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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聲東擊西,囚徒失蹤

  李承乾抱著孩子往回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懷道。」

  「在。」

  「你抓他的時候,他身邊還有沒有別人?」

  「沒有。就他一個人。」

  「一個人帶著孩子,從安置院走到延壽坊北口,穿了大半個城……」

  李承乾皺起眉頭。

  「半個時辰,步行走不了這麼遠。他一定有馬或者車。馬呢?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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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懷道愣了一下。

  「抓他的時候沒看見馬車。巷子裡只有他一個人蹲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在等人。

  有人負責接走孩子,有人負責在巷子裡接應。

  抓到的只是接應的。

  送孩子來的那個人,已經走了。

  李承乾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孩子,轉身往顯德殿快步走去。

  走到半路,楊妙真的人從側門趕來,帶回一個消息。

  「楊姑娘在安置院附近的巷子裡找到一匹馬。馬身上沒有軍烙,但馬鞍底下塞著一張紙條。」

  李承乾接過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孩子只是餌。真正要帶走的人,在大理寺。」

  李承乾把紙條攥在手裡,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大理寺目前關押的所有涉案人員。

  趙錄事——剛被秦懷道提到顯德殿,現在人在宮裡。

  盧慎——咬毒未死,半死不活躺著。

  常遠——今晚剛送進去,單獨關押。

  石延壽——吐蕃細作,關了很久了。

  韋管事——魏王府舊案的人,也在裡面。

  還有今晚新抓的幾個雜魚。

  「要帶走的人」是誰?

  紙條沒寫名字。

  但能讓對方冒著暴露的風險用孩子做餌、調虎離山的,一定是個關鍵人物。

  趙錄事已經開了口,對方沒法再指望他閉嘴。盧慎半死不活,搬不動。常遠剛進去,還沒來得及錄供詞。

  常遠。

  常遠今晚交出了帳冊,交代了孫奉的身份,交代了自己仿造簽字的全部經過。

  但他的供詞還沒有正式錄入大理寺的卷宗。


  如果常遠在錄供之前「消失」了,那他說的一切就成了孤證。沒有大理寺的正式筆錄,李承乾手裡只有一本來路不明的帳冊和一封信。

  帳冊可以被質疑是偽造的。

  信可以被說成是栽贓的。

  沒有常遠的證詞,整條鏈子就斷了。

  「秦懷道!」

  李承乾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在!」

  「你現在立刻帶人去大理寺,親自守住常遠的牢房。任何人要提人、轉押、甚至送飯,沒有孤的手令一律擋回去。」

  「是!」

  秦懷道拔腿就跑。

  李承乾抱著孩子快步回到顯德殿,把孩子交給候在門口的宮女。

  「找太醫來看,別離開孩子半步。」

  進殿之後,他把紙條拍在李世民面前。

  「父皇,對方聲東擊西。搶孩子是假,目標是大理寺的人犯。」

  李世民掃了一眼紙條,臉色變了。

  「哪個人犯?」

  「常遠。他今晚的供詞還沒錄入卷宗。如果人沒了,供詞就沒了。」

  李世民當即拍案。

  「王德!傳朕口諭,大理寺即刻起全面戒嚴,所有牢房加派雙倍看守,任何人犯的轉押必須持御前手令!」

  王德飛奔而出。

  李承乾站在原地,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常遠被抓——孫奉在涼州被截——趙錄事開口——論悉的孩子被假手令接走——紙條說「真正要帶走的人在大理寺」。

  這些事發生在同一個夜晚。

  時間太緊湊了。

  孫奉在涼州被抓的消息,是快騎送來的,路上至少跑了兩天。也就是說,孫奉被抓是兩天前的事。

  但長安這邊,今晚才動手。

  兩天的時間差。

  如果對方在長安有人,收到孫奉被抓的消息後,需要時間準備假手令、東宮侍衛的衣服、口令……

  口令。

  「青驄」這個口令是前天定的。

  前天。

  正好是兩天前。

  李承乾的後背微微發涼。

  常遠是前天還在東宮的。他完全有可能在被抓之前,就已經把口令傳了出去。


  但常遠今晚是主動投案的。他坐在老槐樹下等李承乾,交出帳冊,交代了一切。

  如果他是主動投案,為什麼還要提前把口令泄露出去?

  除非——

  泄露口令的不是常遠。

  是另一個人。

  一個同樣知道「青驄」這個口令、同樣能接觸到東宮內部信息的人。

  李承乾的腦子裡快速閃過講武堂四個學員的面孔。

  程處默。秦懷道。尉遲寶琳。侯文寧。

  還有楊妙真。

  還有值班的東宮侍衛。

  口令雖然只在核心圈子裡用,但值班簿上寫過一次。常遠能看到值班簿,那其他能進光天殿的人呢?

  李承乾壓下心裡的翻湧,轉向李世民。

  「父皇,孤需要查一件事。」

  「說。」

  「東宮光天殿的值班簿,除了常遠之外,最近還有誰進去過。孤要調取光天殿門口侍衛的值守記錄。」

  「你懷疑東宮還有別的釘子?」

  「不確定。但口令泄露這件事,不能只算在常遠頭上。常遠今晚是主動投案的,如果他要害孤,沒必要交出帳冊。泄露口令的人,可能另有其人。」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查。但有一條——查的時候別打草驚蛇。如果東宮真還有釘子,你一動,他就跑了。」

  「孤明白。」

  李承乾行了一禮,轉身出殿。

  走到廊下,他遇上了匆匆趕來的程處默。

  程處默身後跟著兩個人——安置院的守衛。

  「殿下,人帶來了。」

  李承乾看向那兩個守衛。

  兩人撲通跪下。

  「殿下恕罪!末將……末將沒看出手令是假的……」

  「起來說話。來人長什麼樣?」

  「二十五六歲,中等身材,說話帶點隴右口音。穿的是東宮侍衛的衣裳,腰上掛著刀。」

  「臉上有什麼特徵沒有?」

  守衛想了想。

  「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不長,大概一寸。」

  李承乾心裡咯噔一下。

  左眉有疤。

  他見過這個特徵。


  就在今晚。

  舊帳房地窖暗門被炸的時候,有兩個人翻牆逃跑,其中一個被楊妙真的人追丟了。

  當時追丟那人的禁衛回來報告,說那人「左邊眉毛上好像有道疤」。

  同一個人。

  先去炸了地窖暗門,然後換上東宮侍衛的衣服,拿著假手令去安置院接走孩子,再把孩子交給延壽坊的接應人。

  一個人,一晚上,幹了三件事。

  這個人對長安的街巷了如指掌,對東宮的口令和印章格式葉門兒清。

  他不是臨時找來的打手。

  他是長期潛伏在長安的人。

  李承乾正要開口,秦懷道的人從宮門方向飛奔過來。

  「殿下!秦公子讓小的來報——大理寺出事了!」

  「怎麼回事?」

  「秦公子趕到大理寺的時候,有三個人正拿著偽造的提審令要提走常遠。秦公子攔住了,雙方動了手。那三個人跑了兩個,被抓住一個。」

  「常遠呢?」

  「常遠沒事,人還在牢里。但……」

  來人咽了口唾沫。

  「但秦公子在抓人的時候發現,常遠隔壁的牢房門開著。裡面關的石延壽——不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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