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潘多拉的保險柜
【棒棒】的開發度達到了8%，【體育生】的開發度也加了3%，達到了13%，可以說是收穫頗豐。
周持盤算了一下收穫，轉頭看向排排坐的譚老大。
他這會兒正嚼著冰棒，嘎巴一口就去了三分之一，連冰帶皮嚼在嘴裡，腮幫子搗鼓幾下，再把嚼爛的塑料皮吐出來，跟吃甘蔗似的。
周持也跟著嚼了一口，忽然問道：「譚老大，你說這些邪祟，他們會互相打架嗎？」
譚老大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剛認識的時候，三棍子敲不出一個屁來，這兩天跑熟了，就像十萬個為什麼，什麼都問。
「你這娃兒好奇心就是重。」他塑料皮一吐，「邪祟嘛，都是一些沒腦子的東西，打不打架，其實老子也沒見過，一般能見著就一隻。不過聽那些老輩子講……這玩意兒也是有地盤的。」
他又看了一眼周持：「你問這個做什麼？最近又看見了？」
「沒有，我就問問。」周持想了想，又問道，「譚老大，你說你的身份連你女兒都不知道，那如果哪天她知道了，她會怎麼看你？會怎麼想？你又會怎麼做呢？」
譚老大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吞了最後半根棒棒冰，「咯吱咯吱」嚼了起來：
「那也沒啥，知道就知道了唄。知道了，我也只是個棒棒，只是從一個普通的棒棒變成一個很棒的棒棒。」
他哈哈笑了起來。
周持也笑了。
確實，譚老大暴露身份，也只是從一個正常棒棒變成了有超能力的棒棒。
但自己的父母既然是演員，為什麼又要偽裝成長途司機呢？
這是他一直沒有想明白的一點，也是他之所以沒有跟父母攤牌的最重要的一點。
譚老大吐出塑料皮，起身摸了摸周持的腦袋：
「好了，下回再問。明天要上學了，你早點回去做準備。這兩天跟著我跑，活沒少干，也算是勞逸結合了。」
「你娃兒是個能吃苦的，以後有出息。你媽老漢兒常年不在家，也都是為了生活，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不用抱怨他們。」
「他們要是知道你周末出來幹這個，肯定心疼得要死，也欣慰得要死。」
「也許吧。」周持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用衣服擦了擦竹棍，說道，「那我下周再來找你。」
「來嘛，兄弟伙都挺稀奇你的。」譚老大回了句，擺擺手，轉身走了。
周持看著他走遠了，才轉身往家裡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家屬院的樓下，先把棒棒藏到一段廢棄的水管里，然後上樓，推開門，回鍋肉的味道撲鼻而來，鮮香麻辣。
父親正坐在沙發上，喝著拉罐啤酒看球賽。
母親聽到動靜，從廚房裡探出頭，正值夏日的廚房，她炒菜炒的滿頭都是汗。
看見周持回來，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回來啦，快去洗手，今天都是你愛吃的。」
周持掃了一眼。
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回鍋肉、土豆片、酸菜魚、滷雞腳、番茄雞蛋湯，都是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母親的手藝很好，以前周持帶過家裡的菜去學校，吳常吃了一口眼睛直放光，說他媽做的菜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豬食。
也不知道他媽媽聽到了會怎麼想。
周持莫名地想，然後搖搖頭：「在外面吃過了。」
母親勸了勸：「再吃一點嘛，我和你老漢兒今晚上又要出車了，這兩天回來都還沒和你好好說說話呢。」
「吃不下了。」周持回了一句，說著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剛走兩步，他注意到母親的神色，還是在笑，但內里卻有一種真實的難過。
笑得真勉強。
他心裡忽地一空，但還是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又過了一會兒，他抱著乾淨的衣服走出來，對母親說：「我去洗澡，再出來看電視。」
母親愣了一下，趕忙道：「好，好……剛出了汗，別洗太涼，我給你兌點熱水。」
洗漱完畢，三人坐在桌前，依舊是三副碗，三副筷子，周持沒有動，只是偏頭看著電視。
母親也不在意，笑著問：「這兩天跟朋友玩得還開心嗎？」
周持點頭：「還不錯。」
父親這時開口了：「交了新朋友？沒去找吳常玩嗎？」
母親給周持夾了一筷子回鍋肉，橫了父親一眼：「小孩子嘛，交點新朋友也好，熱鬧。兒子，你這個朋友人怎麼樣？」
「挺好的，他帶我去吃了麥拱勞。」周持如實回答。
母親笑出了聲：「還是個大方的，挺好，以後要好好相處。」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一下子來了勁：「對了，你這個朋友是女娃嗎？」
這頓飯，母親很是健談，從學校到朋友，特別是之前電話里說的那個女生，都仔仔細細地問了一遍。周持時不時答應一聲，父親也偶爾插兩句話。
一家三口聊著天，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什麼都沒變過。
飯後，母親收拾碗筷，把剩菜用盤子蓋上放進冰箱，對周持囑咐道：「這兩天就要吃完，別放太久，放太久就壞了。」
周持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父母二人收拾好東西，一前一後走到門口。
周持默默看著他們，什麼話都沒有說。
父親對他點了點頭，拎著包推門出去，母親這時突然回頭，將一張鈔票塞進周持的手裡，悄聲說：
「你那個新朋友請你吃了麥拱勞，那你就要回請一次，有來有往才叫交情。」
「悄摸地，莫讓你爸看見了。」她眨了眨眼睛，把錢按在周持的手心，湊過來親了一下他的臉，「走了，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
說完她便走了出去，帶上房門。
周持攤開手，是一張舊舊的五十塊錢。
他把錢慢慢展開，又疊好，默默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接著又聽到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然後轟鳴聲也漸漸遠了。
他轉頭，看向電視裡的球賽，二十來個人爭一個球，怎麼踢也踢不進。
又過了半個小時。
「球進了進了進了進了進了進了！這是個烏龍球啊！」
解說激動地聲音從電視裡傳來。
周持站起身，走進父母的房間，鎖上門，打開衣櫃，撥開衣服，又看見了那個保險柜。
他把耳朵貼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