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馬拉斯皮納的提醒
第230章 馬拉斯皮納的提醒
知道西班牙對法外交轉變的人很少,即使是在內閣里,也只有首相和外交大臣知道。
其他人除了自己的工作,餘光都放在2月10日,自然陳列館舉辦的「太平洋博覽會」。
《法國百科全書》的編纂者們把人類知識分成哲學與自然志,而這個自然志就是博物學。它在認識世界中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使得西班牙百科全書派十分推崇博物學。傳播和收藏大自然所蘊含的知識,成為一種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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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養和富裕的家庭都會收藏鳥類、貝殼和植物標本:政府資助那些美洲探險的考察活動,並將那些藏品妥善保管;1786年創立的《博物學年鑑》到今日,已經發行了35冊,收錄來自西班牙各地的博物學文章。
雖然馬拉斯皮納的探險—考察隊帶回的展品只勉強撐住一個房間,但是依舊不減馬德里民眾的熱情。
貴婦們陶醉於塔希提島的黑色珍珠;馬尼拉帆船貿易的商人興奮於斐濟島和夏威夷島上的檀香木;一股奶製品發酵的南太平洋果實讓好奇靠近的民眾嘔吐不止;高貴野蠻人的畫像搓破了「烏托邦」的謊言.....
當日參加展覽的教育大臣德門多薩,從西班牙人民的角度讚美這次博覽會:「太平洋的魅力不應該被遮掩,任何驕傲的西班牙學子都應該知道是誰發現了太平洋,是誰第一個跨越太平洋。英國人的驕傲,西班牙也從來不缺。」
陪同的殖民地大臣加爾維斯,則是從國家角度表達對博覽會支持,甚至向伊斯基耶多館長提出「博覽會走出西班牙」。
「太平洋是西班牙珍貴的財產,巴爾沃亞對太平洋的主權伸張遠沒有到它完全失效的時候。博覽會走出國外,將會提高西班牙在該地區主權伸張的信譽。」
有兩位大臣級別人物的加持,作為博覽會展品來源的馬拉斯皮納,也是被分到了許多的目光。一些關於他個人的事跡,也是被有心人給逐一追了出來。
馬拉斯皮納是一位出生義大利的西班牙貴族,七歲就離家跟著還是西西里總督的叔父生活。長大後,在羅馬讀完大學,後被選入馬爾他騎士團學習了一年航海知識。跟著叔父一起來到西班牙,並加入西班牙海軍,參與過不少海戰,只是他在戰績的表現並不凸顯。
不過他本人思維能力很強,對於各種學說都有涉獵,一度被宗教法庭盯上。
海軍部看重這人在其他領域的才華,所以被推薦參加卡洛斯三世下令籌辦的科學考察計劃。
阿方索雖然沒有參加這次博覽會,但是輿論吹捧的背後,少不了王室的助力。而本身能提出島鏈防守,並被海軍部接受的馬拉斯皮納少尉,也是引起了自己的興趣。
藉助博覽會成功的風頭,馬德里皇宮正式在2月12日對這位完成環球航行的軍官發出邀請函。並在次日,阿方索見到了這位剛滿40歲,名聲卻已經超過海軍不少資深的將軍。
而阿方索沒想到的是,馬拉斯皮納對這次見面的想法,遠遠不是兩人簡單地討論在太平洋所見所聞。
「盧梭很喜歡給人圈白日夢,認為原始人」的良知和純潔的心靈值得我們學習。然而實際上,盧梭口中的烏托邦存在殉葬、人祭等沒有人道的制度。如果廣大的法國人民知道,他們也不會被那些真眼說瞎話的人迷惑。」
阿方索雖然心裡承認啟蒙思想,但是自己還是有些調侃18世紀中葉,部分法國啟蒙思想家為了鼓吹自己思想的正確,就選擇了一個不被人民熟悉的「天堂」作為樣板來敘事。
「陛下,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需要探索。如果不是盧梭等人鼓吹南太平洋的天堂,恐怕南太平洋的面紗將很難揭下。」馬拉斯皮納從另外一個角度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雖然我們慢了一步,但是追逐的距離已經縮短。」
「這麼說起來,盧梭還是有功勞」的。」阿方索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了這段話。
「陛下,塔西提距離法國人太遠,從而容易被迷惑成人間的天堂」。同樣的道理也在美洲,王國在美洲的統治也遠沒有殖民地官僚眼裡想像地那麼穩固。內部潛藏的問題,如果無法得到解決,它勢必會成為蠶食王國在美洲統治的根基。」
馬拉斯皮納突然把話題轉向美洲,讓阿方索干分意外。
在自己的印象里,馬拉斯皮納航行涉及的西班牙殖民地部分,只有檢查殖民地港口的防衛能力和為西班牙海員製作更詳細的航行指南。而評估防禦能力的報告已經送到殖民地部去了,自己也看過,根本沒有到足以動搖西班牙殖民地統治的地步。
「難道你是發現什麼了嗎?」阿方索察覺到對方突然提這個話題,顯然是心裡已經有了腹稿。
「陛下,在南北美洲西海岸港口的走訪,我最大感受就是美洲人民的反抗。」
「反抗?」阿方索更納悶,先不說自己沒有得到殖民地叛亂的消息,自己投入的情報網也是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陛下,這是一種無聲的反抗。王國派駐殖民地的官員都是高階官僚,除非有特別的使命,他們寧願坐在自己的莊園裡享受,也不會去走入民眾的生活。」
「在聖地亞哥,我參加當地的高等法院的一次公開審判。在那裡我聽到了不少商人和礦主對美洲硝石公司在智利都督區硝石的資源的貿易和開發壟斷權的抱怨和不滿。」
「受審的是1位智利的銀礦礦主和他僱傭的礦物考察專家和繪圖專家。銀礦礦主資助兩位專家進入伊基克,尋覓美洲硝石公司開發礦床周邊發現的礦床,並繪製繞過伊基克運出硝石的路線地圖。他們兩人被公司的巡邏隊伍抓獲,移送法辦,並供出銀礦的礦主。」
「之後走在利馬的街道上,我看到成功那些逃出印第安村莊年輕人流露出的喜悅。」
「殖民地政府索取的高額貢賦和依舊存在商品攤牌,使得除了那些逃跑到城市獲得出路的,幾乎每一位村莊印第安人都會背上債務。村莊酋長會發出結關單,輸出低價勞動力,以勞動償債。他們的工資低的可憐,而工作環境和已經被廢除的米塔制幾乎沒有區別。」
「最後我在阿卡普爾科的集市,我看到一個穿著華服的半島人正要求一位弄翻貨物的梅斯蒂索人(混血)下跪道歉。有落魄白人同事在一旁恥笑,沒有人為他說話。」
「那天正好是馬尼拉大帆船帶回會亞洲貨物的日子,所以集市有許多半島人和土生白人參加購買。貧困梅斯蒂索人搬送貨物,卻幾乎無緣參加。但是同樣貧困的半島人和土生白人,也沒有同情自己的同事。社會歧視性的待遇十分普遍。」
阿方索此刻不知道該說什麼。一些在別人眼裡正常的東西,在他眼裡,整個就顯得變味。
只聽到馬拉斯皮納說了最後一句話:「陛下,王國的改革刻不容緩,一隅的古巴改革是時候擴張到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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