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梁谷失火，匠人失蹤

  「侯君集為何現在才報？」

  李承乾掃完軍報，抬頭看向急使。

  「回殿下，涼州昨日才截獲烏梁谷的撤營憑票。侯將軍原本以為是吐蕃換防，直到西院起火，才派人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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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勢如何？」

  「西院燒毀過半，找到七具屍體，身份尚未驗明。」

  李承乾將軍報遞給李世民。

  「十二人失蹤，七具屍體。數量對不上。」

  「涼州能調多少人？」

  「侯君集現有邊軍三千，韓肅負責傷營與驗人，若要追查烏梁谷，至少還需一千騎。」

  李世民當即看向侯君集。

  侯君集不在長安，殿內能調動的人只有李承乾。

  「兒臣請帶兩千精騎西行。」

  長孫無忌立刻開口。

  「太子剛從涼州回來，長安還有桑布一案，貿然離京不妥。」

  「桑布已經封館，長安有大理寺和鴻臚寺看著。十二名匠人失蹤，追晚一日，線索便少一層。」

  房玄齡看著軍報。

  「烏梁谷距涼州不遠，侯君集可先派斥候查找。」

  「侯將軍已經派了。」

  李承乾指向急使。

  「可軍報里的七具屍體，說明敵人沒打算只撤人。他們在清理痕跡。」

  李世民沒有立刻答應。

  「你準備怎麼查？」

  「先驗屍，再查火場。失蹤匠人不會憑空離開，必有車輛、腳印和押運憑證。若有人活著逃走，身上還會留工營舊傷。第三，查西院帳冊，確認他們要帶走的到底是人，還是人和弩機一起轉移。」

  「吐蕃若已經把人帶出境？」

  「那就追到邊界。只要他們還沒進主營，侯君集便能截住。」

  長孫無忌皺眉。

  「調兩千精騎，會不會讓吐蕃誤以為唐軍要開戰？」

  李承乾看向他。

  「吐蕃已經把十二名唐匠從冊子上抹掉了。我們派兵驗人，叫查案。對方若把查案當開戰，說明他們早就在等開戰。」

  李世民抬手。

  「准你帶一千精騎，另調涼州邊軍接應。三日內出發。」

  「一千不夠。」

  「你還想帶多少？」

  「八百精騎足夠追人，留三百給長安傳信。剩下兵力由涼州補上。」

  李世民看著他。

  「你剛才要兩千。」

  「剛才是擔心他們已經逃遠。現在軍報寫明西院昨夜才失火，追兵趕得上。」

  李世民點了下頭。

  「就按你說的辦。」

  李承乾退出顯德殿，楊妙真已經在殿外等候。

  「又要出京？」

  「去烏梁谷。」

  「帶我。」

  「你留長安。」

  楊妙真抬眉。

  「你帶一千人去追十二名匠人，不帶我？」

  「講武堂和桑布案都需要你盯著。」

  「程處默、秦懷道在，侯文寧也在。你想找個理由把我留在後方，至少換個像樣的。」

  李承乾看她一眼。

  「此次未必是追人。」

  「我知道。」

  「若是陷阱——」

  「你更該帶我。」

  楊妙真說完，伸手取走他腰間的調兵銅魚符。

  「你不答應，我就拿這個去校場點兵。」

  李承乾伸手去拿，她已經退開。

  「楊妙真。」

  「殿下有話直講。」

  「我怕你受傷。」

  楊妙真把銅魚符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句話比留守好聽。」

  李承乾沒再爭。

  「帶五十梨花槍手，隨我出發。」

  楊妙真把銅魚符還給他。

  「這才像話。」

  回到東宮，程處默幾人已經等候。

  程處默一聽要去烏梁谷，當場拱手。

  「殿下，臣也去。」

  「你留京。」

  「憑什麼？」

  「你負責把三百名候補騎卒補入講武堂，負責追查長安驛券，還要看住桑布使團。三件事少做一件，回來我先罰你。」

  程處默張了張嘴。

  「臣去涼州也能辦。」

  「你上次負責傷員擔架，腰帶都能拿來綁架子。這次去追匠人，你準備拿什麼綁？」

  侯文寧沒忍住，低頭笑了。

  程處默憋了半天。

  「臣會帶足布帶。」

  「那你更該留京，把規矩傳下去。」

  秦懷道抱拳。

  「殿下，涼州軍報還缺一項。七具屍體若是故意留下，敵人可能想讓我們先驗錯身份，再追錯方向。」

  「所以我要帶驗屍官。」

  李承乾點出三個人名。

  「齊五、周定、韓肅。」

  侯文寧馬上抬頭。

  「齊五剛回京，周定傷還沒好。」

  「讓他們辨認舊工營器具，不用騎馬。韓肅負責邊署交割，三人都必須帶上。」

  秦懷道應下，轉身安排。

  夜裡，李承乾在書房重新看了一遍烏梁谷地圖。

  論悉坐在旁邊，手指落在地圖西側一處凹口。

  「西院失火，不會把人押向東邊。」

  「你確定？」

  「東邊是舊路，唐軍斥候常走。西邊有一條廢棄水渠，出口接到烏梁谷北口。工匠搬運重物，走水渠更省力。」

  「地圖上沒有這條路。」

  「吐蕃不會把它畫出來。」

  論悉拿過筆，在地圖上補了一道線。

  「這裡有一處石門。若石門開著，能直接通到舊炭場。」

  李承乾讓侯文寧把位置記下。

  「你以前去過？」

  「被押去過一次。那次有八個人從西院消失，回來時只剩三人。」

  「剩下的人呢？」

  論悉低下頭。

  「沒回來。」

  李承乾沒有再追問。

  他把一封信交給論悉。

  「寫給侯君集，說明水渠和石門。只寫你確認的，猜測的另附一頁。」

  論悉接過信。

  「殿下若找到他們，能把人都帶回來嗎？」

  「活著的先帶回來。」

  「死了的呢？」

  「查明身份，帶骨灰回家。」

  論悉握筆的手顫了下，隨後落在紙上。

  長安城外，秦懷道帶回最新消息。

  「殿下，桑布使館今晚有人遞出一張紙條，遞信的人抓到了。」

  「寫給誰？」

  「不是寫給長安官員。」

  秦懷道把紙條攤開。

  上面只有八個字：

  「西院已空，黑冊在車。」

  李承乾看著紙條。

  「車在哪裡？」

  「剛出延平門，方向是西南。」

  「追。」

  秦懷道遲疑。

  「現在？」

  「馬上。」

  李承乾抓起玄宸人王戟，翻身上馬。

  楊妙真帶著五十名槍手從側門趕來。

  城門方向已經傳來馬蹄聲。

  李承乾勒住赤血麒麟馬，望向西南驛道。

  「別讓那輛車過涇水渡口。」

  秦懷道拔刀衝出。

  「遵令！」

  車隊剛離開兩里，前方驛道上便亮起火把。

  押車人以為是接應隊伍，放慢了速度。

  下一刻，楊妙真率五十騎從坡後殺出，長槍齊舉，封住了車隊去路。

  領頭車夫猛拉韁繩。

  車廂里傳出撞擊聲。

  李承乾策馬靠近車門。

  「車裡是誰？」

  無人回答。

  他抬戟挑斷門栓。

  車門落下，裡面沒有黑冊，只有一名被綁住的唐人書吏。

  書吏抬起頭，滿臉是血。

  「殿下……別追車……」

  李承乾伸手將他拽下。

  「還有一輛？」

  書吏喘著氣，指向後方黑暗。

  「黑冊在第二輛……他們帶走了論悉的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