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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異化,殺手

  周持一愣,沒想明白話題怎麼跑到這來了,呆呆地回了一句:「我不早讀。」

  李竹青挑了挑眉毛,伸手按在玻璃箱上:「那就是會。我問你一個哲學問題,聽說過電車難題嗎?」

  周持搖搖頭。

  李竹青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箱門輕輕划動:

  「有一輛火車正在行駛,它前方的軌道有五個被綁住的人,如果你什麼也不做,他們就會被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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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手邊有個拉杆,拉下去就可以讓火車轉向另一條軌道,但那條軌道上也綁著一個人。」

  「你拉還是不拉?」

  是犧牲少數人拯救多數人,還是按照既定的軌道行走?

  周持聽著這段話,忽然回想起昨晚跟李竹青的交談。

  她這是在暗指國調局的那位高層?那人放了蘇晚是為了讓更多人活著?

  他們的派系矛盾就是選擇?

  「我可以倒立把火車舉起來。」周持最後道。

  李竹青一愣,然後笑出了聲,她搖搖頭:

  「對普通人來說,不管選哪邊,都很難說得上對與錯,這只是一個選擇。」

  「對於綁在鐵軌上的人來說,他肯定希望火車撞向另一個軌道,這是立場。」

  「但作為執業者,這道題不一樣。」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再慢慢吐出來:

  「如果那個火車司機是執業者,那列車從起點駛到終點,就不能隨便改道。擅自改道就是違反了他的職業道德,就有可能會被異化。」

  「所以這個司機選擇犧牲自己,冒著異化的風險去救更多人,那他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什麼執業者,異化……周持表示聽不懂,只道:「這是選擇題還是判斷題?」

  李竹青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最後「嘖嘖」兩聲:「你真是傻得出奇,這兩種題是你唯一能拿分的吧?」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回長桌前坐下,繼續敲鍵盤。

  周持轉過頭,繼續逗弄那條豬鼻蛇,心裡默默想道: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呢,李老師。

  ……

  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鈴聲響起,周持沒有再回教室,而是轉身往家裡走去。

  他換了身衣服,抬手一抹,換了張面容,接著來到了附近的夜市商場。

  這個點,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門了。

  周持選了幾家還亮著燈的,買了個黑色的背包,挑了幾件不同顏色的衣服和鞋子,又置辦了一些雜物。

  最後一股腦塞進背包里。

  整套東西採買下來,大概花了他兩百多塊。

  換做以前他肯定掏不出來,但昨晚從蘇晚家裡取回了三萬多塊錢,現在多少也算個萬元戶了。

  從商場離開後,周持戴上口罩和帽子,回到了學校。

  他在離校時,瞥見了門衛室里放在桌子上的信封。

  昨晚才把那個D級邪祟的位置告訴李竹青,今天就有了誠意,在這方面,他們確實很有效率。

  周持沒急著取,先是在校門對面尋了一棟視野較好的樓房,登上了天台。

  他放眼望去,仔細搜索一圈,沒發現特殊的頭銜。

  看來李竹青今晚沒來。

  周持心頭思索。

  如果自己是骰子,在地下室里,她說的那些話就是為了解釋和安撫。

  假如骰子另有其人,那她今晚不來,則代表她不會追究蘇晚的死。

  她準備了兩套說辭。

  周持又觀察了一會兒,然後下了樓,走到校門口。

  門衛室里的保安依舊在打盹兒,這次收音機放著愛情小說電台。

  周持敲了敲玻璃窗。

  保安驚醒過來,瞧見外面這一副在逃犯的模樣,又嚇了一跳。

  正要找警棍的時候,他反應過來,試探著問道:「骰子老師?」

  周持點了點頭。

  保安從桌上拿起一個信封遞過來,嘴裡念叨著:「老師,你這身真是很特別。」

  「少聽點兒苦情故事。」周持回了一句,接過信封,轉身離去。

  保安撓了撓頭,嘀咕道:「鬼故事不讓聽,愛情故事也不讓聽,那我坐這聽啥?天氣預報?」

  周持離開學校,拐過幾條巷子,在四下無人的角落裡撕開了信封。

  這次裡面有四塊晶片。

  他把手伸了進去,晶片瞬間黯淡,酥麻的感覺再次竄了上來。

  【當前靈能:65/100(可從污染遺留中吸收)】

  再多幾十點,又能湊夠一百,開啟F級奪位。

  周持親自感受過一次,【頭銜奪位】確實神異非常。

  但對他來說,F級只是開胃菜,E級奪位才是殺手鐧,才是真正能夠絕地翻盤的底牌。


  還差135點。

  那份手帳上,還有兩隻F級的邪祟沒有處理,是時候解決了。

  周持爬上身旁這棟居民樓的天台,然後跳進夜色之中。

  「媽媽,真的有空中飛人!」居民樓里,一個小男孩使勁拍著窗戶喊道。

  他媽媽氣沖沖地走過來,拎著他的耳朵:「你看我像不像飛人?都說幾遍了,還不睡覺!」

  周持在夜色中飄蕩,一路穿街過巷,最後來到了一棟老小區前。

  他抬頭看了看,樓上的燈暗著,人還沒有回來。

  周持想了想,轉身鑽到一旁的草叢裡開始做伏地挺身。

  差不多過了二十來分鐘,兩束車燈照過花壇,接著,一輛計程車從街角拐了進來。

  張明明停穩車子,熄滅引擎,正要開門,突然「咔嗒」一聲,後門被打開,一個人坐了進來。

  張明明嚇了一跳,連忙道:「老闆,下班了,下班了。」

  「是我。」周持道。

  張明明扭頭,看見周持,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骰子大哥,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周持沉默片刻,說道:「小李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

  張明明收起了笑容,臉色黯淡下來:「李哥放在冰室里凍著,傅先生說要把他找齊全了,有個囫圇身子……下輩子才好投胎。」

  話頭落下,車裡一時安靜起來。

  周持看著他黯然的模樣,忽然道:「有沒有興趣陪我去處理邪祟?」

  張明明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嗎?我可以嗎?我不會拖後腿吧?」

  「會開車嗎?」周持問。

  張明明愣了一下:「會……吧。」

  周持笑了:「會開車就行。」

  他之前一個人行動也是沒有辦法,現在多個人,就多出條退路,最起碼有人追的時候,肯定追不過車。

  張明明激動地搓了搓手:「現在嗎?現在走嗎?咱們現在走嗎?」

  周持點點頭,報出地址。

  張明明趕忙發動引擎,順手打開錶盤,嘴裡興奮地念叨著:「大哥,你放心,我開車穩得很,保證不給你掉鏈子。」

  一邊說著,車子拐出小區,駛入街巷。

  周持看向窗外,昏黃的燈光在車裡明滅不定,褪去的街景像是一幅幅斑駁的壁畫。

  只不過壁畫上安了個喇叭,張明明一路嘴都沒停過,一邊說自己保證不掉鏈子,一邊又不停地問自己真的行嗎。


  他加入霧行者半年,其實也沒見過幾次邪祟,大多時候就在旁邊敲敲邊鼓,看著其他人大發神威,學點經驗。

  周持聽著也不覺得煩,甚至說有點熟悉。

  『也許吳常能跟他交上朋友。』他莫名想到。

  車子開了十來分鐘,街邊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正伸出右手攔車。

  周持隨意地掃了一眼,但這一眼卻讓他心頭一震。

  【殺手】

  紅色頭銜。

  一個仿佛浸透鮮血的頭銜。

  就在這時,他感覺車速突然變慢了,是張明明鬆了油門。

  「你幹什麼?」周持轉頭問道。

  張明明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我接個客人,剛才啟動的時候我習慣性開了錶盤,空車燈亮著,有人招手了,不能不接啊。」

  「走,這個人不能接。」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張明明有些為難,腳底的剎車不知該不該踩:「可是,可是既然亮了空車燈,有人招手就是客人。這是計程車司機的規矩,不能拒載的。拒載的話……」

  規矩,就是職業道德。

  周持想起李竹青今晚講的電車難題。

  火車司機的職業道德讓他不能隨意改道,而張明明作為計程車司機,也不能拒載。

  拒載的話……就會被異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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