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請父皇，廢了兒臣這個太子

  「荒唐！」

  晟帝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縱有天大的冤屈，他也是當朝太子，是國之儲君！」

  「公然跪堵宮門，這豈不是讓天下人揣測朕苛待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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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朕的臉面，皇家的威嚴，置於何處！」

  滿殿百官齊齊低下頭去。

  龍案後晟帝胸口起伏，臉色陰的發黑。

  魏直跪在階下。

  他沒有退。

  「陛下。」

  他拱了拱手，語氣很穩。

  「事出必有因。」

  「太子素來恭謹，今日驟然如此，絕非無端。」

  「陛下不如傳太子上殿，一問便知。」

  他抬起頭直視龍椅。

  「切勿錯怪了忠良。」

  殿裡靜了一瞬。

  晟帝盯著他看了半晌。

  「忠良。」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傳。」

  他猛的一揮手。

  「鐵雄！」

  「把這個逆子，給朕帶上殿來！」

  禁軍統領鐵雄躬身應下。

  「喏。」

  殿角蕭琰垂著眼一動不動。

  只是在袖子裡，那雙手慢慢收緊了。

  「帶上來。」

  「正好。」

  「等會兒他要是還敢硬頂，那就好看了。」

  此刻的朱雀門外，宮道兩側已經圍了不少人。

  無數趕來看熱鬧的百姓，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人們遠遠站著，指著門前的兩道人影交頭接耳。

  「那不是太子嗎？」

  「旁邊跪著的，是太子妃娘娘吧？」

  「好好的，怎麼跪在宮門口了？」

  「是不是犯了什麼大錯，來請罪的？」

  人群里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搖著頭。

  「不見得。」

  「我瞧那樣子，不像請罪。」

  「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旁邊一個穿長衫的年輕人忽然插了話。

  「你們聽說了沒有？」

  「太子前幾日開了間書行，叫大晟崇文閣。」

  「一部典籍，才賣三兩銀子。」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嗡嗡起來。

  「三兩？不可能吧？」

  「我前幾天聽人說過，是真是假還沒準呢。」

  那長衫年輕人把聲音壓低了些。

  「我跟你們說。」

  「這書賣的這麼便宜，圖的什麼？」

  「斷的是誰的路子？」

  他頓了頓。

  「那些靠著藏書牟利，把孤本當傳家寶的世家！」

  「太子把書價壓下來，把他們的財路堵了。」

  「所以人家才在背後使壞，往太子身上潑髒水！」

  人群里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攥緊了拳頭。

  「這也太欺負人了！」

  「太子一片好心，為咱們這些寒門讀書人著想。」

  「反倒讓人算計了！」

  「不成，不能就這麼看著！」

  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忽然站了出來。

  「我這就回去叫我們學裡的同鄉！」

  「多叫些人來，一同給太子鳴不平！」

  「對！叫上人！」

  「把動靜鬧大，讓陛下也聽聽咱們的話！」

  人群里一陣陣的聲音就這麼傳開了。

  誰也沒注意到。

  那道跪在門前的筆直身影已經聽見了。

  宮門內。

  鐵雄快步走出來，到了蕭徹面前。

  他拱手行禮，神色卻有些為難。

  「殿下。」

  「陛下有旨，請您上殿。」

  蕭徹抬起頭。

  他站起身，轉過身把身邊的姜明嫣扶了起來。

  替她整了整衣襟，他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明嫣。」

  「跪宮門這一步，已經做足了。」

  「造勢到這兒，就到頭了。」

  他立刻提醒著姜明嫣，「等會兒上了殿，萬萬不可得寸進尺。」

  姜明嫣微微點頭。

  兩人跟著鐵雄往宮裡走。

  走著走著，鐵雄忽然放慢了腳步。

  他左右看了一眼，刻意壓低了聲音。

  「殿下。」

  「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徹看他一眼。

  「鐵統領，請講。」

  「方才殿上，群臣紛紛彈劾殿下。」

  鐵雄斟酌著措辭。

  「陛下的臉色極差。」

  「殿下等會兒，千萬謹言慎行。」

  蕭徹聽了點了點頭。

  「多謝鐵統領，孤自有分寸。」

  鐵雄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蕭徹側過頭，又低聲問姜明嫣。

  「說辭都記牢了？」

  姜明嫣輕輕嗯了一聲，「記牢了。」

  「好。」

  蕭徹鬆了一口氣。

  「等會兒，把戲做的真切些，一切自有轉機。」

  很快蕭徹二人就進了殿。

  滿朝百官齊齊側目。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揣度，也有看好戲的冷意。

  殿裡的氣氛壓抑的很。

  龍椅上晟帝冷冷的看著他。

  「太子。」

  晟帝的聲音中，有藏不住的怒火。

  「今日你攜太子妃長跪朱雀門。」

  「究竟是何用意？」

  滿殿的目光全落在了蕭徹身上。

  蕭徹站在殿中。

  他沒有開口。

  就在這一片寂靜里。

  撲通一聲。

  他身旁的姜明嫣身子一軟，跪落在了殿中。

  她抬起頭眼淚滾滾而下。

  那張臉淒婉又委屈。

  「父皇！」

  她聲音抖著，一聲哭喊壓過整座大殿。

  「求父皇，為兒臣做主！」

  殿裡譁然。

  晟帝的眉頭皺了起來。

  「做主？做何主？」

  姜明嫣沒有立刻答。

  她哆嗦著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雙手高高舉起。

  舉過頭頂。

  「父皇！」

  她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三皇子蕭琰，私下密傳信給兒臣！」

  「逼兒臣當眾指證當今太子，是冒牌假貨！」

  殿裡霎時靜了。

  「還出言脅迫，兒臣若不依從！」她聲音發顫，「他便暗中害死，關在天牢的臣父！」

  她伏下身重重一拜。

  「一邊是夫君的清白，一邊是生父的性命。」

  「兒臣無路可走，才出此下策！」

  「求父皇明察，為姜家、為東宮做主！」

  這一番話落下，金鑾殿裡轟然炸響。

  「什麼？」

  「三皇子……逼太子妃指證太子？」

  「這……這怎麼可能？」

  百官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殿角。

  那裡蕭琰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萬萬沒料到，那封信會以這種方式被帶到金鑾殿上。

  龍案後晟帝的臉色徹骨一寒。

  「取信上來。」

  他聲音冷的嚇人。

  太監總管曹保碎步上前，雙手接過那封信奉到案前。

  晟帝拆開。

  一目十行。

  他越看臉色越沉。

  看到最後一句，他握信的手青筋都繃了起來。

  那眼裡殺機暴漲。

  砰的一聲。

  他猛的一拍龍案。

  案上的筆墨鎮紙齊齊跳了起來，濺了一地。

  「好你個老三！」

  群臣瞬間被嚇得渾身顫抖，此刻百官都低著頭，低聲議論，人心浮動不已。

  就在這一片喧囂里。

  蕭徹上前一步。

  他伸出雙手抓住自己頭頂的太子冠帶。

  猛的一扯。

  嘩啦一聲。

  當朝太子的冕冠當眾褪去。

  那一襲滾金的朝服，也隨著他的動作從肩頭滑落，一身內襯的素衣，就那麼暴露在滿殿百官面前。

  殿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蕭徹立於殿中。

  他的聲音洪亮，但卻有著一絲委屈。

  「父皇！」

  「兒臣今日跪於宮門，不是胡鬧失儀，也不是逼宮放肆。」

  「而是兒臣無能，連自己的妻子，都讓人脅迫。」

  他抬起頭直視龍椅。

  「儲君之位，德不配位。」

  「今日，兒臣請父皇，廢了兒臣這個太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