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商務印書館

  第83章 商務印書館

  上海。

  許竟川坐上汽車，來到了閘北寶山路商務印書館編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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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車後，提著布封文稿袋，走進了商務印書館編譯所二樓。

  商務印書館現在正在批量出版現代戲劇叢書和話劇劇本集，非常缺優質的本土歷史劇本，所以許竟川準備讓他們來出版自己的這部《林則徐》劇本。

  「我提前打過電話，約見西諦先生。」許竟川對一名工作人員道。

  西諦先生是鄭振鐸的號，圈子裡的人很愛用。

  沒多久，鄭振鐸就過來了。

  鄭振鐸目前任職商務編譯所，大名鼎鼎的《小說月報》也由他主編，他統管著商務印書館的新文學小說、戲劇、文稿編審，是商務印書館文藝類書稿的第一把關人。

  「竟川先生，你好！」鄭振鐸熱情道。

  「西諦先生，久仰！」許竟川與他握了握手。

  「神州公司這半年多佳作頻出，轟動整個上海，今日來我商務印書館，是有大作賜教？」

  「大作說不上，」許竟川把《林則徐》的劇本放在桌上，「這是《林則徐》的劇本，有不少朋友想讓我將它刊印出來，順便也能存個稿。」

  鄭振鐸雙手接過，「難得啊！這樣歷史正劇的劇本可不多！我當時看了這部電影，可是大受震撼。」

  「不敢當，」許竟川道，「現在出書，審核情況如何？」

  「最近北平出了事，風口有點緊，不過這種家國情懷的作品，又是前清舊事，一般不會有什麼麻煩。」

  「審閱也是西諦先生負責？」

  「嗯，流程不會太長。」

  「有勞西諦先生了。」

  鄭振鐸說：「結算上，我們這邊一般是兩個方式，一是買斷制，二是版稅制。以竟川先生在影壇的名望，還是版稅制合適。」

  「這種劇作也不強求印量，只不過在自己圈子裡流通一下罷了。」

  「我明白，」鄭振鐸道，「版稅的話，16個點，如何？」

  「可以。」許竟川沒有什麼意見。

  「合作愉快！」

  估計這部書能印個一千冊就頂天了。

  回到新閘路的神州電影公司，許竟川又與張乃銘去談了一塊公司旁邊新院子的租賃事宜。

  這個院子許竟川早就看好了，準備買下來作為公司的第二攝影棚。

  接洽的中介房東早已等候在門口，「許先生，張先生，勞二位跑這一趟。這宅子原是一位卸任道台的私園，後院這座敞廳，便是從前家裡面演堂會戲的地方。」

  許竟川看重的就是這個敞廳，沒有隔層，木樑高高架在頭頂，抬頭望去，椽子粗壯，層高足足有六米多，四壁是高大的花格窗，屋頂是大面積的明瓦天窗，稍加改造，便能改成攝影棚。

  許竟川在屋子裡走了走，靠腳步進行丈量。

  「單這一處主廳，淨面積就約莫六百二十平方，作為第二攝影棚完全足夠，」許竟川道，「旁邊這一排廂房打通之後，正好做木工布景工場和大道具庫房。估計還能再分出幾間充當化妝間、演員休息室和剪輯房。」

  他心裡已經勾畫出設計方案。

  張乃銘說：「層高是夠的，大梁也結實，懸掛布景、拉遮光幕布都沒問題。唯獨屋頂的明瓦老舊全部要換成鋼化玻璃，屋內線路也要全部重做，電弧燈用電量巨大，可能還得向工部局申請電力增容。」

  房東在一旁插話：「二位先生，醜話說在前頭。這可是祖上傳下的宅子，租給你們做影戲棚子自然沒問題，但要是對屋頂、屋內大肆改造，我這邊是要擔風險的。」

  許竟川笑道：「那我們多租幾年總成了吧。

  「最少也要五年。」房東伸出了一隻手。

  「租金每個月多少錢？」

  「租金每月二百六十銀元，押二付三。若是退租之時房屋有所損毀，押金便要扣抵修繕。」

  許竟川爽快道：「五年租期可以接受。至於改造施工，我們自己會聘請匠人，儘量保全原有的樑柱。租約之上寫明哪些改動屬於我們承租方，退租之時哪些需要復原就是。」

  房東點頭：「這個自然，契約之上一一載明。」

  「那我們就儘快訂立契約吧。」

  這幾天許竟川很忙碌，阮玲玉都是一個人回的家，這天，許竟川終於能夠按時回家。

  老周接上了許竟川和阮玲玉，將車子開上了新閘路。

  「你看那些影評了嗎？」許竟川問阮玲玉。

  「嗯，我看了。」阮玲玉點了點頭。

  「我看影評界對你的評價很不錯。」

  阮玲玉聽了，臉頰微微泛起紅暈，輕輕搖了搖頭，「我比胡蝶姐姐差多了。」

  「你們都演的很好。」許竟川說。

  阮玲玉說：「我沒想到大家會這般喜歡岳小姐這個角色。原本我還挺忐忑的，這不是傳統武俠里打打殺殺的俠女，也不是尋常情愛兒女，只是一個藏著秘密的姑娘，可能沒什麼關注度。」

  「怎麼會沒有關注度，這個角色很重要，貫穿了全片的迷局。」

  「畢竟戲份沒那麼多。」

  「所以說你演得很好，戲份不多，也讓很多人注意到了你，就像上一部《龍門客棧》

  一樣。」許竟川鼓勵道，「很多影評特意提了你，說你把人物的分寸拿捏得很好。」

  「許先生還在逗我，」阮玲玉說，「這部片子的主演是龔稼農大哥的陸小鳳，哪有那麼多人關注我這個小角色？」

  「畢竟是片裡為數不多的女角色，關鍵又演得很不錯嘛，」許竟川拿出一份《新聞報》，指著上面的《快活林》副刊，「你看嚴獨鶴先生的影評，他說岳氏一女，柔弱藏鋒，靜水流深，為江湖詭局添一抹溫柔底色」。還有陸澹安先生的點評，說這個角色是全篇謎題的鑰匙，不露聲色，卻牽動全局。」

  阮玲玉性格很溫婉，依舊說道：「都是先生的劇本好、導得好，我也只是聽了安排，按照你們的要求演的。」

  「那你喜歡演這樣的角色嗎？」

  「喜歡，」阮玲玉坦誠道，「其他國產影片裡的女子角色大部分不是嬌柔附庸，便是悲情陪襯，少有這般有風骨、有秘密、有力量的角色，只有先生的戲裡才有。」

  許竟川微笑道，「其實我一直知道，對於你來說，悲情角色最適合，但我還是希望能擴充你的戲路。」

  阮玲玉心頭一暖，少女心思細得很，知道許竟川這是在幫助她。

  「後面還要拍多少部陸小鳳系列？」阮玲玉問。

  「計劃是10部，但還是要看情況的發展。」

  「啊，這麼多？」阮玲玉訝道。

  「希望能夠全部拍完吧。」

  「孫先生不是加入了，開設了第二導演班子？」

  「也幸虧他來了，否則很多項目反而讓人糾結。」

  「那麼以後，公司就能同時拍攝兩部電影了？」

  「嗯，至少可以快速銜接。以後每年能拍的片子多了，你們的機會也會增多。」

  「可是，先生你不就更累了？」

  「為何這麼說？」

  「劇本不都還要你操心？我看到過很多次，熄燈睡覺後，你的房間燈還亮著，一定是在埋頭寫劇本吧？」

  這小姑娘觀察得還挺細緻。

  許竟川笑道：「那是你們睡覺比較早。」

  「都十點多了，還早？」

  好吧，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晚上十點睡覺已經是相當晚了。這還是許竟川送了她一盞檯燈的情況，否則她們睡覺會更早。

  許竟川身為一個現代人，晚上十二點前睡覺就算是早了。

  當然，穿越過來後，他的作息也做了一定的調整，每天儘量都在11點左右入睡。

  你別說，早睡早起還真能養生，他感覺自己現在身體狀態好得很。

  「你看我每天不都精力充沛？」許竟川道。

  「那是先生你身體好，但我娘說了，這樣不是長久之計。」

  「放心吧，」許竟川還是這句話，「我心裡有分寸。」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聽見許竟川說話，阮玲玉就很安心，她又問道：「所以後續的劇本，就是都要先生來寫？」

  「劇本肯定我來寫，其實也花不了太多時間。導演的工作，我不過是兼著罷了。第一攝製組有程步高，第二攝製組有孫瑜，我不會過分干涉。」

  話雖這麼說，但只要許竟川在片場，他還是中心，他說出來的話，是片場最管事的。

  回到家後，阮玲玉立刻下了車，與何阿英一塊忙裡忙外地張羅起了飯菜。

  只不過吃飯時，阮玲玉還是乖乖回了閣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