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保命密信，牽出朝官

  尉遲寶琳的人動作很快。

  李承乾帶著楊妙真趕到西市延平門方向的時候，三百名巡防兵已經把那條巷子圍得水泄不通。

  尉遲寶琳滿臉興奮地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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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鋪子圍住了。但裡面沒人。」

  「沒人？」

  「門從裡面閂著，我們破門進去，裡面空的。灶台是涼的，水缸見底了，像是好幾天沒住人。」

  李承乾皺眉，快步走進巷子。

  鋪子不大，前面是門臉，掛著幾捆發黃的麻繩。窗戶上果然貼著黃紙，邊角已經翹起來了。

  進了門，左手邊是一張條凳，右手邊是櫃檯。櫃檯後面堆著幾卷粗麻和半袋子碎繩頭。

  李承乾在屋裡轉了一圈。

  灶台、水缸、一張木板床、牆角一口舊箱子。箱子裡空的，底部有幾道新鮮的劃痕。

  「箱子是最近搬動過的。」

  他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劃痕。

  木屑還沒變色，是今天的。

  「把箱子挪開。」

  兩名士兵上前，把箱子抬到一邊。

  箱子底下的地面是夯土，看起來跟周圍沒什麼區別。

  但李承乾注意到一個細節——箱子原來的位置，地面比四周低了大約半寸。

  「踩過去試試。」

  一名士兵踩上去，腳下的土發出一聲悶響。

  是空的。

  「挖。」

  三個人用刀鞘和隨身的短鍬往下刨，不到一尺深，就露出了一塊木板。

  木板下面是一個洞口，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鑽進去。

  李承乾探頭往下看。

  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有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有通道。」

  尉遲寶琳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這得挖了多久？」

  「不是新挖的。」

  李承乾指了指洞壁。

  「你看這土層，硬得很，至少有一兩年了。這條通道是早就挖好的，鋪子就是為了掩護這個洞口。」

  「殿下，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急。」

  李承乾站起來，掃了一眼鋪子裡的陳設。

  「先搞清楚這條通道通向哪裡。」

  他走到門口，看了看巷子的走向。

  這條巷子緊挨著西市的外牆，再往西走二百步就是延平門。如果通道是往西挖的，那出口很可能在城牆外面。

  「寶琳，你派人沿著巷子往西，出延平門之後，在城牆根底下找。找新翻過的土、找不對勁的草叢、找任何可能是出口的地方。」

  「是！」

  尉遲寶琳點了五十人出去搜。

  李承乾蹲在洞口邊上，從懷裡掏出那枚刻著「七」字的銅牌，翻來覆去地看。

  楊妙真站在他身後，忽然開口。

  「殿下，我聞到一股味道。」

  「什麼味道？」

  「馬糞。從洞裡吹上來的。」

  李承乾湊近洞口，仔細嗅了嗅。

  確實有。很淡，但能分辨出來。

  「通道的另一頭有馬。」

  他站起來。

  「妙真，你帶十個人下去。不要走太深，先探五十步，看看通道的走向和寬度。遇到岔路就停下來，做好標記回來報告。」

  楊妙真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根火摺子，帶著十名士兵魚貫鑽入洞口。

  李承乾在上面等著。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楊妙真的聲音從洞裡傳上來。

  「殿下！通道往西北方向走，大概三十步之後變寬了，能並排走兩個人。五十步的地方有一個拐彎，拐彎之後——」

  她停了一下。

  「有車轍印。」

  車轍印。

  地道里有車轍印，說明這條通道不光走人，還走過車。

  能走車的地道，高度和寬度都不會小。

  「繼續往前，到出口為止。孤在上面等你。」

  又過了大約半炷香，外面傳來尉遲寶琳的喊聲。

  「殿下！找到了！」

  李承乾快步走出鋪子。

  尉遲寶琳從巷口跑過來，身後跟著幾個滿身泥土的士兵。

  「延平門外西北方向，大概三百步，有一片荒地。荒地邊上有個塌了半邊的舊馬棚，馬棚後面的土坡上有個洞口，用草和爛木頭蓋著。我們扒開之後，裡面就是通道，能聞到鋪子這邊的煙火氣。」

  「馬棚里有馬嗎？」

  「沒有馬，但地上有新鮮的馬糞和蹄印。蹄印往西北方向去了，至少三匹馬。」

  三匹馬。

  石延壽加上「七哥」，兩個人。

  第三匹馬馱的是什麼？

  「蹄印能追多遠？」

  「出了荒地就上了官道，跟其他車馬的印子混在一起了，分不出來。」

  李承乾閉了一下眼。

  石延壽從大理寺被救出來，穿過半個長安城，鑽進這間麻繩鋪子，從地道出城，在城外馬棚換馬，往西北方向跑了。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一步是臨時起意。

  這條路線是提前踩好的。

  地道是提前挖好的。

  馬是提前備好的。

  「七哥」在長安經營了至少兩年，就是為了這一刻。

  李承乾睜開眼。

  「追。」

  「殿下？」

  「派快騎沿官道往西北追。石延壽騎術不行，他跑不快。三百里之內，一定能追上。」

  尉遲寶琳領命，當即點了一百騎兵出延平門追擊。

  李承乾站在巷子裡，看著騎兵的背影消失在城門外。

  楊妙真從地道里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殿下，通道總長大概四百步，出口就是寶琳說的那個馬棚。通道里有車轍印，還有幾個木箱子的痕跡。拐彎的地方牆上刻了記號，是吐蕃文字。」

  「什麼字？」

  「我不認識。但論悉可能認識。」

  李承乾點頭。

  「回宮。把論悉帶到這裡來看。」

  他翻身上馬，走了兩步，忽然勒住韁繩。

  「妙真。」

  「嗯？」

  「你剛才在通道里，有沒有聞到別的味道？」

  楊妙真想了想。

  「有。拐彎那個地方，除了馬糞味，還有一股藥味。像是……熬過傷藥的味道。」

  傷藥。

  石延壽在大理寺關了很久，身上沒有傷。

  「七哥」呢？

  今晚炸地窖暗門的時候，「七哥」翻牆逃跑。楊妙真的人追了一段沒追上。

  但翻牆的時候，有沒有可能受了傷？

  如果「七哥」受了傷，他們在通道里停下來處理過傷口，那逃跑的速度就會受影響。

  三百里之內，一定能追上。

  李承乾催馬往皇城方向走。

  走到半路，一名禁衛從前方迎面趕來。

  「殿下！大理寺急報！」

  「講。」

  「秦公子審問了幫石延壽越獄的那個被抓的人。那人招了——他說石延壽出大理寺的時候，身上帶著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封信。是石延壽藏在牢房牆縫裡，越獄的時候自己摳出來帶走的。」

  「那人說，石延壽告訴他，這封信是他的保命符——信上寫著一個大唐官員的名字，這個人目前還在朝中任職，而且從來沒有被懷疑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