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在下有一毒計
排憂解難?!
聽到這四個字兒,李玄真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嗅出了長公主的言外之意。
身為大離第一才女的長公主,又有如此顯赫的身份,對她來說,又有何憂難?
滿朝這麼多能人,又為何偏偏找他來?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李玄真還是準備聽上一聽。
李玄真躬身拱手,「在下才疏學淺,不一定能為長公主殿下排憂解難。」
「但,只要長公主殿下有問,在下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若是能辦到此事,在下肯定會為長公主殿下肝腦塗地。」
「若是辦不到,還請長公主殿下理解在下的苦衷。」
說完,李玄真直起身來。
站在他身後的老嫗眨了眨眼。
因為,李玄真這番話態度十分謙卑,可他的語氣卻不卑不亢。
而且,身姿挺拔,沒有半點諂媚之意。
這還是外界傳言的那個不學無術的涼國公府嫡孫嗎?!
怎麼看都不像。
該說不說,就李玄真這套說辭,再加上他的態度,已經贏得了長公主的好感。
「李公子,大離國力日益衰弱,九州六國對大離皆虎視眈眈。」
「邊關雖有五萬鎮國軍,可域外蠻夷仍是不改侵擾我國邊境的不死之心。」
「本宮覺得,若想攘外,則必先安內。」
「可這安內,當如何來安?
「九州六國,又當如何平之?」
聽得這話的李玄真心頭『咯噔』一聲。
因為,他已經理解了長公主的意思。
景元帝都不敢想的建功立業,卻被這位長公主一語道破。
大離的局面,國力孱弱是真,其根本原因就是帝王和朝堂不是一條心,而百姓受到世家貴族的壓迫,已是在苟延殘喘。
這樣的大離,別說攘外了,又如何安內?
由此可見,長公主有野心,還是不小的野心吶!
可這個話題對李玄真來說,未免太敏感了。
無論是身份顯赫的長公主,還是身為涼國公嫡孫的他,都不應該私下裡討論如此之大的國策。
萬一傳到陛下耳朵裡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時過片刻,李玄真未曾說一個字。
涼亭內的那道背影,也始終未曾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時過片刻,直到一陣清風吹過,李玄真聽到了長公主的聲音,「李公子,但可大膽說來,你與本宮之間的談話,不會傳到第三個人耳朵里。」
聽得這話,李玄真趕忙回頭,然而他身後哪還有那老嫗的身影?!
早就空空無一物了。
李玄真嘴角一抽。
這老嫗的身法,當真了得呀!
既然如此,李玄真覺得,他不說話想來是不可能了。
不過,他能從長公主這裡換取一些對涼國公府有利的消息。
李玄真躬身拱手,輕聲再言,「九州六國,在下倒是有點想法。」
「只是吧,即便在下想出力,卻也不是現在。」
「李公子是在擔心刁難涼國公府的那人?」長公主輕聲問道。
李玄真聞言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長公主殿下,實不相瞞,先前就有人陷害在下,買賣會元名頭,雖考中了狀元,卻未得陛下青睞。」
「朝堂之上為遼西賑災獻策,純屬無奈之舉。」
「幕後黑手這兩日雖沒搞什么小動作,可在下實在不知那背後的刀子又會在何時捅來。」
「在下實在是被搞得心力交瘁,腦子裡邊也沒什麼東西,還望長公主體諒。」
長公主聽出了李玄真的顧慮,也聽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得在心中道了句,滑頭。
「李公子擔憂之事,本宮略知一二。」
「若李公子能替本宮想出增加大離國力的辦法,本宮倒是可以告訴李公子,究竟是何人在幕後所為。」
聽得這話,李玄真心頭一喜。
因為,這便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根本不需要長公主幫他做什麼,他只需要得到一個名字。
因為,只要得到名字,他便有一萬種方法能弄死這個幕後黑手。
既然如此,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玄真覺得是時候表現了。
李玄真躬身拱手,「有長公主這句話,在下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
「域外諸部暫時不提,五萬鎮國軍擺在那,饒是諸部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輕易南窺。」
「眼下之憂,便是九州六國的虎視眈眈。」
「在下以為應當遠交近攻,逐步提升大離國力。」
「何為遠交近攻?」長公主緩緩開口。
李玄真拱手再言,「在下這幾日打算深入商賈之道,九州六國之特產,在下也了解一二。」
「與其大興兵馬,倒不如從根本上瓦解六國的實力,經濟戰也是戰爭。」
涼亭內的長公主柳眉微蹙,
因為,她在李玄真這裡聽到了一種全新的說法。
不興兵馬,也就是說,要從國力上蠶食九州六國。
大離物產雖豐饒,可其他六國也不弱。
若是想憑此圖謀九州,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再說了,憑藉大離現在的國力,也難以做得到。
「你有什麼辦法?細細說來。」
李玄真拱手再言,「敢問長公主,與我大離接壤的豫梁國,可有聞名九州的物產?」
長公主思略片刻,緩緩開口,「豫梁國物產,一是梁棉,二便是糙米,除此之外,再無聞名物產。」
李玄真點頭,「這就夠了。」
長公主疑了一聲,「李公子莫不是打算對梁國的糙米出手?」
聽得這話,李玄真搖了搖頭。
「豫州大地土地肥沃,河湖密布,是九州糧倉之地。」
「想要吃下豫梁國的糙米貿易,僅憑大離的國力,怕是遠遠不夠。」
「伐豫梁根基,不必動刀兵,可以從梁棉上入手。」
「你且說來。」長公主開口。
這是李玄真第一次從長公主的語氣聲音中,感受到明顯的情緒波動。
李玄真笑著開口,「豫梁立國之本在梁棉。」
「此物纖維柔軟耐潮,遠勝粗麻,可價又低於絲羅。
「豫梁農戶、織戶多達數十萬,地方豪族大半田產皆仰仗梁棉獲利。」
「豫梁國賦稅,十有其三出自棉布外銷。」
「如今,豫梁百姓種棉,豪族種棉,舉國之力繫於一物。」
「依在下來看,這卻是破綻。」
「在下有一計,遣數支商隊,偽造成民間商行,分批進入豫梁國,於沿河集鎮,抬價收購梁棉的成品與籽棉。」
聽得這話,長公主柳眉微微一皺。
即便這樣,大離先期投入的錢財也是不計其數。
再者,這也不是短期能夠瓦解豫梁根基的辦法。
長公主問了句,「此法當真有效?」
李玄真聞言冷笑一聲,「長公主殿下,實不相瞞,此乃毒計……」
「在下秉性純良,若是說出此番毒計的話,只怕遭到天譴吶……」
「哦?」長公主柳眉微皺,倒是來了興趣。
「本宮倒是想要聽一聽李公子口中的這條毒計了。」
「來人為李公子看座上茶。」
「至於天譴,李公子放心,若此毒計能瓦解豫梁國力,天譴本宮替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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