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要臉,搶別人的妻子
那聲音響起的突兀,語氣低冷。
陳阿隼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沈寂。
他不知何時也追了出來,站在二人的身後。
臉色蒼白,略顯病弱之氣,卻仍舊透出幾分金尊玉貴的矜貴,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陳阿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你們是什麼?」
沈寂語氣懨懨,卻直直的盯著繡繡:「是夫妻,你聽不明白嗎?」
陳阿隼愣住。
繡繡也猛地站起了身,錯愕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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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收回目光,轉身,道:「繡繡,跟我進來。」
屋裡。
繡繡手裡還拿著兔子,茫然無措的站在沈寂面前。
「大人剛才說什麼?為什麼要那麼說……」
沈寂仍舊十分冷板,但比方才溫和了許多,甚至語氣坦蕩。
「現在皇城裡情形不明,叛軍滿天下的搜羅你我,若是叫那獵戶察覺了我們身份,豈不是把命交到他人手裡?」
繡繡不太明白,這跟扮作夫妻有什麼關係。
兄妹、奴僕自然也可以。
但她現在不敢多嘴,怕又惹他生氣,只能聽話。
「好。」
沈寂一怔,沒想到她會這麼聽話。
原本還準備了一大堆歪理準備忽悠她。
「這個時候,倒是不怕負了你的夫君?」
繡繡老實回答:「活命要緊。」
哪怕是石頭一樣不值錢的命,繡繡也還是想活著,不然娘會擔心。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沈寂道:「我的人很快就會找到我們,若是安全,便就能回去。若是不安全,再靜觀其變。」
「好。」
繡繡點頭,但一句話也不再和他多說。
兩個人陷入沉默。
繡繡現在有些怕他,與他單獨相處總覺得怪異,便想回去。
沈寂見她又要出去,不自覺的語氣急促:「你做什麼去?」
繡繡:「陳大哥為我備了腳上的藥,我要去上藥。」
沈寂眼神又冰冷下去:「你要在他面前上藥?」
繡繡告訴他:「鄉下沒有這麼多講究,陳大哥也是好人,沒什麼的。」
「怎麼會沒什麼?」
沈寂語氣凝重:「女子的腳……怎麼能隨便給外人看?」
繡繡有些疲憊:「可我的腳好像凍壞了……」
「我給你上。」
「……沈大人,您金貴,這不可以。」
沈寂氣的腦袋都要變大了:「你以為在山洞裡,是誰幫你纏的腳?該看的,我早就看光了。」
繡繡面頰變熱:「可其實你也是外人。」
「但我現在是你夫君。」
兩個人拉扯了一番,繡繡最終還是被說服了。
這人的嘴裡像有符咒,總是讓她迷迷糊糊的聽話。
她坐在椅子上,沈寂半蹲在她身前,將她的鞋脫了。
是陳阿隼從家裡翻出的他母親的鞋,大了些,不過給傷腳穿卻是剛剛好。
之間那隻腳被凍得青紫,到現在都沒緩過來,腫脹的厲害,一按便一個坑。
沈寂拿過半碗黃褐色的藥泥,聞著有股刺鼻的草腥味,大概是這山里獵戶自己配的土方子。
沈寂一邊上藥,一邊在心裡清算。
離了京城也好。這回譽王謀逆一事,太子明知卻不告訴他,無非是想借刀殺人,由著自己的主意來一回。
沈寂不惱,讓他吃一回教訓也好。
太子自小病弱,若不是生母出身高貴,怕是連東宮的邊兒都摸不到,是沈寂的祖父一步步將他扶上了那位子,彼時他才四歲。後來,才交給了沈寂。
至於接下來——阿硯聰明,用不了兩日就能順著蹤跡摸過來。
正想著,外頭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說話聲。
沈寂手上的動作一頓,瞬間緊張起來。
「是陳老伯回來了。」繡繡這時開口:「沒事的。」
沈寂緊繃的身子這才鬆懈下來。
他扯過布,蓋住繡繡的腳。
門被從外面推開,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進來,身量不高,肩寬腰粗,粗布短打,腰裡別著把柴刀,臉上溝壑縱橫,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頭生活的。
瞧見沈寂醒來,他點了點頭:「看來燒是退了。」
沈寂起身,行禮:「叨擾了。昨日我與娘子欲返家鄉,卻遇上大雪,迷了路,多虧老伯收留。」
陳樵生解下背上的麻布包袱,往桌上一擱,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多禮。」
沈寂問:「您方才是從山下回來?」
陳樵生聽出他是在打探,便道:「是,不過官道大都封了,你們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沈寂眉頭一動:「是嗎?」
陳樵生走到桌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才說:「我今早下山去鎮上,險些走到半道就被趕回來了,鎮上全是兵。後來又聽人說,皇城裡邊也亂了,昨夜裡打了一仗,還燒了幾處大宅子。」
沈寂面色不變,點了點頭。
他推測出,譽王已經占了上風。
午間雪停了,日頭大亮,氣溫也升騰起來,好似一下暖和了。
沈寂在屋裡躺了一上午,實在躺不住了。被褥雖是乾淨的,但到底是獵戶人家,粗麻布面磨得他後背發癢,枕芯里塞的蕎麥殼也硌得慌。
以前沈寂用的被面都是松江府織的軟緞,何曾受過這種委屈。加上屋裡燒著炕,悶熱不說,還混著一股醃菜和柴火煙燻的味兒,聞得他太陽穴疼。
他掀了帘子出來透氣。
院子裡,陳阿隼正坐在繡繡身邊,削竹子:「等我給你做一根拐杖,你便不會再絆倒了。」
繡繡眨動眼眸,清澈的眼底儘是感激:「多謝陳大哥。」
沈寂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這獵戶小子圍著他的人轉來轉去,句句關切,果真是不要臉,知曉她有夫君,還要勾引別人的妻子。
他低咳了一聲。
繡繡聞聲,臉一偏:「沈……你怎麼來了?」
她實在喊不出那聲夫君。
沈寂走向她,看了一眼那不值錢的竹子,語氣比早上溫柔了不知多少。
「我是你夫君,為什麼不能來尋你?」
繡繡微微蒼白的臉一下紅了,她還是不習慣要與沈寂裝作這種關係。
沈寂卻好似很習以為常,已經喊了一上午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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