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信仰

  赫爾曼匆匆穿過走廊，臉上洋溢著激動的表情。

  他剛剛接到了一份詳細的報告。

  困擾了迪洛王國數月，曾一度將迪洛王國逼到亡國危機的那支帝國軍隊。

  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聖龍羅林便令其近乎全軍覆沒。

  他曾提出用盛大的宴會款待女神和聖龍一行，但被他們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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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曼退而求其次，儘可能地滿足女神和聖龍們的每一個要求。

  布倫娜女神想要國庫里保存的植物種子，他便派人給女神送去了。

  他曾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否要在國內傳播布倫娜女神的信仰。

  迪洛王國過去崇拜一位名叫雪翼神的神明，不過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自從雪翼神被帝國的「輝焰之主」殺死，迪洛王國的國力就一天比一天衰弱。

  地盤日益縮減，投奔其他還有神明存在國家的人越來越多。

  在德克蘭大陸，沒有神明庇佑意味著一個國家沒有未來。

  神明降下庇佑，信徒則需要為神明獻上自身虔誠的信仰。

  一般來說，信徒為了證明自己虔誠而做的事越瘋狂，則信仰之力越純淨。

  某些國家為了取悅神明，證明自己的虔誠，連獻祭數十萬平民的事都會幹出來的。

  另外一件與大量獻祭匹敵的事情，便是獻祭號稱為神明後裔的王室成員和祭司階層。

  所以赫爾曼提出這個問題，暗地裡也有試探的意味。

  布倫娜女神是否願意成為迪洛王國敬拜的神明？

  但布倫娜女神拒絕了。

  赫爾曼詢問此事時，站在大殿外。

  遠遠望見布倫娜正側坐在聖龍羅林的背脊上，身前飄著的一本滿是圖畫的地理志無風自動。

  布倫娜甚至沒有偏一下頭，聲音就在赫爾曼耳邊響起：

  「我庇護爾等，並非是需要你們的信仰之力。」

  赫爾曼暗地裡鬆了口氣，躬身退下。

  萬一布倫娜答應庇護迪洛王國的條件是大量獻祭，他一時半會可沒辦法找那麼多合適的活祭人選。

  在迪洛王國的鼎盛時期，迪洛人在雪翼神的庇佑下四處征討，倒是能滿足獻祭的條件。

  可現在國力衰弱，要想獻祭就只能拿王室成員，也就是神明後裔的命去填。

  赫爾曼作為王儲，迪洛王國的主支，雪翼神的後裔，幾乎必定會成為活祭人選之一。

  但他心裡也產生了一絲疑慮。

  哪裡有不需要信仰的神明？

  遠古的艾蘭諸神中或許存在不需要信仰的自然神。

  但這些自然神在遠古結束後的神戰中已經盡數被其他信仰神吞噬，權能也被瓜分。

  莫非布倫娜冕下是自然神不成？

  他搖了搖頭，將思緒轉到另一處。

  金色聖龍科爾和銀色聖龍伊絲喜歡烤肉和藝術品，這不難做到，他安排僕人每天給送去一頭烤好的羊或者牛。

  再令宮廷大臣盡數搜羅國庫中的奇珍，送往金龍和銀龍面前。

  兩頭名叫歐恩和科爾的白色聖龍要的是凍肉，這有點難辦，不過赫爾曼還是儘可能做到。

  要求最奇怪的是聖龍羅林，他要求把迪洛王國王室成員主支和分支成員都帶到他面前，讓他看一遍。

  赫爾曼一度懷疑過羅林是在挑選祭品人選。

  但羅林看過之後，只是選了一位年紀較大的王室分支成員留下。

  那人嚇得渾身顫抖，以為自己要被獻祭了。

  赫爾曼不耐煩又慶幸地走過他身邊，暗地裡踢了他一腳：

  「好好侍奉聖龍羅林，儘量讓聖龍滿意，迪洛王國的未來全靠你了。」

  接著又壓低聲音，密語道：

  「你的兩個兒子，我會接到宮中來培養，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分支成員的顫抖停止了，眼神複雜地看了赫爾曼一眼，低聲回答：

  「謹遵您的意思，殿下。」

  赫爾曼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看到這個王室分支成員了。

  沒想到第二天，他就出現在了赫爾曼面前。

  看到分支成員眼睛的第一刻，赫爾曼就震驚地瞳孔微微收縮。

  對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冰藍色的龍瞳。

  和聖龍羅林一模一樣的眼睛。

  「你獲取了聖龍羅林的賜福？」赫爾曼驚異地問道。

  「沒錯。」分支成員的語氣裡帶著狂熱，「聖龍羅林賜予我了力量。」

  說著，他拔出側身的長刀。

  赫爾曼情不自禁地往後一退。

  但對方只是往後退了幾步，隨後揮刀往側後方的地面上一劈。

  赫爾曼的瞳孔因為震驚而變得更小。

  分支成員揮動長刀劈砍的地面裂開了一道一米多長的裂縫，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是對方獻上信仰後，聖龍羅林給他的賜福嗎？

  實力這麼強？已經趕得上帝國的神選戰士了。

  「你為聖龍獻祭了什麼？」赫爾曼追問。

  按照賜福與信仰的交換，這個分支成員需要做一件非常難辦的事情來證明自己的虔誠。

  難道是獻祭了他兩個兒子？

  這道念頭在赫爾曼的腦海中閃過，但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分支成員的兩個兒子他今天早上還見過，是他親自派人接進宮來的。

  「沒有獻祭。」分支成員語氣輕鬆地回答道。

  他斜眼看了看赫爾曼，語氣變得很隨意：

  「聖龍羅林只是賜予了我一瓶暗紅色的聖藥，令我飲下它。」

  「祂言稱，喝下聖藥我便會獲得聖龍賜下的力量，只是過程會有些痛苦。」

  「但痛苦乃是祂給予我的試煉，挺不過去，則在痛苦中死亡；挺得過去，便獲取力量。聖龍的麾下不需要廢物。」

  分支成員的臉上透著自豪：

  「我挺過去了，自然也就成了聖龍的戰士。」

  說完，他做了個無禮的舉動，拍了拍赫爾曼的肩膀：

  「感謝您把我帶到聖龍羅林大人面前，我才有幸成為聖龍的戰士。」

  「這份恩情我會銘記的，王儲殿下。」

  赫爾曼沒有追究他的無禮，他神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分支成員從赫爾曼身側走過，又偏過頭說：

  「我的那兩個兒子現在已經被殿下接到宮中了吧？」

  「不錯。」赫爾曼下意識地答道。

  「我會經常去探望他們的，」對方又笑了一下，「希望殿下還記得承諾。」

  赫爾曼神色僵硬，只是點了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