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回小院

  蘇澤略微側過臉去。

  所有人都在看他殺得狠不狠。

  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

  從醉江樓的一壺溫酒開始。

  所求的就是能夠活著從神台上下來。

  「看把你愁的,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

  蘇澤反手一握。

  將女子微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嘴角的笑容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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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命硬得很,連閻王爺都嫌我手中的刀太沉了,不敢收我的命。你現在不是完好無損地躺在這裡嗎?」

  聽到少年這麼說,江月真差點沒忍住。

  她吸了吸紅紅的小鼻子。

  忍不住輕輕地啐了一口。

  「你就仗著自己骨頭硬胡來吧!你知不知道昨天看到你被朱煞一掌轟飛出去的時候。」

  「看客都以為你要被當場打碎了……奴婢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如果真在神台上折了的話,你讓我……」

  話還沒說完,女子的下唇就被自己咬出了一道很深的白痕。

  看到她這樣子的時候,蘇澤心裡暖洋洋的,順勢長臂一攬,將女子的嬌軀攬入懷中。

  江月真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順從地依偎在少年的胸口。

  隔著單薄的衣服,能聽到強有力的心跳聲。

  眼睛裡最後一絲恐懼也消失了。

  蘇澤拍了拍她的後背,下巴輕輕碰在女子的發間。

  「好了,都過去了。」

  溫存了會兒。

  他鬆開手臂,低頭看著滿臉通紅的佳人。

  「郡主剛才說,陸玄機他們都在聽雨軒。幾個傢伙被折騰得不輕,我得過去瞧瞧他們。」

  蘇澤挑了下眉毛。

  「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兒過去認認門?」

  江月真擦掉眼角的淚水,把有些凌亂的鬢角也理順了。

  「公子去哪兒,奴婢便去哪兒。」

  太陽逐漸升高。

  昨夜的大雪終於停了下來。

  青石街被城防禁軍清理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凜冽的寒風吹在人的臉上,依然會讓人感到刺痛。

  蘇澤換上了一套玄黑金絲勁裝。


  把雷澤穩穩噹噹地掛在腰間。

  穿上了狐裘大氅之後,帶著江月真走過了青石胡同。

  沿途不時會有禁軍巡邏的小分隊策馬而過,見到黑衣少年腰間掛著的錦衣緝魔令之後。

  為首的校尉們臉色都是一肅。

  馬上勒住戰馬,隔著幾丈遠的距離就恭敬地行禮。

  昨天斬殺小明王的凶神,現在已經成了京都權貴圈子裡人人皆知的煞星。

  更何況現在身著正五品錦衣緝魔使的官皮。

  就是巡防營統領在場的時候。

  也不敢有半點馬虎。

  一進到聽雨軒的朱漆大門裡。

  老僕人劉安和秦湘捧著食盒從小迴廊里跑了出來。

  一見到蘇澤跨過門檻。

  懷裡還抱著一隻小黃狗探頭探腦的,秦湘俏臉頓時綻放光彩。

  「公子!!您可算醒了!」

  小黃狗一落地就撒開四條腿。

  嗚嗚咽咽地沿著蘇澤的褲子一直蹭到上面來。

  那條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一樣。

  蘇澤摸了摸小劍的頭,又對秦湘說了幾句安慰的話。

  目光轉向了內院水榭空地。

  「呼!」

  練武場上傳來一陣陣破空之聲。

  只見大雪剛停,石坪正中間。

  一道纖細的淺紫色身影,正握著一柄長劍。

  近乎自殘般的揮砍刺擊!

  陸玄英。

  白皙的臉頰上塗抹著雪玉斷續膏。

  但是血痕仍然隱約可見。

  她身上穿的錦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握劍的手上不斷有血液滲出。

  使整個劍柄都變成紅色。

  此時陸玄英的大眼睛裡只有固執。

  刺!挑!劈!崩!

  每揮動一劍,少女的喉嚨里就會發出一聲粗重的喘息。

  在金陵城裡,她是眾星捧月般的陸家大小姐。

  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兄長被那些畜生剖開脊樑,抽去劍骨。

  無力的感覺已經快要將這位年輕姑娘的心智撕裂了。

  在練武場旁邊的一條石階上,陸玄機手裡拿著一根紫竹長竿。

  靜靜的站在風雪之中。

  青衫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臉色慘白。

  九陽造化池藉助通天造化將庚金劍骨再次接回到他的脊椎之中。

  但是剝離、重塑造成的傷害,把他的體內所有本命劍元都抽空了。

  使他的經脈很脆弱。

  但是他仍然保持著脊樑,看著場中練劍的妹妹。

  另外一邊的水榭石椅上。

  百花谷的首席洛水柔披著白狐裘,靜靜的靠在石柱旁。

  少女原本清麗脫俗的仙姿,此時卻透出幾分病態的柔弱。

  臉色蒼白得快透明了。

  被宋玉嬌那惡婦用秘法生生抽去了體內八成的九陰玄脈精血。

  無異於滅頂之災。

  要不是蘇澤在神台上直接殺了宋玉嬌。

  搶回了一部分本源,她現在肯定坐不起來。

  踏。

  蘇澤來到院子裡面。

  江月真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

  目光掃過院子裡面受傷的年輕人和姑娘們。

  心裡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就是從邊陲一直殺到京都所付出的代價。

  每一塊光鮮的令牌背後,浸泡的全都是這樣血淋淋的骨肉。

  「玄英,停手吧。」

  蘇澤的聲音穿透了劍風。

  唰!

  陸玄英正要再次發出一招劍氣的時候,全身都是一顫。

  長劍「噹啷」一聲掉到了雪泥里。

  回頭之後,看到長廊下那個按刀而立的黑衣少年。

  原來勉強支撐的防線已經完全崩潰。

  嗚……

  壓抑的哽咽。

  陸玄英連掉在地上的佩劍都顧不上去撿。

  提著裙擺朝著蘇澤飛奔而來。

  跑到蘇澤身前三步之處,少女猛地剎住腳。

  小手死死揪住了蘇澤的衣襟。

  將額頭重重抵在少年的胸膛之上,放聲嚎啕起來:

  「蘇澤……嗚嗚嗚……我哥的劍骨……他們怎麼能那麼狠心!他們明明也是陸家的人啊!他們怎麼能拿著剔骨刀去剖我哥的背啊!!」


  「我好恨……我恨我自己是個廢物!我恨我連一劍都刺不破他們的護甲!嗚嗚嗚……」

  聽著少女的哭訴,蘇澤沒有推開她,只是輕輕落在了發頂之上。

  哭出來好。

  憋在心裡,反倒容易生出魔障。

  石階旁的陸玄機看著這一幕。

  浮現出一抹苦澀笑容。

  年輕劍修柱著紫竹長竿,極盡艱難地挪到了蘇澤身前。

  雙手抱拳。

  「蘇兄……陸某,拜謝救命大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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