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耍我?

  車速已經降到了20邁,車頭離那個殺手不足30米。

  周持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一張娃娃臉,瞧著也就二十出頭。

  他站在路燈下,笑得人畜無害,手裡卷著一張報紙,正輕輕敲打著自己的大腿。

  『該怎麼做?』

  周持腦子裡念頭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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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撞上去?搶方向盤?踩油門?把張明明直接幹掉?

  車速越來越慢,十五邁,十邁。

  他看到那個殺手正笑呵呵地準備過來開門。

  忽然,周持靈光一閃。

  他猛地把手塞進兜里,抽出一張百元鈔票,「唰」一下拍在張明明的肩膀上。

  「別停,這輛車我包了。」

  張明明「啊」了一聲,轉過頭,還沒反應過來。

  「關錶盤,踩油門。」周持語速飛快。

  張明明下意識一腳踩到底,車子「轟」一聲響,往前猛地一竄,一溜煙兒就跑了。

  殺手站在路邊,右手還比著大拇指做出攔車的手勢,像是給那輛飛速離開的計程車點讚。

  一陣微風颳過,幾片樹葉被捲起,落在他的肩頭。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要麼直接開走,要麼停下來接客,結果你先是慢慢減速,快要停車時又加速跑了,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遠去的車屁股,咬牙切齒道:「耍我?」

  【解決載客難題,開發度+1%】

  【計算能力+1,聯想能力+1】

  【當前開發度:40%,開發度100%可解鎖頭銜——做題家(萬物為題)】

  周持看向後視鏡,那個殺手在鏡子的影子越來越小……

  他輕輕鬆了一口氣,沒追上來就好。

  緩過勁來,周持又看向那幾行字。

  做題家開發到40%,他才感覺到每個階段屬性的湧現並不是固定在20%,第二階段需要達到50%,不過也快了。

  前方,張明明死死捏著方向盤,心臟砰砰直跳。

  開了好一會,他才緩過神來,偏著頭感嘆一聲:「大哥,還是你反應快呀。」

  既然周持給錢包了車,做了乘客,自然不用再搭載其他人。

  說著,張明明又納悶道:「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不能接他?」


  周持靠回椅背:「我說過的,以我為準。」

  張明明「哦」了一聲,撓了撓頭。

  接著,他忽然笑了:「那人看樣子在路邊等了很久。他本以為要接他上車,結果我一腳油門轟走了,他肯定氣壞了,哈哈。」

  『應該不至於吧。』

  周持心裡嘀咕一聲,又問道:「你們計程車司機,除了不能拒載,還有哪些規矩?」

  張明明想了想,挨個數道:「那可多了。要把客人安全送到目的地,不能繞路,也不能多收錢……」

  周持又問:「要是路上出什麼意外,車到不了呢?」

  張明明「嘿」了一聲:

  「能到當然最好。但要發生意外,你已經做到最好卻還是到不了,那也不能怪你。」

  「咱組織里的趙哥,你知道吧?就那天給你讓座那個,他是郵遞員。」

  「之前他要送一封信去山裡,本來要騎電動車過去,結果剛走到半道就沒電了。他把車扔到路邊,又搭了一輛長途車。」

  「嘿,他也是真倒霉,長途車開到一半又拋錨了。最後沒辦法,只能甩著兩條腿往山林里扎去,結果沒走多遠又遇見了泥石流。」

  「他躲過去之後,一路爬山越嶺,走了三天三夜,才光著腳把信送到人家裡。」

  他看了眼後視鏡,一拍方向盤:

  「人開門的時候都認不出這是郵遞員,還以為是神農架跑來的野人。」

  「他這一路顛簸,回來就受到了局裡的表彰。傅先生說,這次以後,他的能力就能更上一層樓了。」

  他講得眉飛色舞,有鼻子有眼,那封信倒像是他送的。

  周持默默聽著,然後又問了問其他職業的規矩。

  張明明一路聊得開心,周持卻在心頭沉思。

  他這時候才真正體會到譚老大那句「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咯,一輩子在鋼絲上跳舞」是什麼意思。

  今晚只是一個路人招手乘車,放在張明明身上卻是一個天大的危機。

  他不知道那個殺手要做什麼,但這深更半夜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今晚自己在車上能夠化解,如果只是張明明一人,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周持感嘆一聲。

  能力越大,限制越大。

  看起來無所不能的執業者,要遵守的規矩,卻比普通人更多。

  周持隨即又想到自己,他的職業是什麼,規矩又是什麼?


  他最近做了這麼多事,卻沒有明顯感受到職業對他的限制和約束。

  他看了一眼頭頂——【高中生】。

  學生應該做什麼?

  應該學習。

  那麼,只要他還在學習,還在提升,他就會穩穩地踩在那根鋼絲上。

  如果哪一天他懶惰了,或者就這樣安穩下去什麼都不做了,也許就是他異化的開始。

  周持看著窗外褪去的外景,低聲說了句:「學海無涯。」

  「啥?大哥想喝茶?」張明明喊道。

  「你有嗎?」

  「沒有。」

  「那就開你的車。」

  「哦。」

  在張明明的絮叨聲中,車子又開了二十分鐘,然後前面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廣場,一棟三層高的建築杵在那裡。

  藍綠色反光玻璃,白色外牆,樓頂還有個巨大的紅底金字招牌「張家壩長途客運站」。

  這會兒已經臨近十二點,門口還橫著幾排拉客的摩的,旁邊支著幾個攤子,鍋里咕嚕咕嚕煮著茶葉蛋,花椒和湯料混在一起的咸香在夜風裡散開。

  張明明把車停在路邊,探頭瞄了一眼:「大哥,就是這兒嗎?」

  「就是這兒。」

  張明明正要推車門,周持按住他的肩膀:「不急。」

  他從后座扯過新買的背包,拉開拉鏈,摸出一副口罩和帽子遞給張明明。

  「戴上。」

  張明明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把帽子扣上。

  周持又從包里拿出兩件短袖,推門下了車,把前後的車牌都仔仔細細裹上。

  張明明站在一旁,看著大哥的操作,摸了摸自己的口罩,心裡忽然沒了底:『這哪裡是去處理邪祟?這模樣分明是兩個悍匪要去搶銀行啊!』

  他結結巴巴道:「大、大哥,咱麻將輸再多,也不能走這條路啊……」

  周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瞄了他一眼:

  「這次要處理的,是一個F級·行為寄生類·同調型邪祟。它叫做瞌睡蟲,寄生在睡覺這個行為上,能力是輻射睡眠,被它影響的人會越來越困。」

  張明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咱們該怎麼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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