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有人歡喜有人怨
「哼哼，這個月你們能評上先進小組，我的圖紙功不可沒吧？」
許一鳴心裡這個煩，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心裡這麼想，嘴上也不能跟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
「是，你是首功。」
「那以後你跟我客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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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穎就受不了許一鳴那不屑的眼神，奈何這個傢伙的製圖水平比自己這個專業學過的還好？
「好的！」
許一鳴沖她呲牙一笑。
「喂，也太假了吧？」楊穎跟在他屁股後面喊：「你對我有意見？」
「有點。」
「什麼？」
「別在我們工人面前擺出一副很牛的樣子。你們動腦，我們動手，沒有高低之分。」
「我哪有？」
「拍著良心說。」
「那些老技術員進車間不都這樣嗎？」
「都這樣就代表是正確的嗎？」
許一鳴到了車間，轉身進去。
又想起楊穎還在，揚了揚手，招呼道：「再見！」
楊穎看著許一鳴的背影撇了撇嘴，「還說我牛呢，你更牛！」
「一鳴，你過來下！」
劉富貴見他進來，招招手。
「主任，有事？」
「我剛才看見岳勁穿個喇叭褲進去，這事你得管，穿得那叫什麼玩意？」
許一鳴眉頭微皺，這是一個主任該管的事嗎？
「主任，喇叭褲全讓小流氓給穿糟了。其實，穿的人不見得就壞，畢竟那就是年輕人趕得時髦，誰沒年輕過？
再說，人家岳勁是來工作的，不是勞改犯，有穿衣自由，廠規和法律都沒有不讓穿喇叭褲這條，不好管啊！」
劉富貴沒想到許一鳴直接給頂回來，他愣了下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腳步，「這個月的先進班組落在你們頭上，有十塊獎金……」
「聽大家的意見，少數服從多數！」許一鳴搶先說出想法。
劉富貴額頭蹦了蹦，沉聲說：「以前可不是這麼定的！再說以前那些活動多有意義！」
「那是你自己覺得有意義，我們——不認可！」
許一鳴決定不再退縮，這不僅是大家的利益，還有他的利益。
「現在廠里不是講民主嗎，既然是大家辛苦得來的，就得大家說了算！」
「那還要你這個班長幹嘛？
還要我這個主任幹嘛？」
劉富貴這些天面對新式管理和許一鳴不斷挑戰他的權威，滿腔怒火再也壓不住。
「當然是為工人服務的，這還用說嗎？」許一鳴瞥他一眼，抬了抬下巴淡淡地說：「劉大主任是不是把牆上的話給忘了？」
劉富貴下意識地扭下頭，牆上掛著一排白底紅字——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階級。
他嘴唇不停地抽動一會，半個字都沒吐出來。
「劉主任，沒事我回去了！」
許一鳴轉身走了，一串略帶譏誚的話鑽進劉富貴的耳朵，「別忘了當幹部不是當老爺，而是為工人服務的，你也是老主任了，千萬別忘了初心！」
劉富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個猛拉的風箱。
「我……我幹了十五年的老主任了，你憑什麼說我忘了初心？憑什麼？」
許一鳴頭都沒回地甩過一句：「劉主任，別激動。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門嘎吱一聲關上了。
劉富貴看著那扇黃色的車間門，眼睛裡要噴火。
他猛地轉身往書記辦公室走去，以往都是老書記處理這些事，跳著腳在車間罵一頓都老實了。
走到一半他想起來，老書記的崗位已經裁了，不然哪來這些個孫猴子上躥下跳。
那也不行，他又轉身往副廠長李其志辦公室走去。不說道說道他這個主任沒法幹了。
「老劉，臉色咋這麼不好，年齡也不小了，要注意身體！」
李其志笑呵呵地招呼他。
「李廠長，我這個主任沒法幹了！」劉富貴氣呼呼地坐下。
「這是怎麼了？」李其志問。
「一個車工穿著喇叭褲來上班，像個什麼樣子，我交待班長管，他說工人不是勞改犯，有穿衣自由！
你聽聽，這像話嗎？精神文明不要了嗎？
還有更過分的，他們打著民主的旗號，車間精神文明建設都不參加了，要搞什麼投票，這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
劉富貴滔滔不絕地列舉了許一鳴帶領的車工組許多罪狀。
「我強烈建議換下這個許一鳴，換上江波。」
李其志聽了半天，清楚是怎麼回事。這些個選上來的班長不聽話了。
「老劉，以前那套管理方式已經過時了，你沒聽安局和陳廠長在會上說，不換思想就換人嗎？」
「那也得有個大小王吧，如果我這個主任說話都不好使，乾脆也和老書記一起裁了吧。」
「老劉，你可是老……了，不能說這種沒原則的話。」
李其志耐心勸道：「陳廠長帶著咱們廠四款拳頭產品衝擊廣交會，正是大幹一番的時候，你們這些老同志應該有頂上去的覺悟……′」
劉富貴聽了半天算是明白了，李廠長在這和稀泥呢。
「李廠長，你就說這事你管不管？」
劉富貴眼睛瞪得老大，「不管的話我辭職！」
「老劉，別鬧情緒嘛！非常時候要以大局為主，團結為主……」李其志溫聲細語地勸著。
劉富貴越聽越氣，倔勁上來他一拍桌子，「廠長，我不幹了！」
「老劉，別說氣話嘛！」
「不是氣話，不幹了！」
「你這……」
「辭職！」
「唉……」李其志嘆了口氣，「你先回去冷靜一下，想好了再來找我！」
劉富貴滿腔怒火地離開辦公室。
車工組，此時正歡聲一片。
許一鳴高舉著手上的紙條大聲說：「一共十四張，其中十三張寫著離廠子最近的利民飯店，一張寫了馬迭爾，都想到一塊去了！」
他指著齊達和岳勁說，下班打掃衛生你倆就別參加了。馬迭爾餐廳太遠，又是個別意見，就到利民飯店去訂菜訂飯。
你們倆占座、吃館子有經驗。十元錢，該訂什麼菜，什麼酒，看著辦。我們活幹完，下班鈴一響，隊伍就開去。」
齊達嘿嘿笑，「班長，你這話怎麼聽著就不像好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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