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看不懂

  看不懂

  買了500萬美元奈飛股票，完成今天任務後，陸沉舟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剛躺下，一隻小手就伸了過來。

  陸沉舟有點意外地看著溫知予：「還沒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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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予躺在陸沉舟胸口畫圈圈：「我看你最近投了特斯拉，晚上又在買奈飛的股票？」

  陸沉舟點頭：「額！怎麼了？」

  溫知予遲疑道：「我聽說4萬億政策下來後，你之前投資的京東估值暴漲，之前還有些抱怨你瞎搞的投資人，現在一個個的都不說話了。

  你現在又投資特斯拉，肯定是看好特斯拉。

  既然你看好特斯拉，為何不用自己的錢投資？

  用自己的錢投資特斯拉，應該能夠賺更多吧？」

  陸沉舟沒急著回答。

  他伸手，把她往上撈了撈，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兩個人面對面。

  「我自己的錢，能有多少？」

  溫知予愣了一下。

  「你現在不是有...」

  陸沉舟接過話：「二十幾億聽著不少，但知舟香港管理的資金，是它的好幾倍。

  特斯拉這一輪要4000萬美金，我個人的錢夠投，但投完之後呢？

  下一輪呢？再下一輪呢？

  而且，我個人的錢也在基金裡面滾，短時間是拿不出來的。」

  溫知予沒說話。

  陸沉舟繼續道：「個人的錢是死的，投進去就鎖住了。

  基金的錢是活的，這筆出來，那筆進去，輪轉著用。

  而且，用基金的錢投，賺了，投資人也賺。

  我一個人富，沒意思。」

  溫知予盯著他看了幾秒。

  「所以你不是不想用自己的錢，是覺得不划算？」

  「對，個人的錢有上限，基金的錢沒有。

  我的能力在管錢，不在攢錢。

  管得越好，錢越多。

  錢越多，能做的事越大。

  這個循環，不需要我往裡貼本金。」

  「那你的錢用來幹什麼？」

  陸沉舟想了想。

  「一部分放裡面繼續滾，一部分抵押了買四合院，買黃金等等分散風險。」

  溫知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臉埋進他胸口。

  「你這個人，算得太清楚了。」

  陸沉舟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不算清楚，不敢下注。」

  溫知予楚楚動人的看著他：「老公，我餓了。」

  陸沉舟愣了一下後，反應了過來，興奮的看著她：「保證讓你吃撐。」

  2008年11月26日，周三人大文化大廈十八樓，下午三點。

  港股漲了3個點，銀行股全線大漲。

  知舟香港帳戶今天浮盈五個多億。

  A股那邊也微漲，知舟基金淨值又創新高。

  但辦公室里沒什麼人激動。

  因為最近一直在漲。

  從上周建倉開始，帳戶每天都在創新高。

  一天三五個億，甚至八九個億。

  一開始還會興奮地算老闆能分多少，現在連計算器都懶得按了。

  而且，陸沉舟最近都沒來公司。

  趙可可趴在桌上，臉貼著滑鼠墊，電腦屏幕上是淘寶頁面。

  她已經翻了快一個小時了，一件沒買。

  孫浩戴著耳機，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

  張藝興在看研報，但同一頁翻了快二十分鐘。

  夏耀宗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杯涼透了的拿鐵，盯著窗外的車流發呆。

  蘇清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美股盤前數據，美式放在右手邊，一口沒動。

  趙可可把臉從滑鼠墊上抬起來。

  「無聊死了。」

  孫浩摘下一隻耳機。

  「又怎麼了？今天港股漲了3個點，我們賺了五個多億，你還無聊？」

  趙可可翻了個身，靠在椅背上。

  「就是因為賺了才無聊，陸總不在，溫知予不在。我們坐在這裡幹什麼？盤也不用看，單也不用下，錢自己就來了，那我們來公司幹嘛？」

  孫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夏耀宗從窗邊轉過頭來。

  「你可以去陸總辦公室翻他電腦，看看他最近又在幹什麼。」

  趙可可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好奇，公司美股帳戶每天都在買入。我們都在這，沒碰過，那肯定就是陸總買的。」

  張藝興把那頁翻了二十分鐘的研報合上了，靠在椅背上。

  「他在買奈飛。」

  趙可可從椅子上彈起來：「你怎麼知道？」

  「公司帳戶，我能看。」

  「奈飛？」孫浩皺了皺眉，「租DVD那個？」

  「對。」

  夏耀宗把拿鐵杯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子。

  「租DVD的？現在還有人租DVD？那特斯拉呢？他不是投了500萬美金給特斯拉嗎？那個做電動車的。一個租DVD的，一個做電動車的，這兩家公司有什麼關係？」

  張藝興說：「奈飛在轉型做流媒體，特斯拉在做電動車。

  表面上沒關係，但你看陸總的邏輯。

  他投的都是「被市場拋棄的未來」。

  奈飛從300多跌到20多，華爾街說它會被Blockbuster幹掉。

  特斯拉從高點跌了快70%，所有人說電動車是笑話。

  京東融資找了37家機構沒人投，他說你的模式是對的」。

  銀河娛樂Permira虧了59億離場，他接盤成了第二大股東。」

  他頓了頓。

  「他不是在買公司，他是在買別人看不懂的東西」。

  夏耀宗沉默了幾秒。

  「那特斯拉那500萬，是公司的錢還是他自己的錢？」

  蘇清鳶這時候開口了。

  「公司的錢，知舟香港的帳上出的。」

  夏耀宗皺了皺眉：「500萬美金，投一個快倒閉的電動車公司？陸哥怎麼想的？」

  蘇清鳶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他說過一句話，電動車是未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趙可可愣了一下：「就這一句話，他就投了500萬？」

  蘇清鳶說：「他從9月到現在，每一句話都對了。

  1929是黃金坑，對了。

  「電動車是未來」，對了。

  港股的天變了」，對了。

  「四萬億是底」，對了。

  他說電動車是未來」的時候，是10月。

  那時候油價還在跌，所有人都在笑他。

  現在呢？巴菲特買了比亞迪，特斯拉的可轉債快close了。」

  夏耀宗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那奈飛呢？他買奈飛也是因為「流媒體是未來」？」

  「應該是。」張藝興說。

  「買了多少？」

  蘇清鳶調出一個頁面。

  「3000萬美元左右，從11月19號開始買，到今天26號，每天500萬。」

  「要買到多少？」

  「我估計要買4.99%，不舉牌。」

  「為什麼不舉牌？」

  「因為舉牌了要披露，披露了市場會跟，成本就高了。」

  夏耀宗盯著她看了兩秒。「他跟你說的？」

  「沒有，我猜的。」

  趙可可聽得入神，手機也不刷了。

  「所以陸總不是在賭，他是真的看清楚了？」

  張藝興說：「他是看清楚了，但他看清楚的東西，別人看不到。」

  夏耀宗盯著張藝興看了幾秒。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他了？」

  張藝興笑了笑。

  「跟他待久了，你看他買的那些票，中信證券、比亞迪、中國建材、銀河娛樂、京東、特斯拉、奈飛。

  表面上八竿子打不著，但你仔細想，他買的是什麼？」

  「是什麼？」趙可可問。

  「他買的是別人不敢買」。別人恐慌的時候他貪婪，別人貪婪的時候他恐慌。這句話巴菲特說過無數次，但真正做到的，我只見過他一個。」

  孫浩從桌上抬起頭：「那特斯拉那筆，什麼時候截止？」

  蘇清鳶說：「12月24日，還有不到一個月。」

  「如果到時候錢沒到帳呢？」

  「馬斯克說，兩天後工資就發不出來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

  夏耀宗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

  「500萬美金，壓在12月24號之前到帳，馬斯克在等這筆錢發工資，陸哥知道。」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他什麼都算到了。」

  蘇清鳶放下咖啡杯，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她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知舟資本當前持倉（截至11月26日）

  奈飛：建倉中，已買約1600萬美元，目標4.99%

  特斯拉：已投500萬美元，12月24日截止京東：已投1500萬美元，B輪close

  港股：倉位打滿A股：倉位打滿

  她寫完，轉過身。

  「這就是陸總現在在做的事，你們不用猜，把手頭的事做好，就夠了。」

  她走回工位，關了電腦，拿起包。

  「下班了。」

  趙可可盯著白板上那幾行字，沒動。

  蘇清鳶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蘇總。」趙可可叫住她。

  「嗯。」

  「你說，特斯拉能活嗎？」

  蘇清鳶沉默了兩秒。

  「陸總覺得它能活。」

  她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夕陽從窗戶照進來。

  11月26日，華爾街日報「DealJournal」專欄在下午兩點十分發出了一條短訊。

  「特斯拉本月宣布的4000萬美元可轉債融資中，出現了一位來自亞洲的新投資者。

  據知情人士透露，該機構為知舟資本，註冊地香港，實控人是20歲的中國大學生陸沉舟。」

  消息被彭博終端和路透相繼轉載。

  在雷曼倒閉、AIG被救、花旗股價跌破4美元的2008年11月，這條新聞本不該激起任何水花。

  但「特斯拉」三個字，本身就足以讓某些人從椅子上坐起來。

  不是因為它重要，而是因為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有人「汽車真相」網站，一家以毒舌和爆料著稱的汽車博客。

  在2008年5月開設了一個專欄，標題是紅色的：「特斯拉死亡倒計時」。

  專欄編輯每兩周更新一次，內容全是特斯拉的負面新聞：交付延遲、成本超支、高管離職、現金告急。

  他們拒絕承認馬斯克是特斯拉的創始人，堅持將他描述為「從天才工程師艾伯哈德手中偷走了公司的投資人兼董事長」。

  11月26日下午，死亡倒計時專欄的主筆看到了華爾街日報的短訊。

  他笑了，然後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下了一行更新：「特斯拉宣布計劃4000萬可轉債融資，一家亞洲機構投了500萬，實控人是一個20歲的中國大學生。」

  「笑死。這說明什麼？說明矽谷的VC已經沒人願意給特斯拉續命了，馬斯克只能去亞洲找傻子接盤。

  一個大學生？他看過車嗎？

  他知道Roadster的剎車有多爛嗎？

  他知道這輛車的電池在冬天連一個小時都撐不住嗎？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馬斯克最新的冤大頭。」

  「死亡倒計時還在繼續。」

  專欄下面，讀者留言蜂擁而至。

  「500萬，一個20歲的學生，馬斯克是真沒錢了。」

  「那個亞洲機構叫什麼？知舟資本？回去搜一下。」

  「搜了，成立不到兩個月，這不是冤大頭是什麼？」

  「等等，這個陸沉舟好像不是普通人。我查到他在港股的操作記錄，三個月從1萬做到...」

  「三個月從1萬做到多少？」

  「200億。」

  評論區安靜了幾秒。

  「你信？」

  「不信，但記錄在那。」

  「所以他是真的有錢，不是富二代，是自己賺的。」

  「那他更蠢，自己賺的錢，扔進特斯拉？」

  「也許他看到了什麼我們沒看到的東西。」

  「比如？」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地球另一端的倫敦，BBC電視台的《最高檔》節目組正在剪輯室審片。

  這檔英國王牌汽車節目在過去幾個月里，已經成了特斯拉最大的輿論敵人。

  主持人傑里米·克拉克森，那個以毒舌著稱的英國人。

  在2008年的一期節目中對Roadster進行了「處決式」評測。

  畫面里，克拉克森坐在Roadster的駕駛座上，表情誇張。

  「這輛車，」他對著鏡頭說，「只行駛了13公里就沒電了。13公里！從我家到BBC演播室都不夠。

  充電需要16個小時，16個小時！

  你可以從倫敦飛到雪梨，睡一覺，再飛回來，它還沒充滿。」

  節目組還專門做了一個對比測試：一輛Roadster和一輛英國生產的廉價燃油車同時從倫敦出發開往布萊頓。

  燃油車到了，喝了杯咖啡，吃了頓午餐，Roadster還在半路上趴窩。

  克拉克森的最後結論是：「這輛車不可靠、價格貴得離譜、完全不實用。它唯一的優點」是如果你是一個想證明自己有錢又環保的矽谷億萬富翁，這輛車適合你。

  但你知道它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它根本跑不遠。」

  這段節目播出後，特斯拉的訂單幾乎停滯。

  馬斯克氣得把《最高檔》告上了法庭，指控其誹謗，但最終敗訴。

  11月26日，克拉克森正在《星期日泰晤士報》的辦公室里寫專欄。

  助理把特斯拉融資的新聞放在他桌上。

  克拉克森掃了一眼，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了幾行字。

  第二天，他的專欄刊登了這樣一段話：「有個中國學生投了特斯拉500萬，我只能說年輕人，你被騙了。

  你買這輛車的股份之前，應該先看看我的節目。

  看完你就知道，你的500萬打了水漂。」

  「馬斯克是個好salesman。他賣的是一種信仰：電動車是未來。

  但問題是，未來還沒到。

  而他的車，連13公里都跑不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