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別院起火,守門人現
急報送進殿時,裴祐仍站在殿中。
李世民沒有看他,先讓內侍把信呈上。
紙條上只有「裴祐已經進宮,別院的人馬上撤」一行字,墨跡尚未全乾。
李承乾問送信的騎卒:「空馬在什麼地方發現的?」
「延平門外十里,馬鞍下壓著信。附近沒有人,蹄印向西。」
「馬鞍有沒有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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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皮帶上刻著一個小小的『七』字。」
又是七哥。
李承乾接過紙條,沒有讓人翻動馬鞍。
「把馬送到大理寺,別碰鞍帶。再派人沿蹄印追一段,看到岔路就記下,不要只顧追馬。」
秦懷道領命趕去。
李世民對禁軍統領下令:「封住城西別院周邊道路,別驚動裡面的人。大理寺的人到齊後再查。」
李承乾補了一句:「所有進出的人都記下衣著、車馬和隨身物件。若有人出來,不許當場盤問,先跟住。」
禁軍統領應聲離開。
裴祐拱手道:「陛下,臣願與大理寺同往。」
李世民沒有馬上答應。
李承乾看著裴祐:「裴左丞最好留在殿中。那封信明確提到你,若別院的人見你出現,未必還會留帳。」
裴祐道:「臣明白。」
大理寺派人趕到別院時,院門緊閉,門房稱管事不在。門房手裡拿著一串鑰匙,腰間掛著一枚鴻臚寺的舊銅牌。
侯文寧把銅牌摘下,翻過來查看。
「這不是別院的門牌。」
門房伸手要拿回去。
楊妙真抬手擋住。
「先別動。」
門房看了一眼院門,轉身便往裡跑。禁軍立即上前將人按倒。
院裡很快傳出一聲悶響。
秦懷道帶人翻牆進院,先開了正門。李承乾進到院中,發現西廂房的窗戶開著,屋內一隻銅盆還燒著紙,灰燼里能看見幾頁帳冊的邊角。
「先滅火,別翻紙灰。」李承乾命人道,「找水桶,保住能辨認的部分。」
侯文寧帶著兩名書吏收拾殘紙。帳頁已經燒掉大半,剩下的幾頁有藥材收支,也有數筆沒有寫明用途的銀錢往來。
楊妙真在後院發現一扇小門,門閂從外面插著。
「有人從這裡出去過。」
門外的地上留有兩組腳印,一組是新鮮的,一組較淺,像是踩在舊印上反覆踩出來的。
李承乾蹲下查看。
「新腳印有幾個人?」
「至少三人。一個穿官靴,另外兩個穿軟底鞋。」
「車呢?」
「牆外有車輪印,車走得很急,右側輪印較深。」
「讓人沿車轍追,先查最近的驛站和渡口。」
秦懷道押著門房回來。
「這人叫趙田,別院看門的。他承認有人剛走,但說不出去了幾人。」
李承乾問:「誰給你的銅牌?」
趙田低著頭。
「前幾日有個鴻臚寺書吏來,說奉裴家管事之命送帳冊。他把銅牌交給我,讓我日後遇上大理寺來查,就拿牌子說是使館舊物。」
「書吏叫什麼?」
「不知道。」
「你見過幾次?」
「兩次。」
「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
「昨夜。」
李承乾看向侯文寧。
「把鴻臚寺近三個月外派書吏的名冊拿來,讓趙田辨認。再查這枚銅牌何時從寺中失竊。」
趙田急忙道:「殿下,小的沒燒帳,是管事叫我看門。小的只收了兩貫錢。」
「誰給你的錢?」
「那個書吏。」
「錢在哪裡?」
趙田不再回答。
秦懷道搜了他的住處,找到兩貫錢和一張舊紙。紙上寫著一個時辰,以及「西門外,馬車不候」的字樣。
李承乾問:「這張紙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昨晚。」
「你見過寫紙的人嗎?」
「沒見過。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昨夜別院進過幾輛車?」
「兩輛。第一輛送藥材,第二輛是空車。」
「空車往哪邊走了?」
「西門。」
趙田剛說完,院外便傳來快馬聲。
秦懷道的手下跑進院裡。
「殿下,西門外追到一輛車,車上沒有人,只有一隻燒壞的木箱。車夫已經逃了。」
「木箱裡有什麼?」
「半本帳冊,邊角燒過,夾層里有一張寫著人名的紙。」
李承乾接過紙張,展開後只看見五個名字,其中兩個被墨水塗黑,剩下三個分別是:
裴祐。
崔循。
孫奉。
紙張右下角還寫著一個地點:內作局舊庫。
侯文寧低聲道:「崔循已在獄中,孫奉押在涼州。裴左丞在宮裡。這張名單像是故意拼出來的。」
「也可能是帳冊原本就有的名字。」李承乾把紙重新封存,「先不判斷真假。」
內作局舊庫已經封存多年,名義上由少府監看管。李承乾沒讓人馬上闖進去,只先派禁軍圍住庫房,再傳訊少府監主事。
一個時辰後,主事趕來,稱舊庫鑰匙一直在自己手裡。禁軍搜身時,卻從他的袖口裡找到另一把鑰匙。
主事當場變了臉色。
「這把鑰匙是誰給你的?」
「沒人給。」
「舊庫的鑰匙有兩把?」
「只有一把。」
「你袖子裡這把怎麼來的?」
主事張口結舌。
李承乾讓人把他分開看管,命鎖匠比對鑰匙齒紋。鎖匠試過後,確認這把鑰匙能打開舊庫後門。
庫門打開後,裡面沒有人,也沒有明顯的翻動痕跡。只有最裡面一排木架上落著新灰,像是近日有人搬走了東西。
侯文寧在木架背後找到一條窄縫,裡頭卡著半張紙。
紙上有一行殘字:
「舊輪架若未入庫,便仍在宮中。」
李承乾接過紙片。
三年前舊輪架案里的物件,本以為已經被查清。如今這行字卻指向宮中,說明當年被換走的輪架,可能還有一部分留在皇城附近。
這時,裴祐被從顯德殿送來。他沒有離開宮中,身上也沒有任何信物。
「殿下,臣想起一件事。」裴祐開口,「三年前內作局曾找臣核過一份舊庫清冊,裡面確有一批宮中試器院的輪架。那份清冊後來被退回,臣未再經手。」
「你還記得清冊上的經辦人嗎?」
「記得一個名字,叫許成禮。當時他是少府監的書吏,後來調去了太府寺。」
李承乾問:「他現在在哪裡?」
裴祐答:「臣不清楚。」
秦懷道快步走進來。
「殿下,少府監來報,許成禮昨夜離京,帶走了一輛裝木料的車。車已經出城,押車人稱目的地是涇州。」
李承乾抬手制止眾人繼續說話。
「車上裝的真是木料?」
「押車人說是。」
「檢查過了嗎?」
「還沒有。」
李承乾轉向楊妙真。
「帶五十騎出城追車。不要在路上攔,先確認箱子裡裝的東西。」
楊妙真領命便走。
侯文寧收起殘紙。
「殿下,許成禮帶車去涇州,未必只是逃命。」
「所以不能讓他知道我們已經追上。」
一名禁軍隨後送來宮門值守冊。昨夜東宮附近的換班記錄上,竟出現了許成禮的名字。
李承乾看完,遞給秦懷道。
「他昨夜進過宮。」
秦懷道看向那行記錄。
「可他已經離京了。」
「記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有人借他的名字進宮。」
話音未落,東宮方向傳來急報。
「講武堂封存的那份原始輪架帳冊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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