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得我耳朵都謝了
周持沒有回答,只道:「請讓一下。」
方柏轉過身,讓開半個身位,周持卻沒有直接進去。
「身體不好,就別亂跑。」方柏挑挑眉,隨意道,「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沒下去?」
「跟我沒關係。」周持回道。
方柏嘖了一聲:「你不要這麼冷漠嘛,我專門來找你的。你總是躲著我,如果不是跟著鄭老師,你甚至都不會下樓。為什麼?是因為我學習好,還是因為我身體棒,還是因為我受歡迎?」
周持沒有接話。
方柏笑了笑:「都不是,對吧?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
周持開口了:「你長得太黑了,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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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微微一愣,搖了搖頭:「我長得黑,可我的心是紅的呀。」
他往前踏了一步,湊到周持的耳邊,輕聲說:「你是真的傻,還是在裝傻呢?裝了這麼久,又是為了什麼?」
「聽不懂。」周持回了一句。
「聽不懂嗎?」方柏輕笑一聲,「那這句你聽不聽得懂?這兩天晚上……你還睡得著嗎?」
周持心頭一震,汗毛豎起。
此刻他站在門口,方柏正湊在他的耳邊說悄悄話,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相處多年的好友。
「叮鈴鈴——!」
鈴聲響了。
操場上的儀式已經結束,沒一會兒,樓底下就響起了腳步聲。
方柏慢慢把頭伸了回去,輕鬆地說:「我最近也睡不好,外面太吵了。我看你今天也在補覺,所以來問候一下。」
他拍了拍周持的肩膀:「別多想。」
然後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持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緩緩鬆開。
這時候走廊盡頭已經傳來了喧譁聲。他走進教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方柏讓他別多想,但他卻想到了很多。
這兩天他確實沒睡好,因為周五那天,他家裡來了三隻搶食的邪祟。
所以,那天晚上出現的東西跟方柏有關?
他今天找來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試探我?警告我?
周持面色如常,翻開了課本。
不管他想幹嘛,在他警告之前,自己已經先一步舉報了。
他剛才遞給鄭曉紅的那張紙條上面,寫了一句話:「方柏是偽人,劉磊和張浩發霉了。」
他不確定方柏到底是個什麼人,但聽到那天譚老大講得一番話之後,他覺得這個詞應該最能觸動這些執業者的神經。
只要鄭曉紅看到這句話,不管是不是真的,肯定都會繃起一萬根神經,第一時間來確認真假。
經過上一周的騷擾,周持確認了一件事:方柏每一次找他,最後總會七拐八拐聊到鄭曉紅身上。
他感覺方柏主動找上來,並不是在針對他,而是想了解鄭曉紅。
他之前不知道為什麼,但今天方柏突然堵門,還說了這些話,他心中便有了猜測:
既然方柏可能跟那些邪祟有關係,那之前講台上的那隻發條青蛙,也很有可能跟方柏有關係。
而那天,正是鄭曉紅一巴掌給它拍散了架,或許方柏也看到了。他不敢直接去找鄭老師,所以來找自己來旁敲側擊打探情報。
反正不管是不是他猜的這樣,不管這方柏是誰,讓鄭老師跟他談吧。
都是讀書的,誰不會打小報告?
……
四樓辦公室里,鄭曉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先是抓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杯涼水,然後看見桌上正中放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鄭曉紅親啟。」
他眉頭一挑,這字兒一看就不是慣用手寫的。
是誰給他寫情書了?
還生怕他給認出來。
鄭曉紅沒有第一時間打開,雖然是體育老師,但他熱衷於解密和猜謎,以此鍛鍊腦力。
鍛鍊了十分鐘後,他把紙條揣進兜里,決定回宿舍再打開它。
萬一真是某個學生表白,他又沒想好該怎麼拒絕得體又不傷人自尊,那見面得有多尷尬。
……
周持感覺這一天過得格外漫長,他每節課都等著鄭曉紅突然衝進來,一把把方柏和劉磊他們拎走。
可一直等到了晚自習,也沒什麼動靜。
鄭曉紅是沒看到,還是不相信?
「看我幹嘛,看題!」
周持回過神,對面的林棲正豎起眉頭,咬著筆頭盯向他。
已經講了四節課的林棲口乾舌燥,看到周持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就說你在浪費時間。」
余文文從林棲的前座回過頭,一臉不爽地看著周持,她今天也換了座位。
周持先是看了一眼她的頭頂。
【女同】
然後他「哦」了一聲,低頭看題。
叮鈴鈴,下課鈴聲響了。
學生們收拾東西,準備放學。吳常也回到自己的座位,拎起書包,看了一眼周持。
「走了。今天還要一個人回去嗎?要不還是我送你吧。」
周持還沒開口,林棲頭也沒抬,說了句:「這道題還沒講完,講完了我送他回去。」
吳常剛要說話,林棲抬頭瞪了他一眼:「走不走?」
「走就走!」吳常從後面繞了一圈,湊到周持耳邊,悄摸聲說了句,「真有你的。我就說嘛,怪不得你最近都不讓我送了。」
「什麼?」
吳常古怪地一笑,對他眨了眨眼睛,背著書包跑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林棲放下了筆,把卷子收進書包里,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余文文呵了一聲:「這麼大個人沒長腿啊,還要人送。」
周持也回了句:「不用,我自己回去。」
余文文聽了更來氣:「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呀?林棲要送你回去,是她心善。你一副拽到二五八萬的樣子,不識好歹。」
到底是要她送,還是不要她送?
周持掃了一眼余文文的頭銜,決定還是原諒她。他收起書包,徑直就往門口走去。
林棲跟在後面:「跑那麼快幹嘛?犟的很,聽話。你忘了上次是誰帶你跑路的?」
「上次是哪個上次?」余文文擠在中間,擰起眉頭。
三個人吵吵鬧鬧出了教室門口。
這個點兒,學校已經安靜下來了,學生們基本上都已經出了校門,老師們也都回了宿舍。
樓外面漆黑一片,走廊空蕩蕩的,只有微弱的燈光打在上面,照出三人的影子。
余文文縮了縮肩膀:「沒這麼晚回過家呢,還有點瘮人。」
「滋啦——」
走廊的燈忽然閃了兩下。
余文文輕呼一聲,捂住嘴巴。
林棲笑她:「還老吹牛說自己膽兒大,燈泡都能嚇你一大跳。」
余文文哼了一聲,伸手去撓林棲的腰,林棲反手一擰,撓了回去。
兩個人嬉戲打鬧,周持卻微微皺眉,他現在對於這種閃爍的燈光有點敏感。
「快走。」他說了一句。
三個人加快腳步,走到樓梯口,然後忽然停住了。
樓梯底下,有兩個人慢慢走了上來,是劉磊和張浩,他們一人靠著扶梯,一人挨著牆邊。
「怎麼走得這麼晚?」劉磊抱怨一聲,「我們倆在學校門口等了你們半天。」
話音剛落,他的耳朵忽然掉了下來,「啪嗒」落在台階上。
劉磊低頭撿起來,擰回去,嘀咕一句:
「等得我耳朵都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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