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逃不過，便不逃了

  余文文人都看傻了，結結巴巴說了一句：「劉……劉磊，你的耳朵掉了。」

  劉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耳朵掉了怎麼了？大驚小怪，又不是錢丟了。」

  周持默默看向他們兩人的頭頂，頭銜上已經長滿了霉斑，漆黑一片。

  林棲這時感覺不太對勁，她把手悄悄伸進了褲兜，對劉磊說道：「找我們有什麼事嗎？太晚了，要不明天再說吧。」

  「明天可就來不及了，這是很重要的事情。」劉磊單膝跪在台階上，深情款款，「林棲，你願意嫁給我嗎？」

  「啊？」余文文瞬間來氣了，「你有病吧？搞這些惡作劇，嚇唬誰呢？無聊！好狗不擋道，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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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磊看了她一眼：「別急，等我求完婚，就到我兄弟了。」

  張浩在旁邊連忙點了點頭，對著余文文說：「文文，等大哥求完了再到我們，要懂規矩。」

  「啊？！」

  余文文只覺得異常荒謬，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林棲沉默片刻，開口了：「你讓我考慮一下，明天，我明天給你答覆。」

  「林棲，你把我也當傻子呢？」劉磊笑了，「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很久了，剛上高中我就一見鍾情。為了和你相遇我製造了無數次巧合，為了吸引你的目光我出了無數次丑，但你都沒有正眼看我一眼。為什麼？」

  林棲認真回道：「高中我只想學習，沒有心思談情說愛……」

  話還沒說完，劉磊突然站起來：「放屁！不就是因為這個傻子嗎？」

  他手指指向周持，面色變得異常猙獰，眼珠里的血絲像是順著眼角爬滿了整張臉，血管像蚯蚓一樣鼓了起來。

  「他除了一張臉，還有哪裡好？蠢得跟頭豬一樣，身子跟個半癱沒什麼區別，全校誰看得起他？你跟他有說有笑，卻不肯看我一眼，憑什麼？」

  林棲後退半步，心臟砰砰直跳，手裡死死攥著褲兜，安撫道：「劉磊，你冷靜一點，不要做傻事。」

  聽見這話，劉磊一下子恢復了平靜，笑著說：「嚇到了吧？」

  他一步一步踩上台階，腳步聲在整個樓梯間迴蕩：「別害怕。從今晚開始，你就會看到這個世界的真實，你就會看到我。我們兩個可以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離。」

  「滋啦——」

  一道半米長的電弧突然竄了出來，幽藍色的光在樓梯間一閃而過。

  劉磊猛地向後跳了半步，臉色沉了下來。

  林棲手裡緊握著電棍，指向劉磊和張浩：「你們兩個應該是病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現在我要回家。」

  余文文這時候也把背後的書包取了下來，拿在手裡甩了甩，色厲內荏地說：「我們有三個人，你們只有兩個人，別逼我動手。」

  劉磊歪了歪頭，看著那個電棍，然後他伸手揪住耳朵，擰了幾圈。

  「咔噠。」

  「咔噠。」

  像是在上發條。

  每擰一圈，他兩條大腿都會粗上幾分，寬鬆的褲管漸漸被肌肉繃緊。

  「撕拉——」

  肌肉崩開了線頭。

  一旁的張浩也「咔咔」擰緊了耳朵，兩個人微笑著沒有說話，一圈又一圈地擰上發條，兩條大腿高高鼓起，堵住樓梯口。

  余文文身子發軟，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林棲也是面色蒼白，背後濕了一層冷汗。

  周持面無表情，眼前刷過一串串數字。

  「好看嗎？」

  劉磊微微一笑，停下手，然後他雙腿下蹲，猛地一竄，直接就躍過了四五層台階，朝上面幾人撲來。

  林棲驚呼一聲，拇指「啪」地一按。

  一道電花閃過。

  劉磊大腿彈出，踩住台階往後一跳，便躲過電花，蹲在了樓梯欄杆上，動作敏銳而靈活。

  他「呱」了一聲，歪著頭道：「你這個能放多少次電？」

  林棲手心裡全是汗，她緩緩退後一步，胳膊肘輕輕推了推身後兩人，壓著聲音道：「我攔住他們，你們先走，從那邊樓梯下去，去找人，快。」

  余文文緊緊抓著手裡的書包，聲音都在發抖：「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林棲急聲道：「一起走一個都走不掉，我有電棍，他們不敢上來，快走。」

  話音剛落，周持轉身就跑，三步並兩步，頭也不回。

  余文文驚了，從未見這人跑得這樣快過，她帶著哭腔和憤怒罵道：「這個孬種，就知道他不靠譜！」

  林棲沒有回話，目光緊緊盯著劉磊和張浩的腳，心裡卻鬆了口氣：

  跑吧，跑得越遠越好，反正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她輕聲對余文文說：「我們慢慢退，先退到教室裡面，等周持喊人來。」

  「他還會回來嗎？」劉磊輕笑一聲，腳底一撐，又撲了過來。

  林棲按下開關。

  「嗤啦——」

  另一頭，周持並沒有下樓，他一路跑到拐角處，徑直衝向了一旁的教室。

  教室里空無一人，漆黑一片。

  他幾步走到最後一排，從牆角抄起一把拖把，腳底用力一踩，「咔嚓」一聲，拖把頭斷掉，只剩下了一截筆直的木棍。

  然後他打開書包，在裡面摸出一串麻繩，把書包拉鏈拉上，從窗外丟了下去。

  接著，周持扯過一旁的窗簾，在上面找到被菸頭燙掉的兩個洞，他扣住那個洞口，用力一撕。

  「撕拉。」

  窗簾被撕成幾塊，他扯過一塊大的做成一件無袖披風穿在身上裹緊，剩下兩塊小的包在臉上和頭頂，只露出一雙眼睛。

  自己不能暴露出異常，就只能這樣，雖然裝扮簡陋，但他之前的形象深入人心，黑燈瞎火的，任誰也很難聯繫起來。

  此刻找人已經來不及了。

  以劉磊二人表現出來的力量和速度，林棲堅持不了多久。

  周持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一手提著棍子，一手盤著麻繩，出了門。

  而且，逃了這麼多天，他已經厭了。

  ……

  林棲和余文文正順著走廊慢慢往後退。

  劉磊二人，一個蹲在走廊牆頭，一個步步緊逼，一上一下緊緊盯著對面兩人。

  林棲攥著電擊棍，心裡給自己鼓氣：「可以電死一頭牛，可以電死一頭牛。」

  「咔噠。」

  劉磊耳朵一轉，大腿一鼓，整個人撲了過來。

  林棲連忙按下開關，電弧在劉磊身後一閃而過，擦過他的背。

  劉磊大腿一彎，蹬上里側的牆面，身體一個折向，又沖向了林棲。

  又是一道電花閃過，劉磊已經蹲在了外側的牆頭。

  而在他身形掠過之後，一道黑影忽然從林棲的視角盲區竄了出來。

  正是被劉磊跳動的身體擋住的張浩。

  「砰！」

  林棲被撞翻在地，緊握的電棍脫手而出，砸在牆面，彈出去幾米遠。

  余文文尖叫一聲，揮出書包，卻被張浩一把抓住，連人帶包整個被丟到了一旁。

  一聲悶哼，余文文倒在地上，沒了力氣。

  劉磊「呱」一聲笑：「凡人的力量就是如此脆弱，林棲，與我們合為一體，一起走向真實吧。」

  他從牆頭跳了下來。

  林棲閉上了眼睛。

  就在此刻，

  「咔嚓——」

  過道燈像是被石頭砸碎了，整條走廊忽地一暗。

  緊接著，一條麻繩從陰影中竄了出來，套住劉磊半空中的腳踝。

  劉磊低頭看去。

  麻繩猛地繃直，往後一扯。

  他「呱」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平平地砸向地面，「砰」一聲響。

  劉磊急忙回頭，鼻血在半空中一甩，但還沒來得及起身，便眼前一花，一條木棍當頭敲下，正好砸在他的耳根。

  他腦袋一歪，剛被砸過的臉，又重重磕在瓷磚上。

  這一串動作電光火石。

  張浩愣了一陣才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看去。

  月光下，一個人從走廊盡頭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根木棍，肩上搭著一串麻繩，全身都蒙著天藍色的布。

  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在月色里閃著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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