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帳冊失竊,宮門再封
東宮失竊的消息傳到時,楊妙真已經帶隊出城。
李承乾沒有讓她回頭,立刻命禁軍封閉東宮各門。
「講武堂里誰最後見過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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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報的親衛回答:「侯文寧的書吏今早謄錄過一次,之後將帳冊鎖進櫃中。午後發現鎖沒壞,櫃門也沒破,可帳冊不見了。」
李承乾趕到東宮時,侯文寧已在講武堂外等候。
「柜子鑰匙在誰手裡?」
「我、書吏孫亮,還有東宮典簿各有一把。三把鑰匙都在。」
「柜子夾層有沒有暗門?」
「沒有。帳冊的封皮還留在裡面,只有內頁沒了。」
秦懷道檢查櫃門後,發現鎖孔旁邊有幾道淺淺的刮痕。
「有人用了細鐵片開鎖。」
侯文寧道:「這櫃鎖是舊制,鑰匙容易仿,開過之後也能重新鎖回去。」
「最近誰進過講武堂?」
「程處默、秦懷道、侯文寧、幾名學員,還有兩個送紙墨的書吏。值守名冊都在東宮。」
李承乾讓人把當日進出名單重新抄錄,分頭核驗。
「書吏孫亮在哪裡?」
「在帳房。」
「帶來。」
孫亮很快被帶到。他臉色發白,手上還沾著墨。
「你今早謄過帳冊?」
「是。按侯先生的吩咐,謄了兩頁。」
「原帳冊里一共有多少頁?」
「二十七頁。」
「你謄的是哪兩頁?」
「記錄舊輪架入庫和借出的兩頁。」
李承乾問:「謄完後,原冊放回櫃中了嗎?」
「是我親手放的。」
「你離開講武堂後去了哪裡?」
「去東宮庫房領紙。」
「誰能證明?」
「庫房的人。」
秦懷道說:「庫房吏員稱孫亮今日沒有去領紙。」
孫亮急忙道:「我去的是外庫,那裡沒人看管。」
「你何時離開講武堂?」
「巳時。」
「期間有沒有人進來?」
「有個內侍送了茶。」
「叫什麼?」
「不知道。他穿著東宮的衣裳。」
李承乾沒讓秦懷道繼續逼問,轉向侯文寧。
「今天講武堂的茶水是誰負責?」
「平日是膳房送來。今天有個新來的雜役替班。」
「人呢?」
「已經找不到了。」
帳冊失竊後,負責送茶的雜役也不見了,事情明顯早有安排。
李承乾讓人調出今日東宮膳房的領用記錄。記錄上只多了一筆:兩盞茶,送往講武堂。
領用人簽名是「安福」。
東宮沒有這個雜役。
「把膳房所有人集中起來,一個一個認。」
一名內侍在膳房後門被找到,正收拾包袱準備離開。面對盤問,他先稱自己要回家,隨後又改口稱是替人送茶。
「誰讓你送的?」
「一個穿青袍的書吏。」
「書吏叫什麼?」
「我沒問。」
「他給了你什麼?」
「十文錢。」
「你把帳冊交給他了?」
「沒有。他只讓我把一隻空茶壺放在講武堂桌上。」
李承乾問:「壺裡有什麼?」
「沒有東西。」
秦懷道搜出茶壺,壺底有一層干透的白漿。侯文寧用小刀刮下來,發現那白漿不是茶漬,而是用來粘紙的漿糊。
「紙頁可能藏在壺底夾層。」侯文寧道。
壺底拆開後,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小段燒焦的紙邊。
李承乾把紙邊交給文書吏辨認。吏員看過後稱,這種紙常用於軍器監的驗收冊,邊上有一道細小的藍線。
「帳冊內頁被拆走後,可能另行夾在茶壺底層,送出東宮。」侯文寧道,「但有人拿走了紙頁,壺卻留了下來。」
「說明送茶的人只是第一環。真正取帳冊的人另有其人。」
秦懷道道:「那人可能還在東宮。」
東宮所有人都被集中到光天殿外。李承乾逐一核對當日值守,發現一名門吏不在。
那門吏叫陳九,入宮不到半年,平日負責東宮西門開閉。
「他的住處查了嗎?」
「查過,屋裡只有衣物。」
「近期有沒有家人來找過他?」
「沒有。」
侯文寧翻看值守簿,忽然停住。
「殿下,陳九昨日登記的出門時辰,與東宮帳冊上記的不同。」
「差了多久?」
「帳冊記他申時出門,禁衛的宮門簿卻記他午時出門。」
「他出門後去了哪裡?」
「宮門記錄沒有去向,只寫了出宮。」
李承乾盯著那兩行字。
「守宮門的校尉呢?」
「今晚當值的是左衛校尉羅興。」
羅興已經被關押,昨日的記錄卻仍然生效。有人要麼提前改了宮門簿,要麼以羅興的名義替陳九放行。
秦懷道道:「陳九可能已經出城。」
「查他用的是什麼憑證。東宮門吏出宮,不需要外朝路引,但要有腰牌。腰牌還在不在?」
禁衛搜查後,在門吏值房找到陳九的腰牌,銅牌上有一道新磨痕。
侯文寧檢查過後道:「牌子外側被磨過,內側壓著一層極薄的紙。」
紙張取下後,只留下一串數字和兩個字:西倉。
西倉的舊案還未結清,帳冊中的名字又多次指向那裡。
李承乾下令封存腰牌,調兵圍住長安東市的廣源櫃舊帳房,同時派人核查西倉附近的車馬。
「西倉離東宮有多遠?」
「出延平門後再往西北走,半日能到。」
「陳九若要送帳冊去西倉,不會走延平門。那邊剛查過,路上處處有人盯著。他會走南門。」
侯文寧問:「現在追嗎?」
「先查城門。陳九若已經出城,必然有人接應。只要查到哪輛車在午時前後運過紙箱,就能找到帳冊去向。」
禁軍分頭行動。
一個時辰後,南門守卒送來消息:午時有輛送木炭的車出城,車主出示了太府寺的憑牌。守卒當時見車轍深,便放行了。
車主登記的姓名是許成禮。
李承乾立刻看向侯文寧。
「許成禮不是已經往涇州去了?」
「這份登記是午時的。少府監說他巳時離京。」
「同一個人,兩個方向。」
秦懷道道:「許成禮可能有兩個車隊,也可能有人冒名。」
「查太府寺憑牌。問清誰簽發、誰送來。再把南門守卒的值守位置固定下來,複查他有沒有看見車上有幾個人。」
不久,守卒補充了一條:送木炭的車離城時,車後跟著一匹空馬。馬鞍上綁有半月銅牌,背面刻著一個「七」字。
李承乾立即拿出之前繳獲的銅牌,對照牌上的刻痕。
「是同一伙人。」
這一次,七哥沒有再躲在長安城裡等消息。他帶走帳冊,正在把線索往西倉引。
楊妙真從城外傳回急報:她們追上許成禮的車隊,車上確實裝著木料,但夾層中沒有帳冊。許成禮本人也不在車上,押車人稱他早在半路換馬離開。
李承乾看完急報,轉向秦懷道。
「帳冊不在許成禮手裡。」
「那他去涇州是為了什麼?」
「引走楊妙真。城南那輛木炭車才是真的運送路線。」
話音剛落,東宮外有人高喊。
「報!長安西倉起火,守倉校尉稱有人持太子兵符開門放車,帳冊已經運出倉外!」
李承乾抓起佩劍,跨出殿門。
「封住所有城門。查兵符,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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