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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夫妻是假,情是真的

  陳阿隼瞧出了不對勁,繡繡明顯是在畏懼沈寂。

  想起今早這人一醒來就對繡繡冷嘲熱諷,險些就氣哭了她,便更覺古怪。

  怎麼看,繡繡都不像拿他當夫君的。

  阿隼想到繡繡一定是這人的侍女,爹說,有錢人都有侍女姬妾。

  說不定還是搶來的可憐女子。

  陳阿隼站起來,沒幾分好氣:「你既說她是你娘子,為什麼總是對她總是冷言冷語?你瞧她怕你怕的,手都在抖……」

  話音未落,陳阿隼忽然怔愣原地。

  只見沈寂來到繡繡面前,大掌合住她的手,方才還覆滿寒霜的眉眼,此刻溫柔得近乎繾綣,和方才判若兩人。

  「許是天太冷,凍到我娘子了,」

  他掌心溫熱乾燥,卻叫繡繡身子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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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繡實在分不清他到底是怒是惱。

  只覺得,他做戲做的好認真。

  「所以,」沈寂再度開口,提醒陳阿隼:「我二人夫妻之間,就不勞陳兄弟多慮了。救命之恩,今後自當報答。」

  這下,陳阿隼也開始分不清真假。

  沈寂好似真的很憐惜繡繡。

  他並不覺得高興,轉身走了。

  等人一走,繡繡就把手抽了回來。

  「沈大人,其實不必如此,恐怕陳老伯早就已經看出來了。」

  沈寂擰眉,不信:「為什麼?」

  繡繡如實說:「因為您看著便和我不是一路人,我和陳老伯他們才是一樣的普通百姓。」

  沈寂只聽到她前半句,說和自己不一樣。

  「誰說的?我也可以和你一樣。」

  「天上月就是天上月,怎麼能混為一談。」

  沈寂這才聽出來。

  繡繡是在怕他。

  或許是一直都很害怕。

  哪怕願意與他扮作夫妻,也不想因此和他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就是因為他醒來時說的那些話,讓她害怕了。

  用過晌午飯,陳樵生要去後院搬柴垛,說趁日頭好把濕柴翻出來曬曬。

  沈寂便想去搭把手。

  陳樵生看他一眼,見他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便沒推辭。

  甚至已經看出,沈寂習武。


  於是沈寂特意走過繡繡,道:「什麼天上月腳下泥,你和我之間,從來沒有分別。」

  他是為了打消她的害怕,才決定要做那些從沒做過的事。

  但那雙手從前只拿筆墨硯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何曾幹過這種粗活。

  忙活了沒一會兒,便將掌心磨得火辣辣般刺痛。

  但沈寂還是硬撐到了幹完所有的活兒,才捧著手掌回去找繡繡。

  繡繡聽見他腳步過來,還沒開口問,沈寂已經蹲到她面前,把手放在她膝上。

  「你瞧,扎刺了。」

  繡繡愣了一下:「什麼?」

  「手。」沈寂語氣低啞,竟顯出委屈:「搬柴火扎了一手的刺,真是好疼。」

  繡繡摸到他手心,指腹沿著粗硬的骨骼往上,果真摸到許多新生的薄繭和傷口。

  她皺了皺眉:「那怎麼辦,我也看不見。」

  沈寂說:「幫我揉揉就好。」

  繡繡猶豫,沈寂則繼續說:「你既說陳老伯已經懷疑,不如假戲做真,也免得那陳阿隼總打你的主意。」

  繡繡頓時瞪大了眼,替陳阿隼辯解:「大人莫要胡說,陳大哥救我們,是因為他心善。」

  沈寂不說破:「是,他心善。那你也心善一回,替我揉一揉?」

  繡繡總說不過他,只能答應,緩緩的幫他按揉手掌。

  可不知,浩瀚雪野,四周寂靜,男人是如何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她。

  仿佛一切都已靜止。

  沈寂喜愛她的相貌。

  喜愛她茫然空洞卻漂亮的眼睛。

  喜愛她善良柔軟,不論如何厭惡他,還是會心疼他。

  宛如白魚、梔子、神女……這世間,沈寂知道的一切美好的事物。

  他太喜愛她了。

  沈寂目光溫柔,又在一瞬間變冷。

  他知道,陳阿隼一定又在看了。

  看他們這對假夫妻如何琴瑟和鳴。

  不對,他就是她的夫君,心裡比任何人都愛她疼她,怎麼會是假的呢?

  不知過了多久,繡繡卻忽然停下來。

  沈寂微微一頓:「怎麼了?」

  繡繡又去摸他的虎口,兩隻手仔細捏了捏沈寂的指節。

  「沈大人的手,好像……很熟悉。」

  沈寂面上不顯,語氣輕輕:「是嗎?」


  「既然喜歡,就多摸兩下。」

  繡繡身子一僵。

  「反正我不是你夫君。」

  沈寂微微仰頭,湊近她耳邊,氣息掃得繡繡耳廓發癢,「回了京,可就摸不著了。」

  繡繡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快速將手收了回來。

  她只是覺得奇怪,卻沒想又給了沈寂胡言亂語的機會。

  她再也不想聽沈寂說話了。

  他嘴裡像有妖怪,一開口就會讓她心口發緊。

  或難過,或慌亂,全都由不得自己。

  真是奇怪。

  入夜之後,山中極為寂靜。

  繡繡蜷縮在鋪上,沈寂就在身後,二人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沈寂答應過她,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絕不會做什麼,她才安心的睡下。

  沈寂等她呼吸勻了,才慢慢坐起身。

  盯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會,又把被子給她掖好,在大氅夾層取出一封信後,才從窗戶翻了出去。

  院牆外頭,阿硯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一幫暗衛一個個凍得渾身打顫。

  看見沈寂出來,阿硯趕緊迎上去:「大人,您身子怎麼樣?」

  「死不了。」

  沈寂回頭,不動聲色的望著那兩間屋子,「宮裡什麼情形?」

  阿硯撿要緊的說:「譽王的人圍了皇城,把太子爺的母妃從宮裡劫了出去,現在人扣在譽王手裡,要太子拿儲君印換人。太子爺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掌印司又挾著聖上,三道旨意催太子交印。再拖下去,只怕聖上……」

  「所以太子殿下很想見到您。」

  沈寂聽完,神情並無變化。

  今天這短暫平凡的一日,卻是他與她之間相處的自在的一日。

  就在這遠離皇城的小小村落,和她吃著粗茶淡水的三餐。

  也僅僅是這樣,讓沈寂好似從孤魂野鬼變成了人。

  他很想,很想要就此長久的留下了。

  「我暫時,不回去。」

  阿硯急了:「大人,您若是不出現,殿下那邊……」

  「你將這個帶回去。」沈寂遞出那封蠟的信封,道:「交給太子,他看了,便知道怎麼做。」

  阿硯忙雙手接了,揣進懷裡。

  轉身要走,沈寂又叫住他。

  「等等。」

  阿硯回頭。

  月光照著顧寒生的面容,膚色如玉,俊美的骨相笑意盈盈,卻融在冰冷夜色中,化為淡淡鬼氣。

  「顧寒生,死了沒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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