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心中有數

  陸玄機喉結滾動著。

  「若非蘇兄在神台上不惜犯下大不韙當場拔刀，將那孽障截殺，生生奪回陸某的劍骨……我陸玄機今日，早已淪為一抔黃土，更無顏面對泉下的金陵列祖。」

  蘇澤單手托住陸玄機的雙臂，體內生機暗暗渡過去一絲。

  強行止住了他行大禮的動作。

  「陸兄言重了。」

  蘇澤眼神清澈。

  「我們在南湘大陣里並肩搏殺過，在墜星深淵地底分過生死。我蘇澤認定的朋友，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沒有看著旁人踩著你們的脊梁骨往上爬的道理。」

  水榭旁的洛水柔此刻也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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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柔體弱，無法行全禮，蘇統領恩情……水柔銘記於心，百花谷上下，永不敢忘。」

  蘇澤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陸玄機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悄然凝重了起來。

  「蘇兄，方才曲夜大人派人來傳信，說你……在神台之上，親手斬了明州小明王朱煞？」

  陸玄機眉頭深鎖。

  「鎮南王府統領南疆二十萬鐵騎，麾下門客供奉無數，在軍方的凶威僅次於鎮北侯府。」

  「朱煞是鎮南王府唯一的嫡系命根子，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梟首，這京都中樞乃至大周南疆……會不會惹出滔天的大禍？」

  面對眾人的擔憂，蘇澤嘴角挑起。

  「放心，我心中有數。」

  蘇澤拍了拍腰間的雷澤。

  「朱煞吞下萬妖殿的血丹之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鐵證如山，即使他是小明王，即使是他老子鎮南王親自吃了妖丹，大周的鐵律也不能容他。」

  「司主大人當場把王府五品供奉給打死之後，鎮南王府在短時間內不敢在京城明目張胆地發難。」

  「他們要是敢來暗的……」

  蘇澤眼中有寒光一閃而過。

  「老子手裡的刀，正愁沒地方多飲幾口血呢。」

  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

  蘇澤環顧四周，整個院子都在他的視線之內。

  「蕭無衣呢？那傢伙在哪兒？」

  陸玄機聽完之後。

  眼神黯淡下來之後，又指了指後院正房東側的暖閣木門。

  「蕭兄在屋裡休息。外傷已經敷上了最好的靈藥，右臂骨折的地方也用玄木夾板固定好了，但是朱煞下手狠毒，硬生生地把他的整副喉骨都捏碎了……」

  陸玄機長嘆一聲：

  「宗人府的醫官說，喉部軟骨很脆弱，普通的生肌丹藥很難修復它，只能溫養。」

  「現在蕭兄已經不能發出聲音了，只能咿咿呀呀地比劃著名，或者把想說的話寫在草紙上……他心裡氣憤，覺得丟人，一上午都沒有出門。」

  聽到這話。

  蘇澤袖中的五指再次握緊。

  他沒有再說什麼。

  大步走在長廊里。

  把東側暖閣的房門推開。

  發出「嘎吱」的一聲響。

  蕭無衣赤裸著上身，斜躺在軟榻上，胸膛纏滿了厚厚的白色繃帶。

  右臂被四塊玄木緊緊夾住。

  矮几上放著十幾張揉皺了的粗糙草紙。

  門響的時候，蕭無衣本來就很煩躁，於是抬起頭來。

  但是看到進來的就是蘇澤的時候。

  突然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啊……呃……」

  蕭無衣張開了嘴巴。

  喉嚨里只能發出幾聲短促的抽氣聲。

  疼痛使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冷汗一下子就把他的臉打濕了。

  漢子急得滿臉通紅。

  一把抓起矮几上的炭筆塗改起來。

  「蘇兄！你的傷勢怎麼樣？！」

  「據那些端藥的醫官們說，你在台上把朱煞那狗雜碎生生劈成兩半了？！」

  筆尖快要將草紙撕裂了。

  蘇澤走到床邊。

  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玉瓶，裡面裝滿了生機液，然後把它放在桌子上。

  「別亂動，喉骨碎了就閉上嘴巴老實一點。」

  蘇澤拉過一張圓凳坐下。

  看著他那副樣子。

  「劈了。一刀斬下他的腦袋，神魂俱滅。」

  「那條狗東西臨死之前還想著靠萬妖殿的妖丹來翻盤，被我當著鎮魔司司主和幾十萬群眾的面，生生轟成了飛灰。」

  「唔！唔唔！」

  蕭無衣聽到肯定的回答。

  激動得臉都紅了，左手狠狠地在床板上捶了一拳。

  拿起炭筆。

  「殺得痛快啊！！」

  寫完之後，漢子仰起頭無聲地大笑起來。

  笑到眼淚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看見蕭無衣哭笑不得的樣子，蘇澤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底深處的殺意，卻並未就此消退。

  朱煞死了，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朱煞體內的那枚妖丹，絕非憑空掉下來的。

  鎮南王府與萬妖殿之間到底牽扯有多深？

  各大士族門閥到底充當了什麼角色？

  陸乘風背後還有陸家宗祠，宋玉嬌背後還有玄陰武館……

  這些毒蛇，只要一日不拔除。

  他們就永無寧日。

  「行了，收起你那眼淚吧，難看得很。」

  蘇澤站起身來。

  「宗人府的醫聖雖好，但治不好你這被極陰煞氣腐蝕的喉骨。你們幾個老老實實在聽雨軒待著，院子外頭曲夜安排了暗樁守衛，誰來也別開門。」

  蘇澤按了按腰間的刀柄。

  「我出去一趟，去鎮魔司總舵。」

  聽到蘇澤又要出門。

  陸玄機和陸玄英臉色同時變了變。

  陸玄機急忙邁步上前。

  「蘇兄，你如今剛剛斬殺了朱煞，神台的風波尚未徹底平息，鎮南王府和京城陸家、玄陰武館那幫人眼睛都紅著呢！」

  「你現在孤身一人跑去鎮魔司總舵，萬一他們在半道上設伏，或者在總舵里聯手給你設套問罪……」

  「放心吧。」

  蘇澤轉過身，隨手掏出了那枚令牌。

  正五品，錦衣緝魔使！

  「我現在不是那個任由他們搓圓捏扁的外道散修了。」

  「他們若是敢來問罪……」

  「那老子就拿大周的鐵律，去好好稱一稱他們骨頭到底有多硬！」

  離開崇仁坊，蘇澤沒有乘車。

  獨自一人踏上了朱雀天街。

  大選落幕，整座京都皇城非但沒有平靜下來，反倒是陷入了一種狂熱之中。

  長街兩側的酒肆茶樓里。

  到處都在激辯著昨日神台之上的驚天之變。

  「聽說了嗎？那江南道來的蘇澤，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殺神！先斬陸乘風、宋玉嬌，最後更是一刀活活劈死了小明王朱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