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昏君！

  殿角的蕭琰眼皮狂跳，事情有些超出他的掌控。

  誰能想到太子直接掀桌。

  他緊張得冷汗直流，眼神飄忽不定。

  不過，很快蕭琰牙關咬緊，收斂自己的情緒。

  他不能慌，那封信是他親筆不假，可有什麼證據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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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從頭到尾他都沒署過名。

  落筆時的筆鋒也刻意改過，只要他咬死不認，誰又能指責他。

  再怎麼說他也是父皇的兒子，誰能逼迫他。

  他慢慢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冷笑起來。

  所有人都無憑無據，這死無對證的事他根本不怕。

  想到這裡，他一步跨出隊列。

  「父皇！」

  他跪在地上，聲音急切中帶著憤怒。

  「僅一封無名無款的書信，誰能證明是兒臣寫的？」

  「這純屬憑空栽贓，是血口噴人！」

  他頓了頓，忽然轉過頭，目光狠狠剜向跪在殿中的姜明嫣。

  「兒臣倒要請問太子妃一句。」

  「莫不是姜家罪臣不甘伏法，串通東宮，偽造假信，意圖翻案亂政？」

  蕭琰當即一口帽子蓋下來，一旦扣實了，足夠讓人永世不得翻身。

  殿裡嗡的一聲議論四起。

  姜明嫣跪在殿中。

  她的眼睛本來是紅的。

  可聽了這話，那點紅一點一點變成了別的情緒。

  「罪臣？」

  「我父親一身清白，查的是科場舞弊！」

  「他被誣下獄，姜家被人踩在腳下！」

  「如今我忍著一口氣，只為求一個公道！」

  「你倒說，是我們偽造假信亂政？」

  她胸口劇烈起伏。

  那口氣堵的她喉嚨發緊，恨不得將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

  隨後她抬起頭。

  「三殿下。」

  她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楚。

  「昨夜就是你的心腹，私入東宮傳信！」

  「他親口告訴我，若我不乖乖聽話，當眾指證太子為假，待你廢黜太子奪下儲位之後，便即刻誅滅我姜家滿門！」

  這一句說的悽厲。

  她伏下身，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父在天牢里，我在東宮，進退都是死路。」

  「三殿下，你到底還要怎樣！」

  殿中幾個老臣的眉頭皺了起來，唇亡齒寒，他們懂這道理。

  蕭琰若是如此霸道，那以後他們可有好日子？

  有人眼神一軟嘆了口氣。

  「姜家這女兒，實在也可憐。」

  蕭琰站在那裡，面色冰冷。

  「說的真是聲淚俱下。」

  他冷冷開口。

  「終究還是空口白話。」

  「無憑無證。」

  姜明嫣跪在地上，昨夜一整宿沒合眼，方才又跪了半個時辰的宮門。

  到了殿上本來還繃著最後一點氣力。

  可這幾句顛倒黑白的話，一點點把她的氣力全抽空了。

  無憑無證。

  他明明做了，卻敢當著滿朝說這句話。

  那她父親的清白呢。

  那她這一夜的委屈呢。

  姜明嫣突然眼前先是一黑，身子一軟，直直朝一側歪倒下去。

  撲通一聲，一頭倒在了地上。

  「太子妃！」

  殿裡驚呼四起。

  「太子妃暈倒了！」

  蕭徹站在一旁，他先是一愣，隨即將心一橫。

  好！

  愛妃這一下做的真切自然。

  今日這一局，他要是還站著反倒不對了。

  他當即入了戲。

  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那張臉肉眼可見的白了。

  他抬起手指向蕭琰。

  嗓子像被什麼堵住，聲音嘶啞的幾乎聽不清。

  「老三！」

  他一字一頓的往前逼了一步。

  「我自問待你寬厚忍讓，也顧念手足。」

  「為何皇位之爭能讓你喪盡親情！」

  「一次一次的構陷本宮！」

  他聲音陡然拔高。

  「今日竟變本加厲，甚至脅迫皇嫂！」

  「難道這皇位重要到讓你捨棄血脈，不擇手段，不擇底線！」

  大晟以孝治國，這話要是傳出去，蕭琰的名聲就不用要了。

  蕭徹此刻說完最後一句話，同樣身子猛的一震，和姜明嫣一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殿下！」

  「太子殿下！」

  殿裡的驚呼又掀了一層。

  金鑾殿徹底亂了，地上太子與太子妃雙雙暈厥。

  殿下百官震驚地直呼，全部都亂成了一鍋粥。

  龍椅上的晟帝騰的站了起來。

  「傳御醫！」他臉色都變了，「速速傳御醫！」

  就在這一片慌亂里。

  殿中忽然響起一個蒼老而洪亮的聲音。

  「陛下！」

  御史大夫魏直鬚髮怒張。

  他一步跨出隊列。

  那步子邁的極重，連腰帶都跟著晃。

  他幾乎是指著晟帝的鼻子。

  「陛下！」

  「你眼盲心昏，姑息奸邪，打壓忠良！」

  殿裡一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皇子構陷儲君脅迫皇嫂，鐵證在前你卻遲疑不決！」

  「太子近幾日弄出了木活字印刷法，讓書籍只賣三兩，他在為天下寒門開闢道路，而三皇子又在做什麼？」

  他聲音越來越高。

  「如此賢明的儲君，竟被逼至當庭暈倒！」

  「忠良寒心！萬民寒心！士林寒心！」

  他用盡全身力氣，指著晟帝的鼻子怒罵。

  「陛下，你是昏君！」

  這一句昏君震徹整座皇宮。

  滿堂死一般的靜。

  龍椅上晟帝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魏直！」

  他厲聲咆哮。

  「你放肆！」

  「朕兢兢業業，執掌大晟數十年！」

  「你竟敢當眾辱朕！」

  魏直站在殿中。

  他半步不退。

  「老臣罵你昏君，你便是昏君！」

  他抬起頭直視龍椅。

  「陛下若不肯清醒。」

  「老臣便以殘軀熱血警醒帝王！」

  他猛的一甩袖子。

  「不用陛下動手，老臣自行了斷！」

  話音未落。

  他轉過身去，朝著大殿正中那根盤龍金柱，全速沖了過去。

  「不好！」

  「快攔住他！」

  殿裡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從隊列里竄了出去。

  工部尚書褚望和戶部尚書畢萬金。

  兩人一左一右飛撲上前。

  一人抱腰一人拽袖，死死把魏直攔在了半路。

  「魏大人，萬萬不可！」

  「這可是金鑾殿上啊！」

  魏直掙扎了兩下，鬚髮都散了。

  「放開老夫，放開！」

  可那兩個尚書抱的死緊。

  一個胖一個壯，把他夾在當間愣是掙不開。

  眼下場面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無論是太子、太子妃暈倒，還是殿中一代大儒準備死諫，被兩大尚書死死攔著。

  這一切讓龍椅上晟帝暴怒無比，胸脯起伏，那點帝王的威嚴碎了一地。

  殿下百官不少站在一旁看的腿都軟了。

  就在這一片混亂還沒平息的時候。

  「報！」

  一名禁軍侍衛跌跌撞撞奔進殿來。

  他一進門腳下一絆，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

  他喘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事不好！」

  「朱雀門外聚集了成千上萬的寒門學子，他們跪滿了整條長街！」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汗。

  「他們全都高呼，要為太子殿下鳴不平！」

  「懇請陛下還太子清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