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交易
長公主發話,幾位白衣飄飄的侍女從天而降。
有人手裡端著長桌,有人手裡拿著椅子,還有的手裡端著茶壺。
不過幾息之間,李玄真身前,就已經擺好了一張桌案。
瓜果梨桃,溫熱香茗,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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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這一幕的李玄真直呼,「好傢夥!」
他原本以為長公主手下有一個來去如鬼魅一般的老嫗,就已經很厲害了。
可現在看來,長公主麾下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普通人吶!
既然瓦解豫梁國根基的話已經說出口,而且,看這架勢,長公主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李玄真便選擇,既來之,則安之。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啃著香瓜,品著香茗。
長公主雖背對著李玄真,可對他的一舉一動,還是能聽清的。
李玄真不開口,長公主也不打擾。
時過片刻。
李玄真這才放下茶盞,緩緩開口,「長公主殿下,在下之計已經說完。」
話音落下。
涼亭內的長公主,柳眉一蹙。
李玄真先前說的,她的確聽到了,可這也算不上什麼毒計。
無非是大離浪費錢財收購豫梁國的梁棉罷了。
其實,長公主也想到了更深一層的含義,一旦大離這邊,大規模採購梁棉,豫梁國內必定會擴大植棉田。
到時候,農戶產出去賣,豪族兼併熟地,糧田盡數改種梁棉。
不出兩年,豫梁國田糧銳減,糧食就需要靠進口,靠外銷梁棉換取。
若是整個九州只有大離國和豫梁國,那麼此計便可成。
關鍵的是,除了豫梁和大離,九州還有五國!
若豫梁向其中一國大肆購買粟米,只需緩個一年兩年,豫梁國的底氣,便能徹底緩得過來。
這才是長公主擔心的地方。
因為,若真如此的話,大離的錢財,很容易打了水漂。
積攢不易啊!
同時,長公主也覺得,李玄真既然開口說是毒計,就肯定有後手。
「李公子說的這些,本宮已經想到了,可僅憑此法,難以瓦解豫梁國根基。」
「還請李公子不要藏著掖著,盡數道來便好。」
「只有這樣,本宮才能更好地幫助李公子。」
聽得這話,李玄真眉頭一挑。
他已經聽明白了長公主的言外之意。
不過,沒看見兔子,又怎能撒鷹?!
李玄真笑著開口,「既然如此,還請長公主說個名字,待在下回去以後,也好找人報仇不是!」
話音落下。
無論是涼亭裡邊的長公主,還是李玄真,都不再說話。
只有陣陣吹拂而過的清風,以及鳥叫蟲鳴聲。
站在遠處的老嫗雖然聽不見這邊的談話,可僅感受著吹拂過的微風,她便知曉,想來,長公主和李玄真的談話,並不順利。
不過,老嫗也並未見到有任何一方落入下風。
畢竟,自家長公主的手段,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可那坊間傳言的草包紈絝,在老嫗看來,也絕對不是個善茬。
無論是李玄真還是長公主,這一閉就直接閉了將近半個時辰。
最後,還是長公主率先開口,「李公子想知道什麼?」
「就不怕本宮把名字告訴你,會嚇軟你的腿?」
李玄真輕笑一聲,「在下腿軟與否,就不勞長公主操心了。」
「長公主只需告訴在下,是誰在暗中對涼國公府下手即可。」
「只要長公主告訴在下一個名字,那在下必然會把全盤毒計盡數講出來。」
「至於在下和涼國公府是否是那人的對手,就不勞長公主操心了。」
「今日,只是交易,並無其他。」
話音落下。
李玄真又自顧自地倒滿一杯香茗,然後,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該說不說,長公主的茶,的確別有滋味兒。
涼亭內的長公主,眉頭蹙了起來。
並且,她的美眸之中閃過一抹冷意。
放眼整個大離王朝,還沒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
就連她的皇兄也不敢如此。
這倒是讓長公主來了興趣。
她倒是想看一看,這個草包紈絝,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深吸一口氣,長公主緩緩開口,「涼國公府所遭遇的一切,都與本宮那好侄兒脫不開關係。」
話音落下。
李玄真雖面不改色,可心頭仍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雖說,最早先的時候,李玄真也猜出是某位皇子在針對涼國公府,可到最後,這個想法被他給否了。
景元帝已立儲,就算其他皇子有奪嫡之心,也要好好掂量一番。
再說了,景元帝的親弟弟晉親王也對王位虎視眈眈。
由此,李玄真才覺得幕後黑手很有可能是晉親王。
因為,李玄真覺得,即便到最後太子因為什麼原因不能繼位,可輪也輪不到晉親王。
當然了,李玄真被他的想法先入為主了。
有了長公主的確認,李玄真就可以從十三位皇子裡邊做排除法了。
至於誰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李玄真也就不急於一時了。
長公主輕笑一聲,「李公子不要多想了。」
「若本宮不告訴你誰是幕後黑手的話,就憑你,即便想破腦子,怕也想不出此人是誰。」
聽得這話,李玄真眉頭一皺。
因為,長公主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裡面透露著從容和自信。
景元帝有十三位皇子,裡邊只有那幾位有野心,還是說,是哪個皇子藏得特別深?
感覺思路越來越亂,李玄真便不再順著這個話茬去想,反而輕聲開口,「長公主需要在下怎麼做?」
長公主輕聲開口,「本宮既然會告訴你,此事便和我那好侄兒有關。」
「只要你把毒計全盤道出,那本宮必會將此人的名字告訴你。」
「皇兄有十三個兒子,折一個,也不算什麼。」
「一切都是為了大離。」
「想來皇兄也是能理解的。」
聽得這話,李玄真心頭『咯噔』一聲,只覺得透體冰寒。
一條人命在長公主口中竟如此輕描淡寫。
而且,竟還將其稱為『一切為了大離』。
不知為何,再看那道絕美背影的時候,李玄真不敢在那背影上停留目光。
事到如今,李玄真心中的毒計,便已經藏不住了。
深吸一口氣,李玄真緩緩開口,「一、買通沿途要道。」
「對外,拖延匪患,修繕道路,截斷梁棉去往其餘五國的商路。」
「天下買家,只剩我大離。」
「二、驟然壓價。」
「昔日,我大離高價收購梁棉的商團,對外宣稱,海外銷路斷絕。」
「而梁棉已經成熟,豫梁百姓若不將其售出,棉花就只能堆在田頭。」
「豫梁百姓別無選擇,只能賤價拋售。」
「一旦拋售,就會使得棉價崩盤,豪族收益暴跌,國庫棉稅銳減。」
「三、停購梁棉,鎖死糧源。」
「豫梁良田會因為瘋漲的梁棉而變成棉田。」
「往日靠賣棉換糧,而如今棉不值錢,又無糧可買,國中必然糧價飛漲,紡織倒閉,織工流離,棉農辛勞一年不得溫飽。」
「如此一來,豫梁必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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