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先夫君的家
沈寂抱起貓走過來,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繡繡怕他又沒事幹了殺人玩,在他到之前就讓阿樳趕緊去忙了。
沈寂走近,將青團還給繡繡,目光卻無聲無息的跟著阿樳,一直到花圃盡頭,逐漸變暗,許久才緩緩收回。
「繡繡可真貼心,連一個下賤你才的傷也要關心,怎麼不見你關心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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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繡抱著貓的手一頓,抬眼,惘然的看著他:「是嗎?我有在關心你。關心你,莫要在宮中政變時死了。」
沈寂面無表情的看她,聞言,眼底浮上笑意。
「你怎麼知道,顧寒生為了把你搶回去,跛著條腿也要入朝堂跟我斗,死不足惜。似乎先前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他一命,是個錯誤。」
繡繡目光一頓:「你還是要殺顧寒生?」
「你很在意?」
「你殺的人,孽障都會算在我身上,拉著我一起下地獄。」繡繡咬著唇斥責。
沈寂蹲下身,一語不發的看著繡繡,氣氛忽然變得古怪又凝重,連青團的尾巴都炸起了毛。
因為看著面前純潔如梔子的繡繡,沈寂忽然因方才的那句話而變得猶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髒了她?叫她死後都得跟自己下地獄。
他不捨得她下地獄。
但也不捨得和她分開。
沈寂心口湧上兩指輕擰一般的澀痛。
繡繡看不太懂此時沈寂眼中的情緒是為什麼,但只要他靠近,心裡就反感,不過不敢直接拒絕罷了,怕他真的生氣。
她現在只盼望這些日子趕緊過去,沈寂快快的厭煩自己,快快的放過自己。
沈寂閉了閉眼,頃刻間恢復清醒。
「你後背的傷如何了?」他忽然問起這個。
提起那裡的傷口,繡繡就想起痛苦,身體裡面的,身體外面的,全都化為名為恥辱的東西,時時刻刻都在扎她的心。
所以繡繡害怕。
她老實的回答:「已經好了。」
是怕沈寂會再動怒,那樣的事情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沈寂其實還想查驗一下傷口,但看見繡繡逃避的目光,也猜到她不想,便沒有強求。
站起身,他憐惜又寵溺的拍了拍繡繡的臉頰,說:「讓藍鳶給你更衣,我帶你出去一趟。」
繡繡當即警惕的擰起眉,害怕的往後縮,搖頭。
「我不要同你出去,你想做什麼?」
沈寂看她這麼害怕,知道是因為那晚的事。可能有什麼辦法?溫柔得不來好,暴戾才會讓她聽話,索性就這麼一直下去,省的自己心也疼。
「你想不去就不去?記吃不記打。」
繡繡將唇瓣抿起,用力的咬了咬才忍住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她忘了,自己不該和一個瘋子講道理。
遂站起身,把青團放下,轉身進了屋子。
看到繡繡不用再用盲杖,走路的時候和常人無異,沈寂心裡是高興的,只是他已經不敢再將對她的溫柔和喜愛表達出來,怕又會被這個女子狠狠擲到地上踩碎。
割肉餵鷹,實屬愚蠢。
沈寂變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那種人。
繡繡一上馬車,就發現沈寂神色不對。
她心裡覺得又煩又怕,他這是又怎麼了?自己不是已經聽話換上了他準備的衣裙嗎?也跟著他出來了?
但沈寂不說話,繡繡也就不說話,正好清淨清淨。
結果自己剛閉上眼睛,忽然被一雙大手摟住腰,整個人被拎起,重重墜入男子的懷抱。
緊接著,細密的吻落了下來。
繡繡下意識的想要咬他,可沈寂像是早有預料,捏著她下頜的手微微往上,將拇指探進齒間,被迫張開她柔軟的唇,方便他吮取更加柔軟的舌。
繡繡只能任由他這麼粗暴的對待。
只是馬車轆轆碾過石板路,外頭是東市大街,喧囂聲從外面傳進來。
「放開……」她含糊的拒絕,但又不敢大聲,怕外頭車夫聽見,「沈寂,你放開我!」
沈寂置若罔聞,沉重的呼吸里似乎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
繡繡急得不行。
這時帘子忽然被風掀開一角,她餘光瞥見馬車外就有幾個路人,嚇得整個人都僵了,再不敢喘息,只拿腳去蹬他靴子,悶聲罵:「你瘋了!外頭還有人!」
沈寂這才退開些許,抵著她的額頭垂眼看她,笑意涼颼颼:「再掙扎,我就把帘子掀開,讓滿街的人都看看,我養了個什麼樣不聽話的東西。」
繡繡登時不敢動了。
她眼圈紅透,硬憋著才沒掉淚,胸如同一隻被人捏在手裡的雀兒,翅膀都張不開,只敢瞪著驚恐的眼睛。
沈寂看她這副又怕又犟的模樣,心裡那團火非但沒滅,反倒燒得更旺。
方才在院子裡,她遞帕子給那個啞巴花匠時語氣可是軟和得很,哪裡像現在這麼倔強?
「你給那花匠的帕子,我也要。」
繡繡一怔,又氣又覺得荒唐:「一條帕子罷了,那是他胳膊傷了,這也值得你發瘋?」
「他胳膊劃了,自有府里傷藥,輪得著你操心?」沈寂壓著聲音,又狠狠地用牙尖磨了磨繡繡的唇:「你可真是心善,莫不是喜歡花匠那種粗鄙的身份?不如夜裡我也換上那樣一身衣服伺候你?」
繡繡又驚又怒,想不到他竟能說出這般孟浪不堪的話,還要無端牽累無辜之人。
在她心裡,善水與阿樳是一樣的,甚至和自己一樣,都是同處泥淖、身不由己的可憐人,哪裡容得他這般拿來調笑折辱。
但她更怕他。
眼下這通發作已經叫她明白,這人瘋起來什麼都不會顧,她若再頂撞,只怕他當場就能掀了帘子。
繡繡別過臉,低聲問:「還沒到嗎?」
沈寂淡淡道:「繞了段遠路,你不妨掀一點車簾,幫我瞧瞧外頭是何處。」
他笑意沉得深,繡繡心頭無端竄起一陣寒意,猶猶豫豫掀開簾角,入目竟是顧府的朱漆大門。
她哪怕沒見過,可怎麼會不認識顧寒生的姓氏。
繡繡渾身一震,驚得幾乎屏住呼吸。
恰在此時,沈寂自身後貼緊上來,攥住她的手按在窗欞上,溫熱的氣息裹著陰鷙,擦過她的耳尖:「看好了,這是你先夫君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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