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先施百貨
傍晚時分，完成了今天的拍攝，片場便收了工。
目前白天的時間還是比較短的，他們只能抓緊在日光充分的時候拍攝。
《陸小鳳前傳》已經拍到了極樂樓部分，劇情也開始變得更複雜。
《陸小鳳傳奇》系列有幾部的反轉比較多，放在後世可能大家司空見慣，但這種劇情在民國時期還是相當罕見的。
原因大家應該能想到，還是劇本原因。
其他電影公司使用的幕表，基本上沒法拍出複雜的懸疑類電影。
所以許竟川對這部電影的票房表現也相當有信心，他的理念太超前了。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當然他也在克制，防止過於超前。好在通俗電影總歸易於大眾接受。
許竟川坐上車，載著阮玲玉離開了神州電影公司。
「先去趟先施百貨公司。」許竟川坐在副駕駛說。
「先生要買東西？」後排的阮玲玉道。
「嗯，買點雪茄。」
「雪茄？」阮玲玉道，「我看片場很多人愛抽菸哪。」
「吸菸有害健康。」許竟川道。
「吸菸有害健康嗎？」連司機老周都有些好奇。
「沒錯，」許竟川和他們科普道，「香菸里有尼古丁，這東西傷肺。」
「什麼是尼古丁？」
「就是一種香菸里含有的毒素。」
「那雪茄就沒有危害？」阮玲玉語氣中含著一絲絲擔心。
「如果說尼古丁的含量，雪茄比香菸可高太多了，但雪茄不過肺，只要洗完後漱漱口、清清鼻腔，就沒有多少危害。」
「原來是這樣。」阮玲玉恍然大悟。
「有時候寫劇本很頭大，我又不想抽菸，只能選擇雪茄了。」
「先生……太辛苦了。」阮玲玉低聲道。
「劇本事關重大，我必須親力親為。」許竟川說。
先施百貨大樓是1917年由華僑馬應彪創辦的，位於公共租界南京路、浙江中路交叉口，是南京路「四大百貨」之首（先施、永安、新新、大新）。
這棟巴洛克風格建築高達七層，轉角建有標誌性鐘樓，沿街設落地大櫥窗，配備電梯，在二十年代極為時髦。
一到四樓是百貨商場，所有商品都明碼標價，除了日用百貨，還有各種一線奢侈品牌；
四樓和五樓是東亞旅社，有奢華的客房可以居住；
六樓和七樓是先施樂園，是上海灘著名的遊樂場，內設戲曲、雜耍、電影、舞廳等，屋頂又開闢了屋頂花園，往往名流聚集。
另外，還有配套的餐廳、浴室、理髮店等等。
總之，這裡就是個上海灘的銷金窟。
車子經過奧迪安影院時，霓虹招牌赫然映入眼帘，巨大的海報上宣傳的正是《龍門客棧》，門口觀眾排著隊等候入場。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阮玲玉越發喜歡和許竟川聊天了，也往往帶著少女的好奇。
「先生，你很喜歡拍明朝的戲。」阮玲玉說。
「是啊，明代衣冠比滿清漂亮得多，髮型也符合我的審美。」許竟川說。
「我在崇德女中讀書時，歷史課的老師說，明朝雖然驅除蒙元，但後期皇帝大多怠政，從嘉靖就開始不愛上朝，反而清代的皇帝非常勤勉；而且明代黨爭不斷、宦官專權，清代也沒有這些問題。」
阮玲玉畢竟是讀過中學的，放在民國，絕對可以算是知識女性了。
這年頭的大學終歸太少。
「你還沒有忘了課上學的東西，這很難得，」許竟川說，「但換句話說，清代的皇帝勤勉又能怎樣，朝政還不是腐朽敗壞？更被列強欺辱到了那般境地。只能說清代的皇帝是職業皇帝，而且清代達到了封建主義帝制的巔峰。」
「封建主義帝制的巔峰？」阮玲玉重複了一遍，「我從來沒聽過這個詞。」
許竟川笑道：「你沒聽過的還有不少呢，我這部新戲《陸小鳳前傳》，你知道是什麼年代嗎？」
「我聽劇組裡講過，大約是萬曆年間，」阮玲玉說，「哦，我還想起了，歷史課上老師還說，明朝亡於萬曆。」
「這也是清代學者在《明史》里寫的，」許竟川道，「那你知不知道，其實萬曆年間誕生了資本主義萌芽？」
「什麼叫資本主義萌芽？」
別說阮玲玉了，這年頭的學者也沒幾個聽過這個詞。
許竟川說：「萬曆年間，就是明代經濟最發達的時期。尤其老百姓的生活，反而過得最為滋潤，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那些洪武年間的祖制，比如穿衣限制之類的，在萬曆年間已基本無人去管。東南沿海經濟更是發達，甚至發展出了非常不錯的海貿生意。」
「這……我都不知道。」阮玲玉道。
「歷史啊，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許竟川說。
阮玲玉撲哧一笑：「這個比喻太有趣了。」
「但凡王朝末期，總會出現大量貪官污吏，但萬曆年間肯定不會存在這個問題，因為壓根就沒多少官兒。」
「為啥沒多少官兒？」
「因為萬曆不上朝唄，很多吏部的報告他都留中不批。」
「這聽著也不像好事。」
「當然不是好事，我只是說，明朝絕對不會是滿清說的那樣差勁，滿清也絕沒有它自己說的那麼好。什麼康乾盛世，嘿！我看也就爾爾。」
當然也不是刻意抬高明朝，只不過這時候大部分人對明朝的態度真的不是很好，總覺得大明很差勁。
「這些我就不懂了，感覺是大學者大教授研究的東西，唉——」阮玲玉突然想到，「先生懂得這麼多，可以找那些大學裡的教授聊聊嘛。」
「算了，很多人可能覺得我說的都是暴論，」許竟川無所謂道，「反正已經都是過去的事了，爭吵的事就交給他們吧。」
「大學者也會吵架？」
「哈哈，」許竟川笑道，「他們吵起來才厲害，而且有意思得很。」
「我可沒見過老師們罵人。」
「他們啊，就是罵人的時候文雅一些，不帶髒字，可能聽起來像誇你，實際上把你罵得一文不值。」
阮玲玉認真道：「那也是很有本事了，我就不愛聽髒字。」
「額，說起來也是。」
許竟川可是知道民國學者之間的罵仗有多精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