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銅牌再現,指向七哥
李承乾站在原地,把這個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常遠。
常遠是明面上的靶子,石延壽才是暗中要撈的人。
用假手令搶孩子,逼李承乾把注意力集中在安置院和城門。用偽造提審令去提常遠,逼秦懷道把人手壓在常遠的牢房門口。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而真正的行動,是在所有人盯著常遠的時候,從隔壁把石延壽帶走。
聲東擊西,連用了兩層。
「石延壽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秦公子說,他趕到的時候牢門已經開了。看守的獄卒被打暈在走廊里,後腦勺有傷。秦公子判斷,人被帶走不超過一炷香。」
一炷香。
李承乾回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已經全亮了。再過半個時辰,長安各坊的坊門就要開了。坊門一開,人流湧入主街,要在人堆里找一個人,難度翻十倍。
「石延壽長什麼樣,你們見過嗎?」
來人搖頭。
「秦公子讓小的問殿下要石延壽的畫像。」
李承乾轉向程處默。
「石延壽的畫像在李君羨那裡。李君羨現在人在哪?」
「應該在東宮。他今晚一直在東宮值守。」
「讓他把畫像送到大理寺,再抄二十份分發各城門。」
「是!」
程處默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殿下,要不要通知尉遲寶琳?他今晚在南城巡防,手底下有三百人。」
「通知他。重點盯延平門和啟夏門。石延壽是涼州人,如果要跑,多半往西走。」
程處默領命飛奔而去。
李承乾重新走進顯德殿。
李世民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石延壽跑了?」
「跑了。對方用常遠做幌子,真正目標是石延壽。」
李世民的手重重拍在案上。
「大理寺的看守是幹什麼吃的!」
「對方準備充分,時機掐得很準。」
李承乾沒有替大理寺開脫,但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父皇,石延壽不能跑掉。他是吐蕃在大唐境內最重要的聯絡人,手裡掌握著涼州到赤水口整條走私線的全部細節。他跑回吐蕃,整條線就斷了。」
「朕已經下令全城戒嚴了。」
「全城戒嚴能攔住普通人,攔不住有準備的人。石延壽在長安待過很長時間,他熟悉這座城。而且——」
李承乾頓了一下。
「幫他越獄的人,也熟悉這座城。能在一個晚上連續搞出三件事的人,不是臨時拼湊的草台班子。」
李世民盯著他。
「你想怎麼辦?」
「孤要親自審趙錄事。」
「趙錄事?他不是已經開口了嗎?」
「他開了口,但他只說了對他最有利的部分。孫奉的事他說了,輪架的下家他說了,侯君集被栽贓的事他也說了。但有一件事他沒提——他在長安還有多少人。」
李承乾走到偏殿門口。
趙錄事被關在裡面,兩名禁衛守著門。
「開門。」
門打開,趙錄事蜷在角落裡,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李承乾走進去,在他面前蹲下。
「趙錄事,孤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趙錄事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招供時的疲憊。
「好消息是,你剛才說的那些,孤都信了。侯君集的名字是孫奉添上去的,輪架的下家是扎西,這些孤都認。」
趙錄事的表情鬆了一點。
「壞消息是——」
李承乾把聲音壓低。
「石延壽剛從大理寺跑了。」
趙錄事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不是裝的。
李承乾看得很清楚,這個反應是真的。
「你怕什麼?」
趙錄事的嘴唇抖了兩下。
「殿下……石延壽跑了,他會來殺我。」
「為什麼?」
「因為我剛才把輪架的下家供出來了。扎西是石延壽的人。石延壽知道我開了口,他不會留我活著。」
「那你就應該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孤。你藏得越多,孤越沒法保你。」
趙錄事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吞咽。
「殿下想知道什麼?」
「你在長安還有多少人?今晚幫石延壽越獄的是誰?」
趙錄事閉上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在長安……原來有七個人。孫奉、盧慎、常遠、劉安,加上廣源櫃的兩個夥計,還有一個……」
「第七個是誰?」
趙錄事睜開眼。
「第七個人不是我的人。他是石延壽從涼州帶來的。我只見過一次,左邊眉毛上有道疤。」
左眉有疤。
又是這個人。
「他叫什麼?」
「我不知道真名。石延壽管他叫『七哥』。這個人很厲害,在長安至少待了兩年,從來沒被任何人盯上過。他不走廣源櫃的線,也不走兵部的線。他有自己的一套路子。」
「什麼路子?」
「我不清楚。石延壽從來不讓我接觸這個人。我只知道一件事——」
趙錄事的聲音壓得更低。
「七哥在長安有一間鋪子。不是做生意的,是藏人用的。石延壽每次有人要進出長安,都走那間鋪子。」
「鋪子在哪?」
「西市。靠近延平門那條巷子。賣……賣麻繩的。」
李承乾站起來。
「你確定?」
「確定。我去年幫石延壽送過一次東西到那間鋪子。門口掛著三捆麻繩,窗戶上貼著黃紙。」
李承乾轉身出了偏殿。
「來人!」
禁衛立刻圍上來。
「傳令尉遲寶琳,西市延平門方向,靠近巷口,有一間賣麻繩的鋪子。帶人圍了,裡面的人一個都不許跑。」
禁衛飛奔而去。
李承乾站在廊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長安城正在醒來。百萬人口開始湧上街頭,坊門次第打開,車馬人流匯入主街。
石延壽就在這座城裡的某個角落。
而那個左眉有疤的「七哥」,正在幫他跑。
李承乾剛要轉身回殿,楊妙真從宮門方向策馬趕來。
她翻身下馬,走到李承乾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銅牌。
跟今晚在刺客身上搜出的那枚半月銅牌一模一樣。
「哪來的?」
「延壽坊北口的巷子裡。抓那個抱孩子的人時,地上掉的。當時天黑沒注意,剛才我的人回去重新搜了一遍才撿到。」
李承乾翻過銅牌。
背面刻著一個字。
「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