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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路引揭開,別院疑雲

  紅蠟放在案上,半枚「裴」字很容易辨認。

  

  李承乾沒有讓人立刻追查所有姓裴的官員。

  「車轅底下發現的?」

  「是。車夫說那輛車翻倒時,車上有個木箱掉出來,後來被人搬走。布包就卡在車軸上。」

  「車夫認得那兩個人?」

  「不認得。他說搶馬的漢子腿腳不利索,另一個人戴著斗笠,沒下車。」

  「車翻之前,他們有沒有爭執?」

  「車夫說聽見戴斗笠的那個人催趕路,瘸腿漢子回了一句:『先把信送出去,別管車。』」

  秦懷道接過布包查看。

  「像是他們故意留給咱們的。」

  「也可能是慌亂中掉的。」李承乾吩咐道,「送去大理寺封存,交給蠟匠查壓痕。另派人把車夫看住,分開問話,別讓他跟其他人串供。」

  騎卒領命退下。

  侯文寧翻開出入名冊。

  「殿下,姓裴的朝官不少。僅中書、門下和六部,就有十餘人。」

  「每月初八出城的官員呢?」

  「還在查。宮門記錄被刮過,手抄本也缺了一頁。」

  李承乾看向名冊上空缺的那一欄。

  「不是記錄丟了,是有人只刪了這一行。先查經手的人。」

  侯文寧答應下來,立即去調檔。

  楊妙真拿起另一份供詞。

  「周老七死前,有人送帳冊給他。若那人真是鴻臚寺書吏,屍格也可能被改過。」

  「去把驗屍仵作找來。」

  仵作名叫孟安,被帶進大理寺時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剛行禮,李承乾便把周老七的屍格推到他面前。

  「這份屍格是你寫的?」

  「回殿下,是下官親手驗看後所寫。」

  「傷口在後腦,還是側後方?」

  「後腦偏右。」

  「台階有幾級?」

  「值房外三階。」

  李承乾沒有繼續問,轉而看向秦懷道。

  「讓人把值房台階量一遍。每一級的高度、邊角,和屍格里記錄的傷痕對照。」

  孟安臉色微變。

  「殿下,下官驗屍時已檢查過傷口,確是摔傷。」

  「我沒說你驗錯。把過程再講一遍。」


  孟安緩了緩,才道:「屍體是在值房外發現的,後腦撞到台階。周老七身上有酒氣,旁邊也有酒壺。」

  「酒壺是誰發現的?」

  「牢卒。」

  「哪個牢卒?」

  「下官記不清。」

  李承乾把屍格翻到末頁。

  「這裡寫著屍體發現時,值房門窗完好,桌上帳冊散落。你驗過那些帳冊嗎?」

  「沒有。下官只驗屍。」

  「既然如此,你為何把帳冊散落寫進屍格?」

  孟安答不上來。

  秦懷道接過話頭:「誰告訴你桌上有帳冊?」

  「當時……當時牢卒提過。」

  「哪個牢卒?」

  孟安額頭冒汗。

  李承乾將屍格收起。

  「孟安暫時留在大理寺。調當夜所有值房人員來,一人一份口供。別讓他們在一處等。」

  楊妙真低聲問:「這人有問題?」

  「他未必動過手,但屍格里出現了他沒驗過的東西。先查清楚是誰告訴他的。」

  半個時辰後,牢卒的口供送了上來。三人都說值房裡的帳冊由一名穿青袍的書吏帶來,周老七死時,帳冊已經不見。

  其中一人還認出了書吏腰間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鴻臚典客」。

  鴻臚寺典客署掌外使接待與文書,近來正在清查的正是使團舊帳。那人若是典客署書吏,來大理寺送帳冊並不算反常。

  李承乾把三份口供擺在桌上。

  「有人穿著鴻臚寺的衣服,拿著典客署的牌子,進過大理寺。可鴻臚寺的出入簿里沒有他的記錄。」

  秦懷道說:「也可能是借來的衣服和牌子。」

  「找典客署近三個月的值名冊。查誰缺過木牌,誰領過青袍。」

  這時,外頭有人來報,羅興已經查到。

  他昨夜確實不在左衛營中,手下稱他收到一張口信,去了東市。他在東市待了不到一刻鐘,隨後從延平門出城。

  「他往哪兒去了?」

  「往西北。」

  「讓追兵查那輛翻車附近的路口。他若還在路上,別放箭,先活捉。」

  李承乾站起身。

  「羅興是東宮校尉,接觸過值守名冊。石延壽逃出大理寺,又有人替他出城。兩件事得並著查。」


  秦懷道領命帶人出門。

  傍晚時分,蠟匠的結果送來。紅蠟上半枚私印雖被磨損,仍能看出一個「裴」字和印邊的三道細紋。

  侯文寧拿出宮門出入簿的拓本,放在旁邊比對。

  「殿下,出入簿上有一枚印記,邊上也有三道細紋。是尚書左丞裴祐的私印。」

  李承乾沒有立刻下結論。

  「裴祐每月初八出城?」

  「目前只能確認近三個月里有兩次。他都去了城西的慈安別院。」

  「別院是誰的?」

  「名冊上記的是裴家產業。」

  楊妙真問:「要不要派人去查?」

  「先不驚動他。把別院的管事、車馬、進出物品全查一遍。暗中盯住裴祐,但不要靠近他的宅邸。」

  話音剛落,秦懷道折返回來,身後押著一個被縛住雙手的軍士。

  「殿下,羅興抓到了。」

  羅興穿著左衛校尉服,身上沒有武器。他被帶到堂前後,先看見了桌上的半枚紅蠟,隨即低下頭。

  秦懷道把搜出的東西放在案上。

  「從他馬鞍夾層里找到一張紙。」

  紙上只寫了三句話:

  「初八別去別院。」

  「信已出城。」

  「東宮還有人。」

  李承乾看完,將紙遞給侯文寧。

  「這字跡能認出來嗎?」

  侯文寧只看了一眼,便搖頭。

  「紙上的字是左手寫的,故意改變了筆勢。」

  李承乾看向羅興。

  「你昨晚去東市見了誰?」

  「沒人。我只是出去喝酒。」

  「你出城往西北走,馬鞍里還藏著這張紙。喝酒的地方倒挺遠。」

  羅興咬住牙,沒有回答。

  秦懷道上前一步。

  「要不要先打二十杖?」

  「不用。把他帶去單獨關押。」

  李承乾把紙放回案上。

  「先查紙張來源和他昨夜見過的人。這個紙條在告訴我們兩件事:石延壽的信已經有人送出城,東宮還有內應。現在越是急著逼供,越容易把真正的那個人嚇跑。」

  羅興被帶走時忽然開口。


  「殿下,我只收了錢,沒見過石延壽。」

  「誰給的錢?」

  羅興不答。

  李承乾看著他被押出門。

  「明早再審。今晚把東宮所有值守文書封存,換一批禁軍守門。原來當值的人全分開看管。」

  侯文寧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延平門急遞入內。

  騎卒將一張皺巴巴的路引交到李承乾手裡。

  路引上寫著商隊從長安往甘州運送藥材,籤押官員正是裴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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