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盧德之死
當日下午，帝國軍勉強收攏了潰兵。
經過點視，軍官們匯總起數字，只剩四千多人了，曾經超過八千人的軍隊少了一小半。
第二天應該還會有失散的士兵趕來，但盧德不敢再耽擱了，他否決了就地紮營的提議，命令走到日落時再紮營。
幾個軍官強烈反對這個提議，但盧德只說了一句話就讓他們全閉嘴了：
「你們是想把自己的頭顱讓狗頭人砍下來嗎？」
於是直到太陽快要落下去的時刻，疲憊的帝國軍才在一條河流邊的苔原上紮下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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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原因，那些狗頭人和黑袍男子一直沒有跟上來。
這在紮營時讓軍官和士兵們的情緒變得樂觀了些。
看來「巫師」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們也是人，不會瞬移，也會感到累。
有些人甚至開始談論等到教會派來了足夠多的神選戰士，就再一次舉兵攻打雪石城。
畢竟他們是帝國人，在「輝焰之主」的賜福下，一向攻無不克。
就好比數十年前攻打迪洛王國的一戰，雖說費了點波折，但最後迪洛王國的神明不還被「輝焰之主」殺死了嗎？
紮下營地，盧德招來文書和信使，開始口述：
「……十名身材高大的狗頭人和一名黑袍男子。狗頭人擁有壓制神選戰士的實力。」
「黑袍男子能製造巨大的雷電長刀和寒冰長刀，輕易地殺死了七名神選戰士。」
「推測黑袍男子應為『人類巫師學徒』。」
盧德口述完畢，文書將他的話語在獸皮紙上寫成文字。
盧德又確認了一遍，將信紙塞進信封，滴上封蠟，蓋好印章。
他將信紙交給信使：
「你立刻出發，找到最近的地區教會，把這封信交給當地的主教。我不日也會率軍撤往那裡。」
信使將信放進貼身的夾層里，敬了個禮：
「遵命，盧德大人。」
他轉身掀開帳篷離去。
信使連夜就出發了，帶著一封信件騎著快馬越過狼狽不堪的士兵隊伍，前往最近的帝國邊境城市。
盧德站在帳篷外，注視著騎馬遠去的信使。
一直到信使的背影被漸漸降臨的夜幕吞沒，他才轉身回到營帳中。
盧德對貼身的僕人低聲吩咐了幾句，僕人領命退下。
很快，一名傳令官來到盧德面前。
「通知下去，今夜的警衛要增加一倍。一旦有什麼意外情況，第一時間立刻通知我。」
傳令官敬禮，隨後離開去傳達命令了。
安排更多警衛不是為了方便抵禦敵人夜襲用的。
而是方便盧德逃跑用的。
盧德對軍隊擋住「人類巫師學徒」不抱多少信心，那位和他交談的主教已經詳細地告訴過他「巫師」的可怕了。
他也不是「輝焰之主」的狂信徒，對「高呼我主之名，與邪惡的巫師奮戰而死」沒有什麼興趣。
為了在意外時逃得性命，他已經安排僕人在帳篷後面牽了一匹快馬。
他換下了將領的服飾，穿上了一身不顯眼的皮甲。
一切安排妥當，只等明日拔營回國。
但盧德還是覺得心神不寧。
自他從軍起他就有這個毛病，每當要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心跳就會變得很快。
他憑藉這個特殊能力躲過了好多次生死危機，一路從小軍官升到現在的地位。
今夜他的心跳跳得格外快。
以至於吹熄蠟燭後，他在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只是稍微喝兩杯。」他咕噥了一句，伸手去拿放在床頭的酒瓶。
盧德一連喝了幾大口，直到大腦有些昏沉，方才沉入睡鄉。
盧德睡得很死，連夢都沒有做。
然後，他被恐慌的叫喊聲驚醒了。
「怪物！怪物！」
難道有人夜襲？他一個打挺坐了起來。
奇怪，溫度為什麼這麼熱？
周圍還很亮？
來不及多想，倉猝穿上外套和鞋子，盧德衝出帳篷之外。
士兵們驚恐地尖叫著，仰頭看著天上，四散奔逃。
並未立刻轉向帳篷後去牽那匹快馬，盧德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他要先確認發生了什麼情況。
然後盧德看到了那個生物。
白龍。
盧德之前沒見過活著的巨龍，巨龍在德克蘭大陸是早已滅絕的生物。
但他一眼看去，就聯想到了壁毯掛畫中的龍。
那頭白龍此時飛翔在夜空中，喉嚨處亮起一個複雜的魔紋。
羅林張開大口，口中噴出的並非是冰霜，而是紅龍的紅色火柱。
迪莉婭導師雖然惡趣味，但魔紋刻畫水平是真高。
通過在喉囊刻畫「噴吐武器替換」魔紋，羅林口中噴吐的不僅有冰霜，現在還有火焰。
羅林在夜空中滑翔，肆意地朝人堆中噴射著紅色的火球。
盧德呆然凝視著天空，主教曾經的話語在他耳邊划過。
「……哪怕是遇見『巫師學徒』中實力強大的『巨龍巫師學徒』『巨人巫師學徒』，我們都不可能再次像這次一樣進行談話了。」
弄錯了，完全弄錯了！
他們遇到的根本不是「人類巫師學徒」。
是更可怕的「巨龍巫師學徒」！
羅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垂首看向地面。
他看見了帳篷前的盧德。
盧德打了個寒顫，他如夢初醒，立刻轉身要逃。
他離戰馬只有幾步遠，用不了幾個呼吸就能騎上馬逃跑。
才跑沒兩步，他就感覺身後熱源迅速接近，從他身體上穿過。
他舉起雙臂，發現自己的手臂變成了火炬。
盧德慘嚎著，渾身變成了一個火球，在地上翻滾著，漸漸沒了動靜。
「戰死！盧德將軍在與巫師的搏鬥中英勇戰死了！」旁邊的一個軍官看到了這一幕，頓時驚慌地大叫道。
聽到軍官喊叫的羅林感到頗為無語。
於是他一口吐息噴向軍官，讓他也享有了「英勇戰死」的榮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