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熱火朝天
「哈哈，世上沒有無用的知識，這不，你們吃館子的經驗這回不就用上了。」
車工們都笑了起來。
齊達和岳勁幾個小年輕，發獎金就去下館子，有種當代月光族的氣質。
許一鳴笑說：「你們總去吃館子，也不攢點錢，還打算不打算娶媳婦？
岳勁晃著腦袋，說：「媳婦兒不行。那玩意兒太受限制。就說班長你吧，現在有單身那會兒自在嗎？」
許一鳴哈哈笑道：「是不那麼自在。可這不自在里，又有點兒美不滋兒的味兒。那是沒媳婦的人，咂摸不出來的。」
齊達不以為然地說：「今天說今天，明天說明天。再說，一個月就吃那麼一兩次。」
岳勁繼續表示著對婚姻合理性的懷疑：「是啊，就算你有了錢，沒房子也不行啊。你看成龍，就差沒給劉富貴磕頭下跪了。」
「叫我，我他媽的兩口子就搬到他的辦公桌上睡去。老渾蛋，他敢情結了婚，還下了倆崽。」
提起成龍要房子的事，車間裡的年輕人總是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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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鳴客觀的說：「不能那麼說他。車間裡生產抓得還不錯。
他不走後門，也不利用職權，就連廠子從鄉下拉來的梨、蘋果，一聽不是國營商店裡的，他都不買，生怕違反了政策。
像這樣的幹部，就算不錯了。
他那樣一個芝麻官，能有多大的權。還能要求他什麼？」
岳勁說：「那也不能拿咱們不當回事啊。成龍跟他要房子，他連正眼都不瞧，在那兒翻報紙。
成龍在一邊站了老半天他才問了句年齡，你瞧瞧，他心裡有咱們工人嗎？
車間幹部大小也是個官兒，他應該了解自己的工人。
我看了本小說，說的是戰爭年代的一個團，上千人，不算少了。這個團政委三天可以叫上團里新兵的名字，一個星期了解新兵的家庭情況。
咱們車間到頭不過三百人。」
齊達插了一句：「那是小說。」
岳勁越說越來勁，「那他也得差不離啊！
他說咱們車間還有三十多歲的人沒結婚呢，還是再等幾年吧。現在不是提倡晚婚嘛，作為工人階級的一份子，要考慮服從大局的需要！」
我要是成龍，就問問他，你多大歲數結的婚？少給我來這套假招子！」
劉成龍這時也跳出來說：「他媽的，我就隨口說了句，我的事不一樣，非得趕快辦不成。
他馬上盯著我問，出了什麼問題？
他媽的！這可不是關心我，是想揪住我作風問題！」
齊達接話，「他什麼時候真正關心過我們，拿我們當人，和我們心貼過心？
他應該知道我們有權利娶媳婦，提意見，要房子，吃館子……
好像我們是勞改物件，他是專來監督我們的管教。
班長，你說的不全對。一個車間的幹部，不是光把生產抓上去了就是好幹部，他得把每個人的心都攏到一塊。
像你這樣，你體貼大夥，大夥再累，也心甘情願。
人到底是人，又不是牲口，是需要點兒溫暖，同情，安慰，關懷的。
這些東西帶來的力量，是錢、是壓制命令永遠做不到的。「
許一鳴點點頭，他認可同志們的想法，這些個老主任、老書記動不動就拿他們那套要求別人。
工人們又不是模具生產出來的標準零件，每個人都一模一樣。
「你們在開會呀？」楊穎探頭看進來。
「咳咳！」
董茂趕緊給大家使眼色，示意大家別再說了。「我們開完了。楊工，有事啊？」
「′我來看看圖紙改進後的效果。」
岳勁笑呵呵的說：「楊工，還是我們班長的圖紙正確，折損率大降！」
楊穎瞄了眼許一鳴，不服氣的說：「是嗎？」
「開工、開工！」
許一鳴沒心思和她比什麼圖紙，後世的他們學的是這一代總結過的知識，勝之不武。
車工們從群情激奮的狀態切換到工作狀態，一台台車床轉了起來。
楊穎哼了聲，這幫工人是防著自己呢！她揹著手站在車床前看。
果然比她的圖紙效率更高。
她不知不覺走到許一鳴車床前。粗胚、精車一氣呵成。那手感有點庖丁解牛的意味。
「楊工，楊工。」楊穎回過神，見李玉梅和陳卓站在她身後。
「啊，有事？」
李玉梅眼角帶著莫名笑意問：「你呆呆的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呀！」
「嗯，沒看。」
李玉梅輕笑，「你們技術科牛啊，圖紙改過後，不僅工序少，折損率也低。」
楊穎臉一紅，沖許一鳴揚了揚下巴，「不是我們改的，是人家許大班長改的～」
李玉梅看眼許一鳴，激動地說：「誰改得無所謂，咱們這批標準件，絕對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要是能出口創匯，我們就創造了歷史！」
「這麼點量夠幹嘛的？」
「一天兩百多件，如果全廠動員，幾百個車工幹起來，產量完全沒問題！」
李玉梅興奮的說：「照這個速度幹下去，一車間要供不上了。」
楊穎又看眼許一鳴，想不明白一個知青從哪學的技術？
「這幫傢伙，怎麼跟打了雞血一樣？」
「掙錢吶，如果這是批出口件，車工們的工資肯定超百。」
楊穎心裡又酸了，自己這個技術人才一個月才三十六塊八毛。
「那我們呢？」
「咱們哪掙得過一線工人！」
「哼！」
楊穎越想越氣，「走了。」
李玉梅看著她的背影捂嘴輕笑，這下不狂了吧？
四點五十多，劉富貴看著車工班組的人匆匆忙忙地換下工作服，在水管子上洗手。
呼啊吼啊地彼此吆喝著，催促著，像有什麼急事要辦的樣子。
他進車間裡轉悠，每台車床的台面都一乾二淨，導軌上除了機油啥都沒有。
地面也打掃得乾乾淨淨。
加工好的法蘭盤，整整齊齊地碼在零件車上。
他轉身出了車間問許一鳴：「你們這樣成幫成伙地幹什麼去？」
許一鳴說：「到利民飯店會餐去。」
劉富貴又問：「誰請客？」
「自己請自己，就用我們的獎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