牙切齒地說道:「翠柳跟我說完這事沒過半個月,就從山莊裡頭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派人暗中找了她十幾年都沒找著半點下落!肯定也是被你們殺人滅口了!」
慕容千山聽見「翠柳」這個名字,愣了兩息,隨後從幾十年前的記憶里翻出了這麼個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蠢貨!那個叫翠柳的丫鬟,當年是因為手腳不乾淨,偷了你大娘陪嫁過來的赤金手鐲被抓了個現行!你大娘念在她是伺候過你生母的老人,沒把她送官,只是打了十板子攆出了山莊!什麼殺人滅口,那是她自己做賊心虛跑遠了!」
「你少拿這些鬼話來騙我!」慕容誠梗著脖子,壓根聽不進去半句解釋,「反正人死不能復生,嘴長在你們身上,你們怎麼編都行!」
李璟言站在旁邊搖著扇子看戲,心裡頭直搖頭。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就在父子三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半空中風聲一響。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院牆外頭翻落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
一個渾身是血、人事不省的女人,被隨手丟在了青石板地上。
冷紅袖單手按著劍柄,站在那女人一步外,抬頭看向李璟言:
「二公子,密室里的人已經廢了修為,帶過來了。」
石桌旁的慕容誠聽到動靜,猛地扭過頭朝地上看去。
這一眼看過去,慕容誠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地上趴著的女人確實穿著他昨晚見過的那身紅綢薄衫,可那張原本嬌嫩水靈的臉蛋,這會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垮塌。
這變化的速度不算特別快,但恰恰是因為慢吞吞的,才看得人頭皮發麻。
原本烏黑順滑的頭髮從髮根開始一寸寸變白、乾枯,光潔的額頭和眼角生出了一道道深邃的褶子,臉頰上的肉鬆弛著往下垂,皮膚上更是浮現出一塊塊褐色的老年斑。
慕容誠喉嚨里發出一聲怪叫,往前撲了兩步又嚇得縮了回來,看著地上正在變老的女人,聲音都在打顫:
「素、素素?!你這是怎麼了?你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
李璟言用摺扇掩著半張臉,笑眯眯地替他解了惑:
「慕容二公子,你家這位素素可不叫什麼素素。人家本名叫殷思思,在魔道裡頭那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她今年真實歲數差不多有九十五了,比你爹慕容老莊主還要年長十來歲呢。」
「這會兒一身十一境的修為被我手下的人給廢了,駐顏的邪功散了氣,自然就開始露出原本的歲數。」
李璟言收起摺扇,衝著臉色發青的慕容誠挑了挑下巴:
「怎麼樣,慕容二公子,跟一位九十多歲的老前輩鑽了這麼多天被窩,還準備八抬大轎娶回家當婆娘,這滋味……」
「到底潤不潤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