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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很失望吧?

  如果是顧寒生,他能找過來,就說明母親應是已經平安的吧?

  繡繡不敢去細想,人還是糊塗一點好。

  怕越想越怕,會連活下去的那口氣都會撐不下去。

  雪越來越小,繡繡感覺懷裡的人好像越發冷了,抖得厲害,又出去找了一些樹枝回來添火。

  結果找到的樹枝太過潮濕,熏出了不少黑煙,嗆的繡繡咳嗽不止,喉嚨更加疼了。

  就在繡繡不知該怎麼辦時,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繡繡不知來人是好是壞,警惕的像小貓,將男人護在身後。

  她舔了舔凍得乾裂的嘴皮,朝著洞外的方向,等待那人走近。

  腳步踩過深雪,停在外面。

  良久,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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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這兒真的有人!」

  陳阿隼雪後上山是來檢查捕獵的陷阱,卻遠遠看見了濃煙,便被吸引了過來。

  此時天快黑了,火光微弱,他看不太清繡繡的臉,警惕的詢問:「你們是幹什麼的?怎麼躲在這兒?」

  繡繡不知所措,扯著嘶啞疼痛的喉嚨解釋:「我們……不是壞人。」

  陳阿隼聽見這微弱的聲音,不由心生憐憫:「放心,我也不是壞人,但你們夜裡待在這兒哪怕有火堆也會被凍死的,我帶你們出去吧?」

  繡繡半信半疑,陳阿隼解釋:「我和我爹都是這山上的獵戶,你放心,不會傷害你的,出來吧。」

  繡繡吞咽了一下乾涸的喉嚨,說:「我身後有個人病了,能幫幫我嗎?」

  陳阿隼沒想到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實在不太情願,怕沾染了晦氣。

  但好人做到底,他還是彎身進了洞。

  火堆的光正好映在女子臉上,他這才看清繡繡的模樣。

  陳阿隼腳步一頓,便定在那裡。

  女子仰著臉看他,凍得臉上都是口子,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可那五官卻真的好看——眉眼清凌凌的,下巴尖細小巧,皮膚白得跟外頭的雪似的,偏又透著凍出來的薄紅,像年畫上的人才有的模樣。

  陳阿隼長這麼大,見過的姑娘都是十里八鄉粗手大腳的,哪見過這樣的。

  他腦子空了一瞬,耳朵根慢慢燒起來,方才心裡的不情不願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你別怕啊。」他語氣瞬間柔軟下來,怕嚇到她:「我這就幫你。」


  他湊過去看繡繡身後,只見一個年輕男人躺在地上,臉色慘白,瞧著確實不太好。

  「病得這麼重?」陳阿隼皺了皺眉,回頭沖洞外喊,「爹!爹你快進來!這兒有個快死了的!」

  外頭應了一聲,一個中年漢子彎身進來,是陳阿隼的爹陳樵生。

  他掃了一眼洞裡的情形,便蹲下去探沈寂的額頭,又翻開眼皮看了看。

  「燒得不輕。」陳樵生站起來,把自己身上的羊皮坎肩解下來,蓋在男人身上,「得趕緊帶回去。阿隼,搭把手。」

  父子倆把沈寂扶起來,陳樵生往下一蹲,便把人背到背上。

  「姑娘,你能走不?」陳阿隼回頭問繡繡。

  繡繡點點頭,撐著崖壁站起來,凍傷的那隻腳一沾地就鑽心地疼,但她不想嬌氣惹人煩,便沒吭聲。

  不過陳阿隼眼尖,看見她一腳高一腳低,又瞧見她腳上裹著的毛邊,登時就猜到了。

  「你也受傷了吧?」他趕緊過去,把胳膊伸給繡繡,「扶著我走。」

  繡繡不敢耽擱,便聽話的抓住了陳阿隼的手臂。

  四個人往山下走去。

  約莫小半個時辰,前面林子稀了,終於透出一點昏黃的燈火。

  陳阿隼鬆了口氣:「到了到了,前頭就是我們家。」

  繡繡氣喘吁吁,抿了抿乾枯的唇:「你爹背著的那個人,病了,會有事嗎?」

  陳阿隼原本還以為那男人是這女子的丈夫,但聽見她這麼問,便明白過來不是,心情瞬間變得輕快。

  「放心,死不了。我家有退燒的草藥,灌下去捂一宿,明早能退一半!」

  繡繡點了點頭:「那,多謝。」

  陳阿隼家有兩間屋子,也只有兩張鋪,以往陳樵生睡一張,陳阿隼睡一張。

  如今多了兩個人,陳樵生便把裡屋讓出來給沈寂和繡繡,讓阿隼在外屋打地鋪。

  屋子被火爐燒的暖融融的,繡繡坐了一會兒便感覺僵透了的身子逐漸活絡過來,反臉上也泛起一陣陣酸麻。

  陳阿隼從爐子裡起出一塊烤獐子肉,連著鐵簽子一起塞到她手裡:「吃吧,吃一點就沒那麼冷了。」

  繡繡摸索的接過肉,道謝。

  陳阿隼這時才看出不對勁,尤其是見她目光總是不看自己,心生奇怪,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果然毫無反應。

  他心裡咯噔一下。

  「姑娘,你眼睛……」


  繡繡輕毫不避諱:「我是瞎子。」

  陳阿隼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心裡有些可惜,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偏偏瞧不見呢。

  夜裡繡繡坐在榻邊,趴在沈寂胳膊上打盹,卻睡不著。

  她擔心娘,擔心最後幫她逃脫的陳管事,甚至也擔心起了顧寒生。誰出事了,她心裡都會難過。

  更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顧寒生。

  第二日天光大亮,繡繡醒了。

  她一起身,便感覺到身上多了一件厚裘,摸著像是羊皮。應該是陳阿隼幫她蓋上的。

  她想起來,又急忙去摸沈寂的額頭,見燒退了,心裡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外頭腳步聲進來,陳阿隼掀帘子探了個頭:「醒了?我過來看看他燒退了沒。」

  他走進來後又對沈寂瞧了一番,說:「行了,沒事了。我爹一早下山給你們買藥去了,我現在去給你們打點粥來。」

  繡繡連忙道了謝。

  陳阿隼前腳剛走,後腳,榻上的男人就劇烈的咳了起來,一張如玉的面龐頓時痛苦不堪,咳得跟要散架了一樣。

  繡繡趕緊伸手去扶他起來。

  越聽聲音,越覺得耳熟。

  「慢點……」

  沈寂靠在榻上,好半天才止住咳嗽。

  他忍著胸口的劇痛,慢慢睜開眼。

  入目,是繡繡的臉。

  她正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

  青絲繚亂的散著,以往瓷白的面容卻被凍裂了好幾個口子,嬌花兒一樣的人兒,卻成了這個樣子。

  好在,還活著。

  他們都還活著。

  沈寂幾乎想要將她攬進懷中。

  然而,卻在此時,看見了繡繡遲疑的目光。

  她在辨認自己的聲音。

  沈寂的心瞬間像被拖進了冰窟中。

  窒悶痛苦。

  他偏過頭,促狹的笑了一聲。

  「發現救你的,並不是你的夫君,很失望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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