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們是夫妻
繡繡神情凝住,變得蒼白。
那話里的冷嘲熱諷太過明顯。
更沒想到,是沈寂。
竟然是沈寂來救了她。
二人自從上次鬧得狼藉後分開,她就對他如同見鬼,再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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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繡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偏偏就落在沈寂眼裡。
他眼神頓時黑下去,一片冷寂,透不進光。
這時繡繡小聲的道歉:「我沒有……只是錯認了你的聲音。」
錯認……
沈寂喉頭一哽,泛出些痛意來。
這半年,他們之間相處的那些時光,也全都是因為自己扮作顧寒生,教她錯認了才得到的。
只要自己頂著顧寒生的名義,便是叫她做什麼都可以。
「只可惜,是我救了你,誰叫我於心不忍看你凍死。早知如此,便該輕飄飄走過,叫你等著你那夫君來救你才是,免得讓你夫妻二人,因我錯過。」
「你也是可笑,嘴上為自己的丈夫守節至死,甚至拿著剪子寧死不屈,實際——卻連他的聲音都辨不出來?」
他這句話更是像刀子,一下剜在了繡繡心上。
但沈寂心裡也沒有一點好受,他被捧在高高的沈家家主位置上,何曾如此求而不得過?
何曾要冒名頂替去覬覦過什麼?
何曾如此這般,讓人生厭遠離過?
沈寂發出一聲戲謔的笑,恨她令自己著魔一般,更恨自己可笑。
「也難怪顧寒生要另娶……」
沈寂氣過了頭,竟說出這句話。
他忽然止住。
沒有再聽到她的聲音,沈寂抬眼看過去。
卻看見她只是沉默的站著,眼底卻變得空空洞洞,仿若蒙了細雨的江面,灰敗頹然。
叫他的心募地糾緊。
剩下的話再說不出口。
繡繡知道自己並不讓人喜歡,這世上的人,除了婆母和娘,都覺得她是礙眼的石頭。現在婆母過世,娘下落不明,曾經給予過她一絲善意的沈寂,也成了嫌惡她的人。
繡繡覺得自己不該難過,可胸口好像也破了口子,呼呼的吹過冷風,連著喉嚨和裡面的心肝脾肺都開始疼。
「對不住……」
她只能這麼說。
她也不知道錯到哪兒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方才的一點小事,就讓沈寂如此生氣。
但她還是先認錯,道歉。
沈寂眉頭擰起,呼吸都變得滯澀,他並不是想要她難過,只是……
只是不甘心。
可再多的不甘心,在看到她露出難過傷心的神情時,還是一乾二淨了。哪怕知道她討厭自己,哪怕知道她心裡只有顧寒生。
「我……」
繡繡打斷了他,像是怕他繼續生氣,急忙說:「我知道,我這樣的人,活著沒人在乎,死了也無所謂,沈大人肯一次次救我,是我的福分。可我什麼也報答不了,大人厭煩我也是應該的。」
她乖順的待在那兒,說著離沈寂越來越遠的話,像是一個木偶。
變成了,連沈寂都覺得陌生的模樣。
他心裡開始有了和顧寒生一樣的錯覺。
繡繡變了。
和最初,完全變了。
鮮活燦爛的梔子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即將枯萎,好像再等等,她就要敗了。
沈寂意識到說重了話,鬼使神差的想要將留住她,可一動,繡繡便往後躲去。
她猜到沈寂也討厭她了,和顧寒生不拿她當妻子一樣,那就是討厭,所以還是離遠一些比較好。
正在此時,阿隼回來了。
他一進屋,就覺察到不對勁。
他將粥放下,回頭看繡繡,那女子的目光竟比昨日凍得發抖時還要灰敗,心裡頓時生出不忍,於是對沈寂也沒了好氣。
「她都守了你一夜,一醒來就發脾氣?還當這是你金尊玉貴的貴人府邸呢!」
沈寂本就不是善人,哪裡是什麼人都能對他頤指氣使,聞言,冰涼的看向阿隼。
卻見阿隼根本不搭理他,而是去到繡繡面前,聲音溫和下來:「昨天的肉好吃嗎?我又給你烤了,快出來吃吧。」
他知道繡繡看不見,便遞給她一截棍子。
沈寂當時就看出這人對繡繡的語氣不對勁,微微眯眼:「你是什麼人?」
陳阿隼回頭:「救你的人啊,不然你以為,你是怎麼躺在這兒的?」
青年又壯又高,雖一身皮膚被風吹日曬的泛黑,可目光灼灼,更顯得精壯糙硬,與繡繡站在一起,便像野馬護著只白玉般的兔子。
讓沈寂心中生出森冷。
「是嗎?那多謝了。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你這人……」
陳阿隼脾氣烈,想要罵回去,可一對上沈寂令人望而生畏的眼,忽然沒了氣勢。
沈寂暈過去的時候,他就看出此人非同凡可。
如今醒來了,眼底流露出的、那高高在上的尊貴更是他在山裡住了一輩子,也沒見過的。
有的人就像是生來尊貴的玉石,哪怕不動聲色,也讓人望而生畏。
但阿隼心裡更加斷定——繡繡不會是他的妻子。
兩人隱隱有幾分劍拔弩張之意。
關鍵時刻。
繡繡卻一個人先出去了。
她來到外面,被白光和雪地一晃,眼前又清晰了一瞬。
不過很快又看不見了,不過如今繡繡已經習以為常。
陳阿隼追了出來,將烤好的兔肉遞給他,讓她趁熱吃。
又拉著繡繡坐在了灶台邊烤火。
「他是不是罵你了?」
繡繡拿著兔肉,搖頭,其實已經不難過了。只是愧疚,愧疚沈寂在山洞裡將大氅給了她,拿命救了她,自己卻讓他那麼生氣。
陳阿隼只以為是女子臉皮薄,便不追問,便安靜下來,看繡繡吃烤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跟以前一樣,將兔子整個囫圇烤了,這麼大一隻,比繡繡臉還要大,她嘴巴竟是那么小,連一塊完整的肉的咬不下來。
「我……我幫你用刀子把肉割下來你再吃吧?」
繡繡搖搖頭,說不用,為證明還低頭咬了一大口兔腿,嚼的腮幫子鼓鼓的。
陳阿隼瞅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又覺得好笑,心說這姑娘看著柔弱,但一點也不嬌氣。
「屋子裡那個是你什麼人?」陳阿隼猶豫了一番,還是問:「你們是……」
繡繡僵了僵,不知該怎麼解釋,怕說的多了會惹來麻煩,畢竟她現在算是逃犯。
正在糾結時,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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