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恐怖靈異> 我的出馬往事> 第82章 夜梟來了

第82章 夜梟來了

  我把李月安頓好,又給他爺倆燒了壺水,擱在灶台上,就回了自己屋。

  說是回屋,其實哪兒睡得著?

  躺炕上翻來覆去烙餅似的,把最近這些爛事兒在腦袋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於正國二十年前把東西交給李老漢,然後暴斃。

  二十年後冒出來,先刨榆樹取東西,再把李月迷暈了扔林子裡。

  他圖啥?

  李月一個小丫頭,礙著他啥事兒了?

  除非李月撞見他刨東西,他不想讓李月吱聲。

  可他為啥不乾脆把李月……我打住這個念頭,不敢往下想。

  後半夜我迷糊了一小覺,天還沒亮透就醒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出門一看,李老漢屋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映著他佝僂的影子,一會兒坐一會兒站,來回晃蕩。

  我推門進去,老頭兒倆眼熬得通紅,眼袋耷拉著,看見我就搖頭。

  「良子,我把能想的都想了,腦子裡跟漿糊似的,啥也想不起來。當年於正國找我那會兒我才十來歲,他跟我說了啥、穿了啥、身邊有沒有旁人,我咋使勁兒想都是一片白。」

  「一點都記不起來?」

  「就記著他給我那個油紙包的時候,手哆嗦,跟做賊似的。別的……真沒了。」

  我給李老漢倒了碗水,讓他先歇著,自己出了門。

  天剛蒙蒙亮,村里雞叫成一片,有幾家煙囪冒了煙。我直奔於大頭家。

  到了於大頭家門口,院門還是虛掩著,跟我昨晚走的時候一個樣。我推門進去,喊了兩聲「嫂子」,沒人應。

  推開門一看,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炕上乾乾淨淨,枕頭邊上擱著一把木頭梳子,幾根長頭髮纏在梳齒上。衣櫃門開著,裡頭少了好幾件衣裳,箱子蓋上擱著一雙布鞋,鞋底上沾的泥還是濕的。灶台上鍋蓋掀著,裡頭半鍋小米粥已經放涼了,粥面上結了一層皮。

  桂芬走了。

  啥時候走的不知道,但灶上那鍋粥還沒餿,估摸著是昨天夜裡或者今天一大早。

  我站在院子裡,後脊樑一陣發涼。於大頭死了,於剛死了,於正國冒出來了,李月被迷暈了,現在桂芬也沒影了。這他媽到底唱的哪出戲?

  我從於大頭家出來,蹲在門口榆樹底下抽了根煙,把事兒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於正國取走了榆樹底下的油紙包,又把於大頭和於剛的屍首弄沒了。桂芬是他兒媳婦,按理說於正國回來該跟家裡人說一聲,但桂芬跑了。這說明啥?要麼桂芬知道於正國要回來,怕了,跑了;要麼於正國回來之後跟桂芬說了啥,把桂芬嚇跑了。


  不管是哪種,線索都斷在了桂芬身上。

  桂芬可能回了娘家,但我不可能現在就追過去。

  萬一她沒回娘家呢?

  萬一她就是躲起來了呢?

  我總不能滿世界瞎找。

  正沒轍的時候,黃小跑從牆頭上溜下來,蹲在我腳邊仰著腦袋。

  「良子,村北林子邊上那股味兒又濃了,我剛才去轉了一圈,樹底下那塊地叫人翻過。」

  「翻成啥樣了?」

  「草皮子被揭了一片,底下土是新的,像是有人拿著鐵鍬刨了幾下,刨完又給填上了。我扒拉了兩爪子,底下啥也沒有。」

  我站起來把煙屁股踩滅。

  「走,看看去。」

  到了村北老榆樹林子,黃小跑領我到地方。

  就是我昨天找著李月的那棵大榆樹,樹根底下那圈草被揭了,露出底下的黃土,確實被人刨過,土松得很,一踩一個腳印。我蹲下來拿手扒拉了兩下,底下除了土還是土,連個布絲兒都沒有。

  「啥時候發現的?」

  「就剛才,我去李叔家看月兒醒了沒,回來路過這兒,瞅著不對勁。」

  我站起來四下張望,林子就幾十棵老榆樹,這地方要是有人想藏點啥,你一天跑八遍也未必能找著。

  「黃小跑,你聞著那股味兒,除了這個樹底下,還有別處有嗎?」

  黃小跑抽了抽鼻子,往林子深處走了幾步,又繞回來。

  「就這一片有,別處沒有。味兒是昨天下午開始濃的,晚上最重,今早淡了些。」

  我琢磨了一下,昨天下午李月被迷暈扔在這兒,晚上於大頭和於剛的屍首不見了,味兒從昨天下午濃到晚上。這時間對得上,說明弄走屍首的人,或者於正國本人,就在這片林子裡活動過。但林子裡沒有車轍印,也沒有拖拽的痕跡,那兩具屍首怎麼運走的?

  我正琢磨著,黃小跑突然豎起了耳朵,黃毛兒炸了一圈。

  「良子,有東西過來了。」

  「啥東西?」

  「天上飛的,個頭不小。」

  我抬頭往天上看,灰濛濛的天上啥也瞅不見。過了能有十來息的工夫,打西邊山根方向飛來一個黑點,越飛越近,翅膀張開跟個小傘似的,撲棱撲棱的,飛到老榆樹頂上那根粗枝上落下了。

  我認得。

  夜梟。

  按理說,這玩意,白天不出來啊。


  「嚴良,我找你三天了。」

  「找我?」

  「我找你,是跟你做個買賣。」

  「啥買賣?」

  「你先別急。」

  「我先跟你說說我知道的,你聽完再定。」

  「你說。」

  夜梟往我跟前蹦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於正國沒死。」

  雖然早就猜著了,但聽這老夜貓子親口說出來,我後脖頸子還是冒了一層雞皮疙瘩。

  「二十年前於正國辦的那場喪事,棺材裡釘的是個替身,用的是草人扎的,糊了層黃紙,請了邪仙封了竅,一般人瞅不出來。於正國自個兒鑽山里去了,一貓就是二十年。」

  「他貓哪兒了?」

  「二十里外,老狼溝那個石頭坑。」

  我知道那個地方。

  前些年村里人採石頭留下的坑,挖了十來丈深,底下坑坑窪窪的,碎石堆得到處都是,邊上還長了一圈荊棘稞子。那地方邪性,早些年有人在那兒摔斷過腿,後來就沒人敢去了,連放羊的都繞著走。

  「他在那坑裡幹啥?」

  「煉東西。」

  夜梟那倆大眼珠子轉了一下。

  「於正國當年得了半部邪書,上面有種法子,能把自家血脈的精氣煉出來,續命用的。他先拿自個兒兒子於大頭試手,於大頭死了,精氣歸他了。於剛是他孫子,也是這個路數。」

  我拳頭攥緊了。

  「那於大頭和於剛的屍首,也是他弄走的?」

  「對。屍首對他有用,煉完了精氣,屍首還得擱在坑底下鎮著,不能見天日,見了天日他那些手段就散了。」

  「李月呢?他為啥迷李月?」

  「一來那丫頭撞見他刨榆樹了。二來你不也知道了麼,李月那丫頭,八字全陰。於正國本來想下死手,可時間來不及。」

  我聽到這兒,心裡頭那把火噌噌往上躥。於正國拿自家兒孫的命煉邪術,還要害李月,這老癟犢子是真不拿人當人啊。

  「你剛才說做買賣,咋個做法?」

  夜梟撲棱了一下翅膀,蹲低了些,聲音壓得更細:

  「那石頭坑我去過,於正國在坑底下擺了個陣,周圍撒了藥粉,我這種野仙靠近不了。但你是出馬的,你身上有堂口,你能下去。」

  「你要我下去幹啥?」

  「坑底下除了於正國,還有一樣東西,是我要的。」


  夜梟那倆大眼珠子裡頭透出點綠光。

  「他煉精氣的時候,得用活物做引子。當年他抓了我一窩崽子,一共四隻,養在坑底下,拿藥餵著。我這些年一直想下去救,靠近不了。你下去,把於正國收拾了,把那四隻崽子帶出來給我。」

  「你咋知道我就能收拾了於正國?」

  「你收拾不了。」

  夜梟說得嘎嘣脆。

  「你那點兒道行不夠看。但你有靠山,你肩膀上那個黃的,道行也不淺。再一個你還有黑狐,於正國那半部邪書不全,他煉了二十年還沒煉成,說明他那法子有岔頭。他自家身子已經讓邪氣反噬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趕在他煉成之前下去,還有勝算。」

  我沉吟了一下。

  「你要我辦的事兒我應了,但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屍體不能給你,我想這人生前無論啥樣,人死債消,圖個入土為安。」

  夜梟歪著腦袋想了想,點了點圓腦袋。

  「沒問題,如果屍體還在的話。」

  「中。」

  「還有。」

  「於正國那半部邪書,你拿上來,毀了。那玩意兒留不得。」

  「沒問題。」

  夜梟咕咕叫了兩聲,翅膀一展,從矮樹上躥起來,在半空中兜了個圈子。

  「那就今晚。子時過後,我在林子北邊地頭等你。你帶上那個黃的,別的不用帶。石頭坑邊上我撒了東西,於正國發現不了你。」

  說完撲棱撲棱飛走了,跟個大黑影子似的扎進西邊山根底下。

  黃小跑從我肩膀上跳下來,在原地轉了兩圈。

  「良子,你真信它?」

  「信。」

  「它說的跟咱知道的能對上,於大頭和於剛的屍首確實沒了,桂芬確實跑了。至於石頭坑底下到底有啥,去了才知道。」

  「那它要那四隻崽子的事兒呢?」

  「這事兒它沒必要編。一隻二百年的夜貓子,犯不著為了騙我編這麼一出。再說了,它要真想害咱,剛才在樹上直接動手就行了,用不著廢話。」

  黃小跑拿爪子撓了撓耳朵根。

  「那桂芬呢?不管了?」

  「桂芬跑不遠。於正國要真在石頭坑底下煉東西,他身邊得有人伺候。桂芬是他兒媳婦,要麼是被他逼著去了,要麼是自個兒害怕躲起來了。不管是哪種,等咱把於正國收拾了,桂芬自個兒就冒出來了。」


  我回了李老漢家,把夜梟說的事兒跟李老漢學了一遍。

  李老漢聽完,坐炕沿上愣了半天,手裡的旱菸袋舉著都忘了抽。

  「這個於正國……拿自個兒兒子孫子煉藥?」

  老頭聲音都哆嗦了。

  「他還是個人嗎?」

  「叔,這事兒你甭管了,晚上我去石頭坑,你在家看著月兒,哪都別去。黃小跑跟我走,萬一有啥事兒,我讓黃小跑回來報信。」

  李老漢站起來,從柜子底下摸出一把刺刀,往我手裡塞。

  「拿上,這個當年跟我上過戰場。」

  「叔,不用這個,我用不著。」

  「你拿著!」

  「那老犢子要是敢動你,你拿這玩意刺死他!有啥事兒叔給你兜著!」

  我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上面還刻著保家衛國。

  我把它別在腰後頭,又囑咐了李月幾句。

  李月睡了一覺,精神頭好了些,就是還有點蔫,攥著我袖子不撒手。

  「良子哥,你晚上真去啊?」

  「去,把事兒了了,村就消停了。」

  「那你小心點。」

  「放心?」

  李月癟了癟嘴,從炕上摸出一樣東西往我兜里塞。

  我掏出來一看,是個紅布縫的小三角包,上頭歪歪扭扭繡了個「安」字。

  「我自個兒縫的,我二姑說這裡頭擱了廟上求的符灰,管平安的。」

  我揣好了,拍了拍兜。

  「管用。」

  天黑透了之後,我坐在院子裡看著李老漢給我的軍刺。

  其實沒啥看的,主要是在等時辰。黃小跑蹲在牆頭上舔爪子洗臉,拾掇得溜光水滑。到了亥時末,我站起來把軍刺別好,沖李老漢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月亮被雲遮了,村里黑咕隆咚的,就幾戶人家窗戶紙上透著昏黃的燈光。我和黃小跑摸黑到了村北林子北邊地頭,等了沒多一會兒,頭頂一陣風,夜梟從黑地里紮下來,落在田埂上。

  「來了。」

  「走。」

  夜梟在前頭飛,飛一陣落一陣,等我跟上。

  一人一黃鼠狼一貓頭鷹,沿著莊稼地邊上的小路往西走。

  過了村界,路就沒了,全是荒草甸子,草有半人深,腳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能有小半個時辰,前頭地勢開始往下窪,亂石堆多了起來,越走石頭越大,最後到了一片開闊的碎石坡,坡底下黑洞洞的一個大坑,拿手電往下照,深得瘮人,光柱打到底都照不全。

  夜梟落在坑邊一塊大石頭上。

  「就這兒。」

  「坑下於正國掏了一個洞,具體多深不清楚。」

  我看了看,這麼深,下去了,想要上來,恐怕有點難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