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爭論

  「很多,具體人數不清楚。」沈玉珍一邊回答,一邊喝著牛奶。

  安致遠眉頭擰起來,又問:「知道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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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也不因為,就是要搞點事兒唄!」沈玉珍說著,吃口蛋糕細嚼慢咽。

  安致遠陷入到沉思之中。

  沈玉珍看了他一眼,說:「喝杯牛奶吧,你要注意身體。」

  安致遠彷佛沒聽見她的話,額頭上的皺紋更加深了。

  安亞楠覺得很有必要對母親的話加以糾正,說:「爸爸,媽媽剛才講的不符合事實。不是他們想要搞出點事,實在是事出有因。」

  沈玉珍正要去拿蛋糕,聽她這麼說,將手縮回來,看著她問:「因為你也是知青,就要替他們辯護嗎?」

  安致遠作了一個阻止的手勢,然後看著安亞楠,等她接著說下去。

  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定會使母親更加不高興。

  但她還是想說。

  「印了一千張報考表,結果只發了半數,還是定向發的。其餘的不知發到何處去。

  知青們對此提出質疑……」

  「這有什麼可提出質疑的?」

  沈玉珍打斷她的話,「招考物件,包括返城知青,但不限於返城知青,以什麼形式發,發給哪些符合年齡條件的人,有什麼不一樣嗎?

  再說,就是一千張報考表全部都發給了你們返城知青,不還是只錄取一百五十名嗎?

  能解決二十多萬返城知青的就業問題嗎?……」

  安亞楠不願意同母親展開辯論,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

  一百五十對於二十多萬來說,無疑是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可這種處理的方法對嗎?

  「這很不一樣。」

  始終沉默的安致遠開口了:「返城知識青年們,需要透過各種途徑獲得更多就業機會。

  你是省教育口的幹部,有義務反映這件事,並派人調查這件事,有什麼錯誤,要嚴肅糾正!「

  「怎麼,這是安致遠同志對我們教育口的指示嗎?」

  沈玉珍沉下了臉。

  「我當然管不了你們廳里,既然這次招考是你們進行的,引起了市里那麼多返城待業知青的不滿,我總還有向你們提意見的權利吧?」

  安致遠不動聲色地說。

  沈玉珍一下子站了起來:「那就請安致遠同志鄭重其事地提書面意見,明天派你的秘書送過來!「


  「完全可以!」安致遠語氣強硬。

  「你!」

  沈玉珍不可思議地瞪著父親,一時說不出話,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桌旁只剩下了父女倆。

  「你怎麼想的?」安致遠率先打破沉默。

  安亞楠搖搖頭不想評論,她正試圖擺脫許一鳴的抱怨對她的影響。

  安致遠閉眼靠在那裡,「我想你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他們真的有隨意處置這些名額的權力嗎?」安亞楠鬼使神差地問出這個問題。

  安致遠又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才說:「你不應該問我,你自己心裡就有答案。」

  安亞楠不想再說了,轉移話題,「爸,我覺得面對如此艱難的就業問題,應該暫時放開企業的計劃生產,增加產能、增加第三產業……」

  「第三產業……」

  「就是企業自己開辦服務本企業的機構,比如勞保用品廠、建築工程隊等等。既能降低工廠的成本,又能創造出一部分工作崗位。」

  「你覺得可行?」

  「當然。就像一機廠的勞保供應時常缺貨。局裡可以辦一個勞保廠供自家企業自用,還可以提供給其他工廠創造利潤。」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不然呢?」

  安亞楠嘴唇翹了翹,也不知道許一鳴那顆腦袋怎麼長的,無論什麼事他都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你要知道企業的決策權拿出去,想收回來可就難了。」

  「可我們創辦企業的目的不是管理,而是創造效益。」

  安致遠扭過頭,認真地看著女兒。許久他展顏一笑。

  「敢試試嗎?」

  「那有什麼不敢的?」

  安亞楠挑了挑眉毛,她自己都沒注意,自己說話的語氣和動作和許一鳴有多像!

  「有什麼計劃?」

  「辦一家建築隊,各廠的福利房就是生意。」

  「嗯,這個切入點很好。」

  安亞楠抿著嘴唇,一股腦地把創造就業與城市基建的聯絡說出來……

  這份跨越時空的計劃讓安致遠茅塞頓開。

  外面漆黑,什麼也看不見,玻璃上糊上一層水霧。

  安亞楠和父親談完,回到房間還處在一種亢奮的狀態,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她索性坐起來,用手指往窗上寫字。

  寫出的竟是「北大荒」三個字,連她自己也覺得奇怪。

  彷佛有一種神秘的意識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使她不能夠忘記自己生活過的那片廣袤的土地。

  「北大荒」三個字,漸漸被順著筆劃流淌的水霧模糊了。

  她將額頭緊貼在窗上,感到了一股涼意直沁心肺。

  太陽升得老高,趙玉林才懶洋洋地起床。同劉長江一樣,他的木匠生意也被系統摧毀,待業在家。

  三中考場事件讓他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扔下多年的課程。他鑽到床底下,拖出一隻滿是灰塵的編織袋。

  他開啟袋口,裡邊是幾雙呲牙裂嘴的舊鞋,自己高中時的書沒了。

  趙母進屋,見他翻找東西隨口問:「在找什麼?」

  「我上學時的書。」

  他又往床底下鑽,又拽出一個編織袋。騰起的灰塵嗆得他直咳嗽。

  開啟一看是幾個破棉襖。

  他又探頭往裡看,床底下的世界豐富又荒涼。缺口的罐子、殘破的摺疊椅、暖壺罩,外加幾雙摺底的拖鞋。

  他記得這些沒用的東西他下鄉前就存在,這麼多年一樣也沒捨得扔。

  趙母說:「別翻了,早就當廢紙賣了。」

  他絕望地從床底下退出身子,站起來瞪著母親說:「媽,你什麼破爛都捨不得扔,捨不得賣,怎麼單單把我的課本都給賣了呢?

  我當年不是囑咐你要給我保留著嘛!」

  「當年,當年,當年你還說要紮根北大荒呢!誰成想你又返城了,快三十歲了,還要再回頭看中學課本?」

  趙母叨叨著,轉身走到外屋去掃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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