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起看電影
第84章 一起看電影
最近一段時間相對比較清閒，今天又是休息日。
許竟川對阮玲玉說：「今天奧迪安上映了一部影片，是梅蘭芳先生參演的《虞姬舞劍》，一起看看去吧。」
這個邀請讓阮玲玉心中小小一驚，頓了片刻，才「嗯」了一聲，然後說：「我先換身衣服。」
十幾分鐘後，換了那身在先施百貨買的旗袍後，阮玲玉款款下了樓梯。
許竟川笑道：「很漂亮，但總感覺還缺點東西。」
「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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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高跟鞋、手拎包、真絲手帕、小摺扇、陽傘。」
「那都是大小姐才有的。」阮玲玉道。
「趁著還有時間，去先施百貨置辦一些。」
「啊？」
「順路罷了。」許竟川隨口道。
出門上了汽車，老周便載著他們一同出發了。
到了先施百貨，照舊是兩人下車進樓，老周在外面看著汽車。
「先去鞋襪配飾部看看。」許竟川說。
二人順著大理石樓梯走上二樓，來到了鞋襪配飾部，玻璃櫃裡整齊陳列著各色皮鞋、
長筒洋襪，樣式琳琅滿目。
櫃檯內的女店員殷勤上前，「先生，小姐，想看些什麼？」
「拿幾雙細跟緞面女鞋過來，黑色、米白各拿幾款。」許竟川說。
店員動作很快，取出了幾雙女士皮鞋，鞋面是柔滑的黑緞，鞋跟纖細秀氣，正是時下租界最流行的式樣。
阮玲玉踩在試鞋凳上，穿上一雙黑緞皮鞋，腳尖微微點地，走了兩步。
旗袍的下擺垂落，恰好蓋住鞋面大半。
「合腳嗎？」許竟川問。
「嗯。」阮玲玉只點了點頭。
「你覺得好看嗎？」許竟川又問。
「好看。」
「好，那就留下了。」
阮玲玉心思軟，不是很喜歡做決定，所以就由許竟川代勞了。
「再拿幾雙長筒襪，天氣快變暖了。」許竟川又說。
「是要進口的嘛？」女店員問。
「對。」許竟川點了點頭。
「這，很貴的。」阮玲玉輕聲道。
「都說了，不用問價錢。」許竟川道。
這年頭的長筒襪確實屬於奢侈品，歐洲進口真絲長筒襪做工非常細膩，一雙就要四五塊大洋。
女店員取過來了幾雙長筒洋襪，薄如蟬翼，有黑色也有肉色。
許竟川說：「目前在歐美，裙擺只垂到膝下，會露出小腿，按照禮儀，不穿長筒襪會被視為失禮，因此這種襪子在歐美已經成為都市時髦女性的剛需。」
「可是這麼薄，一定很容易勾絲吧？」阮玲玉說。
「那就小心一點嘛。」許竟川道。
「其實買雙人造絲也可以。」阮玲玉道。
「既然你擔心，就多買幾雙真絲長筒襪吧，」許竟川轉而對女店員說，「要兩雙肉色、兩雙黑色的。」
阮玲玉臉上有點紅，沒有接話。
許竟川非常乾脆，燈店員包好後就拎過來帶她到了箱包櫃檯。
阮玲玉挑了一隻墨黑色的小羊皮手袋，包身簡約，沒有繁複雕花，恰好可以放下粉盒、小圓鏡與手帕。
許竟川說：「這個就很好。」
「分量也剛好。」阮玲玉道。
許竟川又讓店員取了兩方織花真絲手帕。
至於摺扇與陽傘，看時辰已是近午，他們去戲院是晚間觀影，陽傘一時用不上，便暫且擱置不買。
阮玲玉輕聲道：「這般花銷實在太鋪張了，一雙洋襪，就抵得上尋常人家好些日用。
「」
她是過了很長時間傭人生活的，一時之間還是沒有轉變。
許竟川笑了笑：「實話說，這也是你應得的。」
「應得的？」
「你拍電影的薪水會越來越高，我想，你也不用總把自己當個傭人之女了。」
「我————」
許竟川又說：「從下部電影開拍，你的片酬就能漲到每部最少300大洋，你也算得上是經濟能夠獨立的女性了。」
「這都是許先生的恩賜。」
許竟川擺了擺手：「我說是你應得的就是你應得的。
阮玲玉沒有反對，心中暖暖地說：「謝謝許先生。」
「謝什麼！」許竟川笑道，然後說，「該吃晚飯了，就在樓上東亞酒家吧。」
許竟川抬手指向大樓的電梯入口。
阮玲玉微微點頭，手裡握著那隻嶄新的小羊皮手拎包，跟著許竟川踏入了電梯。
鐵柵欄門合攏，嗡嗡向上，抵達五樓。
東亞酒樓坐落在這種地方，自然十分奢華，店內的餐桌鋪著雪白桌布，兩邊是絨布沙發，角落還有鋼琴師現場演奏音樂。
情調這一塊拿捏得相當到位。
店夥計見二人衣著體面，連忙引到靠窗一處半隔的雅座，從這裡可以望見樓下南京路的滾滾車馬燈火。
落座之後，許竟川按照餐桌禮儀，把菜單推到阮玲玉面前：「看看想吃些什麼。」
阮玲玉略略翻看，發掘大半西菜名目看得生疏，邊說：「我不大懂這些洋菜，你來做主便好。」
許竟川也很乾脆，拿起菜單，就點了一套西式簡晚膳：一份濃湯，兩份炸豬排配土豆泥，一碟蔬菜色拉，外加黃油餐包；飲品點了兩杯咖啡，又額外要了一碟奶油栗子蛋糕當甜點。
聽起來很普通，但這兩份菜就要接近3塊大洋，咖啡是另收費的，一杯3角。
這年頭吃西餐就是非常貴。
其實在許竟川這種現代人眼中，是沒有多少貴的道理的，但這就是1920年代的上海灘。
等候上菜的間隙，阮玲玉下意識將旗袍下擺稍稍往下拉了拉，生怕露出襪口，她還不是很適應穿這種襪子。
在崇德女中的時候，一般是穿棉紗長筒線襪。
許竟川看出了她的拘束，畢竟她的心態還沒有轉變，年紀也不是很大，更多是個少女狀態。
「電影演員就是公眾人物，如此這般，並非讓你刻意要學富家小姐那樣揮霍，只是登台見人，穿戴也是一份禮儀。」
「要學的東西好多。」阮玲玉輕聲說。
「確實還有很多。」
「許先生，你說我真能做個女明星嗎？像張織雲姐姐那樣？」
「你會超過她的。」許竟川說。
不多時，菜餚陸續端上了桌，阮玲玉不是很習慣使用刀叉，慢慢地切著豬排。
半小時後，兩人用餐完畢。
「《虞姬舞劍》的時間快要到了，」許竟川看了看表，「奧迪安影院離著不算太遠，我們這會兒坐車過去剛好。」
這部電影是梅蘭芳參演的，但並不是傳統的故事長片，是戲曲片段默片，一般也稱之為《梅蘭芳戲劇片段》。
一共拍了五段，分別是《霸王別姬·劍舞》、《西施·羽舞》、《上元夫人·拂塵舞》、《木蘭從軍·走邊》、《黛玉葬花》，合成一套短片集。
第一部就是市面流通時常說的《虞姬舞劍》。
這部片子早在1924年就拍好了，出品方是黎民偉的民新影片公司，又委託了華北電影公司協助攝製。
不過那時候民新公司的主體還在香港，大陸沒有分公司和發行班底。拍完後，黎民偉就立刻南下廣州，去拍孫先生相關的新聞紀錄片了，民新公司的資源也很快投入了這些新聞片。
《虞姬舞劍》的底片被帶回香港，擱置在庫房，當時沒來得及剪輯、翻印拷貝。
直到去年，黎民偉把民新總廠遷到了上海杜美路，組建了上海民新公司，才算擁有了內地發行能力，然後著手把梅蘭芳拍的五段素材統一剪輯、批量印製了拷貝，推向上海各大戲院。
梅蘭芳在這年頭的號召力還是很強的，是絕對的頂流，民新公司自然不會浪費這些片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