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喜當爹
許一鳴大感頭疼,搜腸刮肚地思考怎麼說:「他是兩個胚胎在媽媽肚子裡結合,成長、發育,長成一個小寶寶,最後再由媽媽生下來……
這是個很神奇的過程,等你們長大就知道了。′」
安禾追問:「為什麼現在不能知道?」
「因為你們還是孩子,只有大人材懂……」許一鳴摸摸兩個小傢伙額頭,「我們進屋洗小手,準備吃飯!」
「還不餓呢!」安禾拍拍肚子,「阿姨拿的奶油蛋糕真好吃!」
許一鳴無奈糾正:「那是媽媽,不能叫阿姨。」
「我們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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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和安穗兩姐妹對李娟的感情很深,也很依戀。
許一鳴聳聳肩,安大小姐,不是哥不幫你,而是你走得太不巧,孩子還沒記事呢!
不一會,兩個老太太一邊架一個胳膊,把李娟架了回來。
「鳴子,娟子懷上了!」王玉萍一進門就喊,嗓門大得出奇。
許一鳴笑著迎出來,看著笑吟吟的李娟,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打今起,你就是咱家重點保護物件!」
「我哪有那麼嬌氣,還看不出來呢!」李娟握著許一鳴粗糙大手,心裡說不出的幸福。
她渴望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生兒育女。
「可不能大意,尤其是頭三個月!」劉麗拍了下許一鳴的胳膊,「聽沒聽見?」
「我知道了媽!」
許一鳴和安亞楠那時也沒管這些,還是後來才知道。
「沒關係……」
劉麗一瞪女兒,呵斥道:「關係大了,到時見了紅,你這輩都可能懷不上了……」
李娟被兩個老太太,加上下班回來的盧玉香,三人好好地給她上了堂生理知識課。
李娟聽著,眼神卻瞄著窗外,見許一鳴推車出來,騰的下站起來向外跑。
「死丫頭,白跟你說了半天,慢點!」劉麗在她身後大聲喊。
盧玉香笑說:「小倆口的感情好著呢。一見鳴子兩眼都有光!」
劉麗笑罵:「在一起二十多年了,還不夠?」
「睡一個被窩了,能一樣嗎?」
盧玉香捂嘴笑,看娟子那膩歪勁就知道小倆口多恩愛。
兩個大媽抿嘴樂,似是憶起自己年輕時的甜蜜時光。
李娟跑出屋,騰的下跳上車,大聲說:「出發!」
許一鳴看得直咧嘴,「姑奶奶,你就不能慢點?」
「沒事,哎……你抱我下來幹嘛?」李娟勾著許一鳴脖子咯咯笑。
「從今天起你不能去了,都是些廢品多髒,為了咱家小寶寶,你也得離遠點。」
「我不……」
「聽話!」許一鳴拍了下她屁股,把她抱進屋。
劉麗他們抿嘴樂,「多大了,還讓人抱。也不怕小禾她們笑話?」
李娟得意地踢著腳,「笑什麼,我們是在給她們做榜樣!」
劉麗翻了個白眼,「一天天瘋瘋癲癲的,還榜樣呢!」
「哼,我的好只有你看不見!」李娟笑問:「老公,是不是?」
「老婆最好啦!」許一鳴在李娟臉上狠狠親一口。
「哎喲,像什麼樣子?」劉麗和王玉萍看不慣,也太隨便了,不像好人。
盧玉香滿眼羨慕,試問哪個女人不喜歡這麼熾熱的表白。
可這個大院裡的男人彷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別說表白了,大庭廣眾下拉下手都不好意思。
唯有許一鳴是個例外。
黑色的鋼筆握在馮敏手中,在一頁稿紙上寫出了一行秀麗的字——《三中考場紀實》。
她的手還是那麼白皙、纖細。滿蓋荒原上的風霜已被溫柔、平和的歲月褪去所有傷痕。
那支鋼筆,已失去了光澤,變得烏舊。完全裸露的筆頭有如古兵器方天戟,筆尖磨禿了,寫字只能側著筆尖才流利。
在知青歲月時她就一直用它,雖然擰帽很麻煩,筆膽也無鋼套。
吸墨水時,捏一下,兩分鐘才能脹起來。
它是一支老式的國產「友誼」鋼筆,五十年代文化用品的遺物。
在文化用品商店還可以見到,價格是一塊三毛七分,但已很少有人請售貨員拿出來看看了。
人類在任何方面的心理總是趨向於追求更新的東西,所以如今這種鋼筆差不多絕跡了。
我們人類保護瀕於絕跡的動物那種感情非常仁慈偉大,但淘汰舊產品的「喜新厭舊」原則毫不動搖。
但她依然捨不得扔掉它。
就是這麼一支又老又舊的鋼筆,曾經承載了一段她最迷茫,最艱苦的歲月。
馮敏盯著自己在稿紙上寫出的那一行字,眼前又浮現出了她在考場上目睹的種種情形。
報社並沒有委託她寫關於這場考試的任何報導,但她曾經也是個知青。
所以她去了。
此刻她頭腦中重疊著一層層思考,急欲很快就寫出來見報。
讓許許多多的人都清楚關於這場考試的幕後真相以及返城待業知青們與工作人員發生衝突的過程和原因。
她認為,如果自己不寫,自己便是一個對現實缺乏責任感的不稱職的記者。
也愧對她知青的過往。
考場上滔滔演說的慷慨激昂……
振奮人心的口號……
浮現在眼前的情形和迴蕩在耳畔的這一切,並沒有使她這個日報女記者頭腦中思想混亂交織。
相反,像暴雨前翻湧的雷雲,更能顯示出天空的本質。
歷經滿蓋荒原的洗禮,在記者這一行中,她起碼是一個熟練的抽絲女工。
她的經歷教會了她怎樣思考,她的職業引導她怎樣分析。
握在她手中那支被時代所淘汰的鋼筆,在標題下寫出了第一行字:
歷史與現實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引用這句名言作為她這篇紀實的首語,她自認為含意是深刻的,對寫好這篇紀實有了更大的信心。
思想的閘門一經開啟,筆下的詞句源源流淌。
她越寫越快:
一代人也不會在社會的大舞台上第二次扮演同一類角色。
因為當他們第二次登台時,歷史這位編劇早已把他們第一次扮演過的角色取消了。
社會的舞台永遠是它本身,也從來都不是它本身。
今天,出現在三中考場上的,不再是鑼鼓喧天歡送走的知青,而是淪落於生活最底層的待業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