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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渡口暗藏,焚船火局

  「你親眼看見孩子被帶走?」

  李承乾沒有催馬。

  那書吏捂著胸口,喘了好幾口氣。

  「他們拿著孩子的衣裳,領口繡著兩道白線,還提到了安置院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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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妙真已經調轉馬頭,聽見這句,又勒住韁繩。

  李承乾將書吏扶坐到路邊。

  「衣裳能偷,屋舍能打聽。孤問的是,你見著人沒有?」

  書吏張著口,半晌才低下頭。

  「沒有。」

  秦懷道握刀的手緊了緊。

  李承乾當即點出兩名親衛。

  「持我的腰牌去安置院,先核人,再核今晚值守。見到孩子本人,拿到守門將官籤押,回來報。」

  「另派兩騎回東宮,傳令各門不得憑口信換崗。」

  四騎分頭離去。

  李承乾這才轉向押車人。

  車夫跪在車輪旁,肩上扎著楊妙真的槍尖,連動也不敢動。

  「第二輛車往哪裡走?」

  「渡口……涇水渡口。」

  「幾時分開的?」

  「出城後便分了。」

  李承乾看向車轍。

  這輛車載著一個人,車輪陷得不深。路口另有一道車轍拐向南邊,壓痕要深得多。

  秦懷道蹲下摸了摸斷裂的土塊。

  「車不少於四五百斤重。」

  「帶十騎跟上,只看去向,不許急攻。遇上封路、落木、陌生火把,先停。」

  秦懷道有些遲疑。

  「若孩子當真在車上……」

  「所以要跟。可不能聽人喊一句,就把整隊人送過去。」

  李承乾將一塊乾淨布遞給書吏。

  「你叫什麼?」

  「沈硯,原在鴻臚寺抄寫出入簿。」

  「誰把你綁在這裡?」

  「崔家管事,叫崔福。」

  「崔循府上的?」

  沈硯點頭,額上的血滴到布上。

  「臣替盧慎抄過兩回帳。查案後躲在舅家,今晚被他們抓了。他們讓我認著殿下的旗號喊,說第二輛車有孩子,有黑冊。」


  「你方才為何照喊?」

  沈硯猛地跪直。

  「我兒子在他們手裡!」

  楊妙真的槍尖離開車夫肩頭,橫在他頸前。

  車夫立刻叫起來。

  「小的沒碰孩子!小的只負責送他!他們答應,喊出那幾句話就放沈家小郎!」

  李承乾攥緊了布帶。

  城外兩輛車,前車送來口供,後車讓他去追。若孩子真被擄走,對方何必先送一個活人來報信?

  可沈硯的傷是真的,兒子落入人手也未必是假。

  「你兒子多大?」

  「六歲,叫阿平。右耳後長著一塊紅痣,前日摔破了膝蓋。」

  李承乾叫來一名槍手,將這些記下,送去秦懷道處。

  「查到車,先看有沒有這個孩子。」

  沈硯抬起頭。

  「殿下信我?」

  「孤信不信你,都不能拿孩子賭。」

  李承乾掀開車廂底板。

  下面嵌著一截斷麻繩,繩上沾了黑灰。車廂角落還放著一隻盛過水的陶碗,碗底有白色沉渣。

  楊妙真用槍桿撥了撥。

  「像石灰。」

  「封車。連碗一起留著。」

  李承乾又檢查沈硯的繩結。

  兩腕捆得極緊,繩子卻在外側打了個能抽開的活扣。若無熟手幫忙,沈硯自己解不開;但押車人隨時能將他放走。

  有人想讓這名書吏活著落在他手裡。

  他轉身上馬,帶二十人往渡口趕,留下其餘槍手看住人犯和車。

  楊妙真跟在身邊。

  「你懷疑渡口有伏兵?」

  「懷道若追得急,對方就能拿孩子擋在前頭。我們趕過去,未必救得下人。」

  「那你還去?」

  「讓他們覺得,孤已經信了。」

  走出一里,前方出現一名賣夜茶的老漢。

  老漢拎著茶桶,遠遠便往路旁退。

  楊妙真抬槍攔住。

  「哪裡來的?」

  「渡口,小老兒在那裡賣茶,收攤回家。」

  李承乾掃過茶桶。

  桶蓋沒扣嚴,裡面只有半桶清水,連茶葉都沒有。


  「今天生意如何?」

  「勉強餬口。」

  「渡船還開著?」

  「開著,最後一班剛叫人登船。貴人若要過去,得快些。」

  李承乾下馬,掀開老漢腰間的錢袋。

  裡面全是銅錢,最上方還夾著一張新裁的紙。

  楊妙真接過去,只見紙上畫了三個圓點。

  老漢雙腿一軟。

  「小老兒就是替人看個路!一隊人來,喊一聲;兩隊人來,敲一下桶……」

  「誰讓你看的?」

  「渡口收錢的鄭瘸子。」

  「可見過孩子?」

  「沒見過。倒是有一輛包著氈子的車,半個時辰前下去了。」

  李承乾讓人將老漢押到路旁,繼續往前。

  楊妙真壓低了嗓子。

  「放哨的用鄉民,報信的用書吏,車上再擺個孩子。真夠捨得。」

  「他們捨得花的錢,都是從軍餉和工錢里拿的。」

  前方傳來兩聲短哨。

  秦懷道的騎卒從岔路奔回。

  「殿下,車停在渡場。車中有個小童,哭著叫爹。秦郎君已認過右耳紅痣,應是沈書吏的兒子。」

  「押車的呢?」

  「進了渡場棚屋。棚外有十餘名腳夫,正在抬貨登船。」

  「黑冊可看見了?」

  「沒有。」

  又一陣馬蹄從後方趕來。

  安置院的親衛下馬,雙手遞上籤押。

  「論悉之子安好。屬下親見本人,今晚未出院。西屋窗下少了一件晾曬的小襖,守門兩人已被扣問。」

  李承乾接過籤押,終於鬆開攥著韁繩的手。

  孩子還在。

  沈硯喊出的那句話,足夠讓人顧不上查別的。

  楊妙真取走籤押,收進貼身衣袋。

  「這下能專心收拾他們了。」

  李承乾沒有應聲,先把隊伍分開。

  十人沿河岸向下游查船,五人繞後找拴纜的木樁,其餘人跟他靠近渡場。

  秦懷道伏在一處廢柴棚後,見李承乾過來,指向水邊。

  「孩子在岸邊的篷車裡,有兩個人守著。」

  「船呢?」


  「一艘大貨船,十七名腳夫已經上去了。還有四個客商,沒人下來。」

  李承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船身低壓著水面,艙口堆著幾捆麻布。一個管事正在催人,把最後兩隻木桶往船上抬。

  渡口夥計揚聲招呼。

  「纜繩解了,今夜不回頭了!」

  李承乾忽然抬手。

  「別拔刀,先救孩子。」

  「岸上的人怎麼辦?」

  「拿住。」

  楊妙真已經貼著篷車繞過去。

  秦懷道帶人奔向渡口。

  守車的一人剛站起來,槍桿便打中他的腕骨,短刀落地。另一人伸手去抓車裡的孩子,被楊妙真扯住後領,直接拖了出來。

  孩子哭聲驟然拔高。

  李承乾衝到車邊,將人抱出,交給身後的親衛。

  「帶到沈硯那裡,不許靠河。」

  渡場立刻亂了。

  棚屋內有人奔出,抬手便砍纜繩。

  秦懷道一刀架住斧頭,把人踹開。

  就在這時,一名先行登船的腳夫撞開艙門,連滾帶爬撲到甲板上。

  「救命!底艙鎖了!」

  他滿臉都是黑灰,咳得跪不住。

  「下面全是火油,他們要燒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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