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許班長的快樂
新生命即將誕生，肯定又是一大筆支出，沒錢怎麼行？
眼神又掃過窗戶上貼著的幾張明星波浪頭海報，他愣了會才轉過身，踩著薄雪繼續往廠里走。
雪落在他的肩上，一層一層地積，走到廠門口的時候，肩膀上已經落白了。
「一鳴！」
金萍萍還在老位置，沖他招手。這次她聽許一鳴話，穿件暖和的軍大衣。
許一鳴快步過去，笑說：「晚上想吃什麼，我請你！」
「去我家，我給你做！」
金萍萍仰著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還是那麼亮晶晶地望著他。
滿是眷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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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鳴無法拒絕那樣的眼神。
「嗯，我走了！」金萍萍就那麼看著他，蹬上腳踏車消失在人流中。
「師父，那是師娘嗎？」
兩個實習生站在許一鳴身後，望著金萍萍遠去的背影，滿眼好奇地問。
「那是我的一個同學，問我點事！」
蘇筱看看金萍萍，又看看許一鳴，「師父，有情況喲！」
「切，聽風就是雨！」
許一鳴一點也不慌，揹著手往車間裡走。
「我們在學校時是同學，在北大荒時是戰友，這份感情你們小屁孩不懂！」
嚴麗麗接話：「師父，你們感情這麼好，師娘知道嗎？」
「嘶……」
許一鳴回過頭瞪了眼她，「都說人家不願意帶你倆，淨說那戳肺管子的話。
俗話說捉姦捉雙，拿賊拿贓！你們就看我和她在那聊天，就聯想到很多事吧？」
嚴麗麗嚇得一縮脖，「師父，我錯了！」
「你瞪什麼眼啊？看把人小姑娘嚇得！」楊穎騎著腳踏車過來，大聲訓斥。
「這裡可沒你事！」
許一鳴怕這倆小姑娘說禿嚕嘴，被這娘們知道可不妙！
「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
楊穎從腳踏車上跳下來，沖蘇筱和嚴麗麗說：「別怕，我給你們作主，不能讓他欺負咱女同志！」
蘇筱馬上接話，「楊工，師父跟我們鬧著玩呢！」
嚴麗麗嘴唇一哆嗦，馬上順著蘇筱的話說：「是的楊工，我們開玩笑呢！」
許一鳴滿意地點點頭，白了楊穎一眼繼續往車間走，「哼，多管閒事！」
「你……」
楊穎氣得直跺腳。
兩個小丫頭趕緊跟上許一鳴的腳步溜之大吉。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許一鳴推開車間大門，那股熟悉的機油、鋼鐵的味道直衝鼻子，
蘇筱和嚴麗麗跟在後頭進了門，揉揉鼻子。
兩人進了車間，先拿起牆角的掃帚，把角落裡的鐵屑和灰塵歸成堆，掃到鐵皮撮子裡，倒進廢料桶。
掃完地，蘇筱又去鍋爐房提了一壺開水回來。
她給許一鳴的搪瓷缸子裡捏了一撮茶葉，把茶水沏上。
嚴麗麗拿著抹布，把許一鳴操作台擦了一遍。然後又把工具箱裡的工具都擦了一遍。
卡尺、扳手、銼刀，擦完了按原樣擺回去。
許一鳴大爺似的往那一坐，哼著小曲喝著茶。
董茂看了眼坐在身邊五大三粗的徒弟，頓時覺得不香了。
他當時也想過，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可真不敢呀，萬一有點什麼不好的流言，媳婦得鬧翻天。
「你小子看看人家，多會來事，再看看你！」
學徒王平嘿嘿一笑，「師父，我給你沏茶去。」
「我都沏過了，還沏個屁！」
王平撓撓頭嘿嘿傻笑。
董茂挪過凳子坐到許一鳴跟前，「一鳴，一起收兩個女徒弟，你不怕媳婦鬧你？」
「又沒啥事鬧啥？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許一鳴說得義正辭嚴，虧得沒讓安大局長聽見，否則肯定呸他一臉。
董茂笑笑，看著很牛啊！可自己也就想想，那天再重來一次，還是不敢。
蘇筱和嚴麗麗這邊收拾利索，上班的鈴聲也響了。
董茂笑說：「一鳴，你這倆徒弟，比我那個徒弟強多了。這小子除了有把子力氣，眼裡啥活也看不見。」
許一鳴站起來，開機。「有一得必有一失，老天爺是公平的！」
董茂咂了口茶，「嗯，是這個理！」
車床開起來，鐵屑打著卷從刀尖上飛出來。
他一邊幹活一邊教導蘇筱和嚴麗麗。
兩個丫頭站在一邊認真聽著。
許一鳴手指頭點在進給箱的刻度盤上。「這個刻度盤，一格是零點零二毫米。
什麼叫零點零二毫米？
一根頭髮絲大概七八絲，一刀就是十絲。」
蘇筱和嚴麗麗盯著刻度盤，眼睛跟著他的手指走。
「你們記住，車床這東西，手比眼睛管用。搖手輪的時候別死盯著刻度，憑手上的感覺，快到了提前鬆勁，讓慣性帶著到位置。」
嚴麗麗拿手在自己膝蓋上比劃著名搖手輪的動作。
許一鳴把刀架退出來，指著刀尖。
「看見沒有，這個刀尖角度，粗車和精車不一樣。
粗車角度大，吃刀深。
精車角度小，切面光。你們先把這個記在心裡，別急著上手。」
蘇筱和嚴麗麗點頭。
「還有，開車前先檢查卡盤扳手有沒有拿下來。
忘了拿，一開車，扳手飛出來能砸死人。這不是嚇唬你們，去年三機加出過這事。」
兩個丫頭的臉色變了變，互相看了一眼。
「記住了。」
「安全問題要時刻記在心上。」
許一鳴開動車床，一刀一刀地走，鐵屑捲成彈簧一樣的捲兒從刀尖上掉下來。
蘇筱和嚴麗麗站在邊上看了整整一個上午。
到了中午吃飯，車間才安靜下來。到了食堂，兩個丫頭又排隊給許一鳴打飯、打菜。
「李師傅，行啊，兩徒弟教得過來嗎？」有的同事半真半假地開著玩笑。
許一鳴也打著哈哈回應，無論誰說什麼他都不當真。
「嗨，咱手指縫裡漏點也夠她們學得！」
「牛氣！」
二車間一個車工酸溜溜地說：「你們車間弄出了出口標準的法蘭盤，真的假的？」
許一鳴說：「陳工驗的標準。」
「嘿嘿，那肯定沒問題，要真出口了，引數可別藏著掖著。」
「這東西就一層窗戶紙，有啥瞞的，隨便去學、去調床子。」
「許班長仗義！」
「這都不算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