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歸途染血
王雙策馬轉身,目光如刀,死死釘在路邊那兩個「獵戶」身上。
那個年長的通脈初期,那個年輕些的,鍛體巔峰修為,兩人走路的姿勢不對。
步幅均勻得詭異,像拿尺子丈量過一樣。呼吸綿長深沉,節奏平穩得不像剛從山裡出來的獵戶。
獵戶走山路該喘,該出汗,該腳步虛浮,這人倒好,面不紅氣不喘,跟逛集市似的。
還有那股血腥味,濃得像是剛從屍堆里爬出來。
「兩位,稍等一下。」
王雙一催馬,帶人折返,直逼秦崢和慧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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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十騎散開,馬蹄踏得碎石咯咯響,隱隱形成半包圍之勢,刀柄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你看,有些事兒就是這樣。」秦崢苦笑一聲,側頭看了慧明一眼,聲音不大,
「你不惹事,事自己找上門。」
「哎,這是何苦來哉?」慧明和尚下意識握緊了手中鐵棍,指節收緊。
王雙按住刀柄,居高臨下,冷冷打量兩人:
「兩位從何而來?」
「獵戶,剛從山裡打的野味。」秦崢抬了抬手中野雞,野雞腦袋耷拉著,脖子上的血口子還沒凝住,血珠一滴滴往地上砸。
他身姿筆挺,不卑不亢,臉上帶著山里人特有的那種憨直。
「俺也是獵戶。」
慧明笑眯眯地補了一句,拍了拍鐵棍上掛的野兔,「今日手氣不錯,打了四隻。」
「獵戶?」王雙冷笑一聲,從鼻腔里哼出來,眼神越發凌厲,「兩位身上那股血腥氣,可瞞不過王某。
這味兒,是人血。獵戶打獵,身上是獸血腥,不是這個味兒。」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像鐵塊砸在石板上:「兩位莫不是黑風嶺來的,想潛入清水鎮打探消息?」
秦崢心中無語。
這廝鼻子倒是靈,可惜腦子轉得方向不對。沒往藥園牧莊那邊想,只當是山賊探子。
「龍騰武館管得可真寬。」秦崢冷冷抬眼,目光對上王雙的,不閃不避,「這裡可是邊陲地界,不是臨江鎮。我等絕非山賊土匪,你莫要誣陷好人。」
「就是,俺兄弟倆怎會是見不得光的賊人?」慧明和尚一臉誠懇,甚至還憨厚地笑了笑,
「俺們就是窮獵戶,賺口飯吃。」
王雙見兩人如此鎮定,心中疑竇更甚。
尋常獵戶被二三十騎圍住,早該腿軟了,這倆倒好,一個苦笑,一個憨笑,跟沒事人似的。
他眼神微動,身後幾個心腹悄然摸向刀柄——先拿下再說,不管是不是黑風嶺的人,有嫌疑就該抓。
秦崢將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眼角餘光掃過包圍圈上幾個手已經搭上刀柄的人,眼神一冷。
「行吧。」他忽然笑了,笑意森然,像刀鋒上反光,「既然瞞不住,那就告訴你們也無妨。首先,我們不是山賊,是尋仇之人。」
「沒錯沒錯,尋仇之人。」慧明默契接話,鐵棍往地上一杵,震得路面碎石跳了跳。
王雙一愣,握刀的手緊了緊:「尋仇?尋誰?」
「前段時間俺被一群人追殺了幾天幾夜。」秦崢語氣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好不容易擺脫,反手全宰了。然後就開始了復仇。先從那邊山脈里開刀,又去了龍城外頭。」
他抬手指了指東邊山脈方向,又指了指北面龍城方向,動作隨意得像在指路。
「做完這些回來路上,又碰上一支隊伍,一看是仇家的人,果斷動手將之斬殺。」秦崢拎了拎野雞,血珠甩在地上。
「這血腥味,就是這麼來的。」
「那片山脈?龍城?回來路上遇到一支隊伍?」王雙仔細品味著,瞳孔驟然一縮。再聯想到山脈、隊伍、血腥味……
他猛地反應過來——藥園!牧莊!商隊!
「拿下!」
他暴吼一聲,刀光出鞘,寒芒刺眼。
但已經晚了。
「動手!」
秦崢腳下地面「咔嚓」一聲裂開,青石板被踏出蛛網般的裂紋,人如炮彈般射出。
長刀出鞘,寒光一閃,最近一名騎兵的腦袋沖天飛起,斷頸處血柱噴涌三尺高,像一口小噴泉,屍體栽下馬背,砸得地面一顫。
慧明和尚鐵棍橫掃,呼嘯生風,直奔王雙面門。
王雙倉促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虎口崩裂,整條右臂酸麻得幾乎握不住刀,連人帶馬被震退三步,馬蹄鐵在碎石上擦出一串火星。
戰鬥餘波橫掃而出,周圍五六個龍騰武館弟子連人帶馬被掀飛出去,落地時七竅流血,胸骨盡碎,馬匹哀鳴著翻滾,壓斷了路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秦崢如入無人之境。長刀翻飛,刀光似雪,每一次閃爍,都帶走一顆人頭。
一顆、兩顆、三顆……
斷頸處血泉狂噴,染紅了半邊天。無頭屍體栽落馬下,戰馬受驚狂奔,嘶鳴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官道上頃刻間變成了修羅場。
七八個騎兵眨眼間被斬殺,屍體疊在一起,血淌進了路邊的溝渠里。
剩餘弟子這才反應過來,驚呼著拔刀,有人喊「殺」,有人喊「快跑」,亂成一鍋粥。
秦崢已沖入人群,一個大幅迴旋斬,長刀劃出一道扇形弧光——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的被攔腰斬斷,上半身栽下馬背,下半身還掛在鞍上;有的腦袋飛出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面上還凝固著驚恐。
血霧瀰漫,夕陽照在血霧上,泛著詭異的橘紅色。
王雙雙目赤紅,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拼命催動通脈巔峰修為,刀法狂暴如風,試圖逼退慧明和尚,去救援手下。
但慧明和尚此刻哪還有半點慈悲模樣?
鐵棍上下翻飛,每一棍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坑。
他肉身強悍得變態,氣力遠超同階,王雙拼盡全力竟只能勉強招架,每一步都被震得氣血翻湧。
「你算什麼東西?」
慧明一棍砸碎王雙的護體罡氣,棍風擦著王雙耳畔過去,削掉幾縷頭髮。
他獰笑道,「我們真不想趕盡殺絕,你們偏要自己找死!」
「那就跟你這武館的人一起埋在這裡吧!」
一棍橫掃,將王雙身邊最後兩名通脈境武者直接打得腦漿迸裂,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王雙又驚又怒,渾身發抖。
他帶來的二十多名精銳,不過片刻工夫,竟已死傷殆盡。
地上橫七豎八全是自家弟子的屍體,血腥味熏得他眼睛發酸,悲憤近乎發狂。
秦崢斬完最後一名騎兵,甩了甩刀上血跡,環顧四周,橫七豎八的屍體鋪滿官道,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他腳下猛蹬,地面塌陷出一個淺坑,人如離弦之箭射向遠處——
隊伍後方,幾個騎著快馬的探子正撥轉馬頭想要逃竄報信,馬蹄聲急促得像擂鼓。
「想跑?」
秦崢速度快如鬼魅,幾個起落便追上最後一人,一刀梟首。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幾個武者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便一個個栽下馬背,脖子上的血噴得老高。
不遠處路邊停著的一支商隊和幾個行人呆若木雞,眼睜睜看著這場屠殺,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個年輕腳夫腿軟得跪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秦崢將探子的馬匹收攏,拎到那支商隊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諸位,這些馬我等帶不走,送給你們了。殺人者——黑風嶺三當家劉魁是也!」
說罷,他倒射而回,身法飄忽如鬼,幾息間便回到戰場中央。
此刻,王雙已徹底落入下風。
慧明和尚鐵棍壓著他打,每一擊都震得他氣血翻湧、虎口崩裂,刀都快握不住了。
秦崢歸來的瞬間加入戰團,兩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
一刀。
秦崢長刀破開對方護體內力,切入王雙肋下,深可見骨,幾乎將半邊身子劈開,血一下子湧出來,染紅了半件戰袍。
王雙慘嚎一聲,踉蹌後退,慧明鐵棍趁機砸在他左肩上。
「咔嚓」一聲脆響,肩胛骨粉碎,整條左臂軟綿綿垂了下去,像一根斷了線的布偶胳膊。
「不——!」
王雙目眥欲裂,還想拼命,秦崢已欺身而上,長刀橫抹——
一顆碩大的頭顱飛上天空,面上還凝固著不甘與驚駭,嘴巴微張著,像要喊出什麼。
無頭屍體搖晃了兩下,重重栽進血泊中,濺起一片暗紅。
秦崢甩了甩刀上血跡,刀刃在夕陽下泛著紅光。
他環顧四周——二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官道上,斷肢殘骸散落一地,血腥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兩人動作極快,將值錢物件、兵刃一掃而空,塞進儲物袋和識海空間。
隨即鑽入路邊山林,幾個縱躍,便消失在暮色深處,連腳印都沒留下幾個。
那支商隊的人面面相覷,半晌才有人顫聲道:
「黑……黑風嶺山寨三當家……劉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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