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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當著她的面

  繡繡覺得顧寒生是傷心過度了,她安慰:「這畢竟是你的志向,婆母也是希望你能有所成就,她不會怪你的。」

  「那你呢?」

  顧寒生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問:「那你可怪我?」

  繡繡不不知該怎麼說。

  顧寒生見此,自嘲的笑了笑:「瞧,連你都怨恨我,又怎麼說,母親不怪我呢?」

  繡繡辯解:「我是我,婆母是婆母,她怎麼會怨怪自己的孩子呢?」

  顧寒生也不再說話了。

  他如今這副樣子,繡繡又想若再不順著他說,倒像是拿刀子往他心口上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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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不怪你,你別……別再多想了。」

  顧寒生低垂的頭微頓,抬起頭來。

  靈堂的白燭映著他的臉,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但一雙灰暗的眼睛終於生出點亮光,裡面裝的全都是繡繡。

  「當真?」

  繡繡點了點頭。

  顧寒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將她搭在膝上的手攥住。

  不知是不是跪的久了,又一天滴水未進。他的掌心涼得像冰,指節硌人,繡繡想要躲開,但顧寒生不讓,輕柔的安撫起來。

  「繡繡,等回了松陽,你我便像母親說的那樣,好生好過日子。從前的事,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會了,好不好?」

  繡繡不想再說話了,她感覺只要開口,顧寒生就還有一大堆話等著她。

  顧寒生變得很奇怪。

  明明以前多聽自己說一句話都覺得厭煩,如今卻非纏著她說。

  沒過幾日,就要到啟程的日子,顧寒生又說要帶繡繡出門,要採買些她喜歡的東西帶回去。

  其實繡繡並不想出門。

  每次出門,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可顧寒生還是將她帶了出去。

  馬車停在了一珠寶鋪門前。

  下車前,顧寒生忽然執起繡繡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這些年,你為我的妻,我卻從沒送過你什麼,今日,我想好好補償你。」

  繡繡被他突如其來的話說的無所適從,說:「不必的……」

  「一定要。」顧寒生又摟住了繡繡,他將她緊緊箍進懷裡,閉上了眼:「繡繡,我想對你好。」

  他似是懷了無邊愧疚,一定要彌補繡繡,也不管繡繡想不想要,就要一股腦的全塞給繡繡。


  否則顧寒生內心則要不安的瘋了。

  一旦感覺到繡繡若即若離,他便會想到撒手人寰的母親,以為這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想,自己至少還有繡繡。

  然而繡繡其實不需要他對自己這麼好,那些珠釵金銀她也不想要,丈夫送她的那隻貓就已經是她最喜歡的了。

  但是顧寒生好似有時候懂她想要的,有時候又不明白。

  她被領進了珠寶鋪,顧寒生始終抓著她的手,穿過人來人往的喧囂熱鬧,一點點去感受那些華貴的珠釵和寶石。

  以前顧寒生並不喜歡這些東西,也從沒想過是否應該送給繡繡。但現在,他很想看到它們戴在繡繡頭上的樣子,光是想想,就覺得死寂沉沉的心泛起些漣漪。

  「這個呢?梔子花,你不是最愛梔子?」

  那是一支和田玉石雕刻成的梔子花釵,通體溫潤。

  繡繡這下有了些興趣,想接過放在掌心:「好,那就這個吧……」

  還沒說完,那支簪子忽然被另一隻突然出現的手拿走了。

  看見繡繡喜歡的東西被搶奪,顧寒生皺眉,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去。

  但在看清來人是誰後,他眼裡的冷意又變的猝不及防。

  沈玉棠晃了晃手裡那支簪子,挑眉。

  顧寒生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連忙四下查看一番,確保沒有其他人跟來,這才鬆了口氣。

  又怕她開口胡言,一把抓住了沈玉棠的手。

  然後強硬的拿過那隻簪子,放在了繡繡手裡。

  「……繡繡!」顧寒生強忍下心驚,連忙繞到繡繡另一邊,將沈玉棠拽到自己身後,道:「你先在這裡看看,我去馬車上拿個東西。」

  說完,還沒等繡繡回應,他便拉著沈玉棠進了鋪子後頭的隔間。

  門帘一落,沈玉棠便甩開了他的手。

  「你拉著我做什麼?」她仰著頭看他,眼圈泛紅,死死咬著唇才沒有哭出來:「怕我在她面前說漏了嘴?」

  顧寒生壓著聲音:「你今日來做什麼?」

  沈玉棠冷笑一聲:「好冷冰冰啊顧寒生,你讓我替你遞信給她的時候,怎麼不問我做什麼?現在卻想帶著她遠走高飛,拋下我了?你當我沈玉棠、我沈家是吃素的?」

  顧寒生眉頭擰緊:「玉棠,你小聲些。」

  「我偏不。」沈玉棠往前逼了一步,把他堵在牆角,仰著臉瞪他,「顧寒生,我替你做了那麼多事,連我二叔罰我跪那麼多次祠堂我都認了。你如今倒好,將我誆騙的心裡都是你後便要棄之不顧,你把我當什麼了?」


  顧寒生只能先安撫她冷靜下來:「玉棠,回江南是丁憂守制,我母親剛走……」

  「你少拿你母親說事!」

  沈玉棠的眼淚徹底湧出來,被哄騙的這麼久,世家貴女的恥辱與難過盡都湧上心頭。

  「你母親不在了,不是正好可以不用再向她解釋令立正妻之事?還是說,你真的當那個瞎子是你妻子?!」

  顧寒生一怔,欲言又止,卻不想再為她貶低繡繡。

  想起方才繡繡那個笑,他這些日子見她愁眉苦臉見得太多,那一點笑便覺得珍貴得很。

  可突然沈玉棠在懷裡哭,他又覺得心裡亂。

  但沈玉棠見他不說話,越發急了,又往他懷裡一撲,環過他的腰,不放開他。

  「玉棠……」他伸手去推她:「你聽我說,我三年不得成親。丁憂守制,我怎麼允你的諾言?」

  沈玉棠根本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她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

  想要的男人同樣也是。

  她為了顧寒生,直到十七都沒有議親論嫁,顧寒生憑什麼如此輕易的抽身?

  她更不甘心,就這麼輸給外面的瞎了眼睛的女人。

  沈玉棠一把拉開了帘子。

  顧寒生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眼看沈玉棠當著繡繡的面便想上前對峙,還緊緊拉著自己的手,顧寒生徹底慌了。

  幾番掙脫,然而看過去時,外面已經沒了繡繡的身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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