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催化
蕭訖許是燒昏了腦子，搖曳的燈光下映得沈清鈺的身影朦朧多情。
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雖然虛弱，但也堅定：「世人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今日救了我，這樣的恩情，唯有以身相許。」
「欸，別給些沒人要的東西。」沈清鈺義正辭嚴地拒絕了蕭訖的報恩，「我更喜歡實在的診金。」
聽到沈清鈺這麼說，蕭訖也沒有多失落，他知道沈清鈺不會輕易答應，他本就借著玩笑把真心話說出來。
「聽說你找陛下要了塊金牌令箭？」蕭訖卻沒提診金的事，話題一轉。
「嗯，給我外祖家要的，畢竟和沈家打斷骨頭連著筋，我怕沈家倒台會影響到他們。」沈清鈺看了一眼門外，「你讓人去煮藥了嗎？」
蕭訖一怔，隨即道：「這不是你來了嗎？」
「我來了你也得喝藥退熱啊。」沈清鈺嗤笑一聲，對著門外喊了一聲：「暗一，去熬藥。」
外面傳來殷勤的一聲：「沈姑娘可要看看退熱的方子？」「不用了，你照著熬就是了，好了就端過來。」沈清鈺現在使喚蕭訖的暗衛使喚得順手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外面那些是沈清鈺的暗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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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訖燒得通紅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沈清鈺：「我怎麼感覺你現在才是這個府上的主人？」
「暗衛嘛，自然會對強者有所尊重的，上次我和你打那一架他們又不是沒看見。」沈清鈺從被子裡掏出蕭訖的手，冰涼的指尖搭在蕭訖的腕脈上，「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只是肩膀中了一箭卻陷入了昏迷嗎？」
「我知道，暗一說了，箭上有毒。」比起常人聽到毒便大驚失色，蕭訖顯得平靜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過了最初的驚慌失措。
沈清鈺皺著眉頭給蕭訖把脈：「不對，不對。」
「怎麼了？」雖然蕭訖沒有驚慌，但看見大夫皺著眉頭說「不對」，這種體驗可不美妙。
他只是不怕，不代表真的想丟命啊。
沈清鈺鬆開蕭訖的手：「你的脈象和我上午探的不一樣，居然沒那麼嚴重了，如果不仔細根本探不出來。」說著，沈清鈺忽然一把掀開蕭訖的被子。
這下真輪到蕭訖被嚇了一跳，他倉皇地想要去搶沈清鈺手裡的被子，但他大病未愈，還燒了一天，渾身無力，哪裡是沈清鈺的對手。
「別動，等會兒把傷口扯開了，我給你扎兩針再看看。」沈清鈺三兩下制住了亂動的蕭訖，把他按回床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展開，大大小小的銀針又粗又細，在燈光下閃著讓人膽寒的光。
蕭訖的臉本就因為發燒滿臉紅，此刻更紅了，他訥訥地看著沈清鈺：「那你先放開我……」
「你自己有力氣嗎？我需要你把衣服脫了。」沈清鈺一臉正經，目光清明不含任何其他的意味，只把蕭訖當做自己的病人。
見狀，蕭訖內心的彆扭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也慢慢褪去，他也把自己當做沈清鈺的病患，手雖然顫抖，但還是解開了裡衣，露出精壯的上身，背後還有之前和沈清鈺一起去探靈惠寺後山時留下的一道疤。
沈清鈺不為所動，她嫌蕭訖的動作太慢，自己上手給蕭訖翻了個身，冰涼的指尖在觸摸到蕭訖滾燙的身軀時，兩人都僵了一下。
隨即沈清鈺從布包里抽出兩根長度和粗細都在中等的銀針，快准狠地扎在了蕭訖的背上：「殿下別動。」
說著，沈清鈺又「唰唰唰」下了七針，銀針遍布蕭訖的背脊，沈清鈺捻著扎在蕭訖後頸的那一根銀針上下微微抽動。
因著蕭訖的右肩被包得嚴嚴實實，沈清鈺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便沒有動那邊。
約莫過了一刻鐘，沈清鈺才挨個把蕭訖身上的銀針收回，卻沒立刻收回她的布包里，而是將銀針浸泡在一旁的清水裡。
幾乎看不見的黑線從銀針身上快速逸散，沈清鈺嘴角扯了扯，果然是這種狀況。
「有人催化了你體內的毒。」沈清鈺言簡意賅。
蕭訖依舊趴在床上，耳根子紅得滴血，好在還沒忘了正事：「是用藥物催化的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等會兒還是得看看你今日喝的那些藥。不過用銀針也能催化，今日有太醫給你施針嗎？」沈清鈺撿起一旁蕭訖的裡衣丟到床上，讓他自己穿。
「只有箭傷是明面上的，若是用銀針也只有止血，但我回到營地的時候血早就止住了，再施針未免太明顯了些。」蕭訖強撐著頭暈起身去撈被沈清鈺丟到一邊的衣服，撈了幾下沒撈到，反而讓自己的頭更暈了，天旋地轉就要往地上栽。
就在蕭訖以為自己要在沈清鈺面前丟個大臉時，鼻尖忽然盈滿了清苦的藥香，他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裡。
沈清鈺有些無奈：「殿下，你不要用苦肉計好不好？」
雖然她是不太相信蕭訖居然會連衣服都夠不到，但是也不妨礙她看見蕭訖要栽下床時，下意識接住了蕭訖。
這算什麼？美色誤人？
畢竟病弱的美人也是美人嘛。
「我沒有……」蕭訖苦笑，很不想離開沈清鈺的懷裡，但他硬逼著自己抽離，成功撈到自己的衣服穿好。
沈清鈺不自覺摩挲了一下指尖，然後道：「等殿下退熱後，我便會著手給殿下解毒。」「你師兄應該也會解這個毒吧，你不用……」蕭訖在聽聞自己體內有毒後，和沈清鈺一樣馬上反應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所以在聽沈清鈺要親自給自己解毒，蕭訖卻擔心沈清鈺要在那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師兄擅長救人，毒藥這一方面我比他強。」沈清鈺明白蕭訖在擔心什麼，「我既然做了要去獵場的決定，也就有了相應的心理準備，這一天總歸會到來的。」
說著，沈清鈺笑了笑：「偽裝了這麼久，我也挺想做自己的。」
只是那些和妹妹有關的人和事，終究還是要面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