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邪祟奪食
周持拿著聽筒,沒有作聲。
他待在房間裡有電話聲,出客廳有GG聲,要是逃出門外……還有敲門聲。
三面圍堵,所有的路都有鬼東西在等他。
但他此刻的內心卻出奇的有些平靜,或許還有一點點緊張,但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忽然想起譚老大的話,那個老棒棒說「有些東西知道了就不怕了」。他現在覺得可以再加上一句,有些東西見多了,可能就麻木了。
「更多選擇,更多歡笑……」
「你在家嗎?怎麼不說話。」
「周娃開門,我沒有帶鑰匙。」
三股聲音夾在一起,叫得人心煩意亂。
「吵死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𝙘𝙤𝙢
周持低聲罵了一句。
他一把抱住座機,往後一扯,拉著電話線一路把座機扯到了臥室門口,然後他打開了免提。
「你怎麼不說……」電話里的聲音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又看向電視,屏幕里,小丑那整張臉像擠破了一層布,紅鼻頭探了出來。
「嚯嚯嚯!」
周持放下座機,轉身走了幾步,從餐桌上拿起遙控器,按下音量鍵,把電視的聲音開到最大。
「更多選擇,更多歡笑……!」
「砰砰砰!」
GG聲響徹整個臥室,門外的敲門聲越發急促起來。
小丑先是一愣,然後它嘻嘻一笑,眯著眼睛,腦袋轉了180度,慢慢擠出屏幕。
周持瞥了它一眼,放下遙控器,走到大門前,握住了門內的扶手。
就在他的手搭上的一瞬間,小丑忽然停住了,直勾勾地盯著他,或者說盯著那扇門。
片刻後,它慢慢又探出了一隻手。
周持眉梢一挑,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好孩子,好孩子,真聽話。」
門外的人似乎帶著點驚喜,也帶著點著急。
周持沒有回話,只停下手,把目光投向小丑。
小丑這時也停了舞步,歪著腦袋看著周持……然後它又探出一隻手。
周持把扶手再往下一壓。
「砰砰砰!」
敲門聲壓過了GG聲。
「好孩子,再壓一壓,壓一壓。」
周持穩穩地停下手,依舊直直看著那個小丑,面無表情。
兩人無聲地對視,對峙……
「嚯嚯嚯……」小丑慢慢收回手,退回了電視屏幕,那張笑臉沒了笑意。
周持鬆手,扶手「蹬」一下彈起來。
「啊!你不聽話!不聽話!!!」
敲門聲突然瘋狂起來,震得整間屋子都嗡嗡響,似乎下一秒就要砸碎房門,揪住裡面那人的脖子。
周持不為所動,放下把手,走到餐桌旁拎了一張凳子,接著從書包里取出一本物理書,回到大門前坐下。
電話里沒有聽到雜音,門外也聽不出來人的身高體重。
他的【聽寫】沒有發現問題,這就是問題。
譚老大說過,被邪祟污染,就會變成邪祟。但他覺得比起污染,這更像是進食或者繁殖。
『不知道你們這些邪祟,護不護食呢?』
周持默默想到,接著他翻開書本。
門外敲門聲依舊,GG聲也環繞在他的耳邊,座機上的感應燈一直亮著。但周持就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也看不見,靜靜地翻著手裡的物理書。
電視屏幕閃爍的光芒打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垂下眼睛,又翻過了一頁書。
……不知過了多久,周持抬起了頭。
房間裡的聲音忽然消失了。
敲門聲不見了,GG聲也不見了,只有電話里還響著「嘟嘟嘟」的忙音。
【解決三體難題,開發度+2%】
【邏輯思維+2,想像能力+2,理解能力+2】
【當前開發度:26%,開發度100%可解鎖頭銜——做題家(萬物為題)】
結束了?
周持腦海里剛閃過這個念頭,又聽到了腳步聲。
「嗒嗒嗒嗒」,接著「咔啦」一聲,門鎖彈開,門把手轉動。
門開了。
周持轉過頭,看見父親正站在門口,左手提著一個黑色的工具包,身上衣著凌亂,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這麼巧麼,在這個時候回來。』他默默地想。
父親看到他,有些驚訝:「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覺?」
「在看電視。」周持說。
父親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的雪花點,略一沉默,然後摸了摸周持的頭:「這破電視,老是沒信號,也該換了。」
他進來換了鞋,又看到了臥室門口的座機:「怎麼把電話擺在這裡?」
周持搖頭:「不知道。」
父親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走過去使勁拍了拍電視的屁股。「砰砰」好幾下,電視屏幕閃了閃,彈出了畫面,正在放《買櫝格格》。
「修好了。」他得意地笑了笑,接著把電話收進了臥室。
母親這時也進來了,她看見周持,趕忙過來摸了摸他的臉:「兒子還沒睡?餓不餓?媽給你煮碗小面。」
周持搖搖頭:「不餓,困了。」
他沒有再看父母,徑直回到了自己房間,關上房門。然後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出神。
譚老大白天還說邪祟少見,結果這一次就遇見了三個,還差點為了他打起來,而且那個說好「不用擔心」的小丑也跟了過來。
這次扛了過去,卻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麼時候來。明天得再找譚老大取取經。
周持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吸鐵石,什麼古怪的東西都在往他身上引。
他以前聽說過一句話,「當你意識到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心,你就長大了」。
可他怎麼越長大,越覺得世界就圍著他腳底下轉呢?
周持抬頭看著自己的面板。
『跟你有關嗎?』
他默默想道。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要把你們全部塞進下水道。』
……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周持便起了身。
他從書包里取出紙筆,留了一句話,放在餐桌上:「我出去找朋友玩了,今天不回來吃飯,不用等我。」
接著他從床底下摸出竹棍和麻繩,輕輕關上房門,下樓拐進了去綜合市場的小巷。
接下來的兩天,他便跟著譚老大跑線。
路線越走越遠,綜合市場方圓五公里的巷子,哪些好走,哪些危險,哪些是近路……都差不多摸清楚了。
不過這些路線,都遠離了他家屬院周邊的街區。
譚老大表示理解:「你這個年紀的男娃兒都好面子。」
那幾個老棒棒也都跟周持混熟了,一閒下來,葷的素的什麼話都往外冒。
哪些老闆愛砍價?哪些老闆愛偷腥?哪些老闆被帶了綠帽子……都門兒清。
白天跑完線,晚上他就一身臭汗地回家。
母親見他回來,很是高興,問他去哪裡瘋了,可別受傷了。還擺了一桌子菜,都是周持以前愛吃的。
但周持只是搖搖頭,說在外面吃過了,然後洗漱完就睡覺去了。
母親也沒勸他,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最後坐下來和父親一起吃飯。
……
周日這天下午,周持跟譚老大跑完了最後一批貨。
兩人屁股底下墊著竹棍,一人叼著一根碎冰冰,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落日的餘暉,看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
冰棒是周持請的客,兩天下來,他跟著跑線賺了差不多四十多塊,頂得上以前他半個月的生活費。
伙食費有了著落,頭銜的開發也沒落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