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愛一愛他
你喜愛一枝花，見她日日長在泥溝里，愈發枯萎，於是心生不忍，將花移植回了自己窗前，盼著她能重新盛開。卻發現，她竟比從前在泥溝里時還要萎靡。
沈寂從沒有過如此的挫敗感。
乾脆給繡繡一把匕首，放些自己的血給她拌飯吃，或許能吃的多一些。
反正世上也沒人在乎他疼不疼，難不難過，至少能換自己在乎的女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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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上，繡繡看見他流血了，也只會噁心的叫他滾遠些吧？
但沈寂一點都沒想過放過她，因為知道她其實是喜歡曾經的自己的，哪怕真的只是因為當時頂著顧寒生的名義。他也只是想要她像那時一樣，能後全心全意的被她愛一愛罷了。
愛一愛，這個叫沈寂的瘋子。
沈寂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繡繡翌日醒來並沒有發現異樣，也不知道夜裡有人來過。
她推開門，就看見院子裡的梔子花苞已經緩緩綻開一些，心裡感嘆，今年的春天來的果真早。不過還是江南早，江南只怕已經開了漫山遍野。
用完早膳，繡繡發覺青團不見了蹤影。
繡繡不禁著急，在院子裡到處尋找，最後才在花叢里看見了縮成一團的青團。
繡繡鬆了口氣，將貓抱起來，又覺出有些不對勁。
青團渾身軟軟的沒有力氣，蔫巴巴的靠在她懷裡，繡繡還在它嘴邊看見了血沫子。
她一下慌了神，用拿袖子去擦，結果越擦越多，繡繡手抖得厲害，求助的問藍鳶，但藍鳶也不知該怎麼辦，準備去請府醫來，可猜到府醫也只會醫人，哪裡會醫畜生。
就在這時，面前忽然出現一雙手，要接過小貓。
繡繡抬頭，看見一個少年，應是和她一樣年歲，穿一身青布短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壯的小臂。臉卻長得很白淨，眉毛細長，眸光清亮，只是鼻尖沾了些污泥。
藍鳶忙說：「這是院兒里新來的花匠，叫阿樳（xún），昨日才到的。」
繡繡還沒來得及開口，阿樳已經接過了貓。見他把青團的嘴掰開，果斷的從喉嚨里裡面掏出一團咀嚼的黏膩的草葉。
阿樳又朝繡繡點了點頭，大抵意思是別急，然後從腰後摸出個竹筒，倒了些水在掌心裡，轉身在花叢邊揪了幾片草葉，指節碾碎了和在水中，掰著貓嘴一點一點灌進去。
青團嗆了兩聲，爪子蹬了蹬，可沒過一會兒，腦袋竟真的就慢慢抬起來了。
繡繡長長鬆了口氣，笑了，眼眶裡還汪著沒掉下來的淚，感激的沖阿樳道：「真的救過來了！謝謝你啊！」
阿樳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臉。
繡繡一愣，才反應過來他是說她臉上的眼淚，趕緊拿袖子胡亂抹了兩把。
藍鳶在旁邊說：「娘子，這阿樳是個啞巴，不會說話，您請見諒。」
繡繡並不覺得啞巴有什麼見諒不見諒的，她從前還是瞎子呢。
於是問起青團到底怎麼回事，只見阿指了指花叢之中一叢紫色笑話，又指青團，擺手。
繡繡當即便明白過來：「你是說這種花貓不能吃，吃了要中毒？」
阿樳點頭。
繡繡心裡不由一陣後怕，
她抱著貓，躬身，朝阿樳又謝了一回，阿樳愣住，很慌張的擺手，索性直接跪了下來。
繡繡怔住。
藍鳶忙說：「娘子，您現在就是玉清榭的主子，怎麼能向一個下人躬身？」
可繡繡從不覺得她是什麼主子，她只是被關在這裡的外人，或許有一日還會死在這裡。
其實她和阿樳才是一類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庶民百姓。
繡繡不說話，苦笑笑，抱著小貓回去了。
以後，繡繡每日晨起，便能看見阿樳在院子裡忙活。
他總是起得極早，天蒙蒙亮便俯身在花圃里，照料那些花草。還貼心的將青團不能靠近的那叢紫花去了，補種了別的。
繡繡能看出他是真的喜歡草木。
或許是覺得阿樳跟她是一樣的人，身體都有殘缺，繡繡便對他多留了幾分心，有一次主動叫阿樳不要在烈日下忙碌，春日的太陽也是會曬暈人的。
只是這件事，很快就傳進了沈寂的耳中。
登基大典落幕，沈寂沒有多留便回了府中。
來到玉清榭外，他便聞見清淺柔香，滿院梔子已然開得繁盛。
繡繡正坐在石桌旁逗弄青團，阿樳在另一頭修剪花枝。
這時繡繡忽然瞧見阿樳的左臂上被枝椏劃了一道口子，滲出血來，目光一緊。
他自己倒渾不在意，隨手擦了一下，又低頭接著幹活。
繡繡皺了皺眉，沖他道：「阿樳，你過來。」
阿樳抬頭，看見她朝自己招手，急忙停下手裡的活計走上前去，以為是有什麼吩咐，恭謹地垂著頭，不敢抬眼望她。
繡繡指了指他：「劃傷了，你的胳膊。」
阿樳低頭看去，果真血流的有點多，但對他來說不是什麼事，便把手往身後藏，搖頭。
繡繡實在無奈，便從袖子裡摸出一方帕子，遞給阿樳，道：「包上吧，別沾了泥，回頭化膿會很痛的。」
阿樳不敢接。
繡繡猜到他為什麼不要，沈府里的東西他大約都不敢碰，更別說主子的帕子。
她便說：「這不是沈府的，是我自己的，並不值錢，你不用怕。」
阿樳低頭一看，帕子上還有一朵小花兒，不過花不像花葉不像葉，那是繡繡眼睛沒好時閒來無聊繡的。
他遲疑了一下，手在衣襟上使勁蹭了兩把，才兩隻手接過去。
沈寂站在暗處看了很久。
親眼看著他接過繡繡的帕子。
還是青團先看見了他，從繡繡膝頭跳下來，沖外邊叫喚。
於是繡繡循著貓的方向看過去，臉上仍舊柔和親近，卻撞上了沈寂冷冷的目光。
阿樳也轉過頭看去，見到沈寂，他立刻將帕子藏在了身後，退的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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