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他又在騙人了
繡繡被一雙大手拉入一個敝塞的隔間。
四周也安靜下來。
她下意識的反抗,想要喊叫,卻被一隻大掌捂住了嘴。
那人離她很近很近,掌心的溫度格外熟悉,小心翼翼又怕弄疼了她。
然後,沈寂的聲音響起。
「不用怕,是我。」
繡繡心裡古怪,是他才更要怕。
她摁下他的手,困惑:「當著我夫君的面與我拉扯不清,大人就不怕損了自己的名聲?」
沈寂笑著看她,很滿意她已經學會了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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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顧寒生只能算紙糊的老虎。
「你以為我叫你來是做什麼?」
「你說你的夫君……他在哪兒呢?」
繡繡理直氣壯:「他就在外面的馬車上!」
「是嗎?他又在欺負你看不見啊?」
繡繡擰眉,心裡湧上不祥的預感。
「要不要等等看?」
沈寂不緊不慢,好似等一場好戲開場。
說罷,緩緩扶著她的腰,將她轉向外面。
繡繡這時才感覺到自己身處哪裡。
這隔間設在鋪子角落,原是給客人試衣拆發用的,一扇窄門,不過方寸之地。
另有一面半身銅鏡,鏡面磨得光可鑑人,立在牆角,照得隔間裡更顯逼仄。
門帘一落,外頭看不見裡頭,裡頭卻能把外頭的動靜一字不落地收進耳朵里。
只是這隔間平日只容一人轉身,如今擠了兩個人,便顯得侷促了。
繡繡背抵著銅鏡,兩人之間不過幾拳的距離,連彼此的呼吸都攪在一處,她心跳不由發快。
就在這時,忽然聽見了顧寒生的聲音。
「繡繡?」
夫君在鋪子裡找她,語氣急促擔憂。
繡繡下意識便要走出去,若是讓他看見自己和外男擠在這裡,只怕是更解釋不清了。
但還沒來得及,外頭便又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顧寒生,你是不是又在搪塞我?」
沈玉棠。
繡繡的手僵住。
沈玉棠慣會用半委屈半嬌嗔的語氣拿捏男人,哭的讓人心顫:「你剛才還沒跟我說清楚,你我將來怎麼辦?難道,你還真的打算讓那個瞎子做你一輩子的妻子?」
顧寒生找不到繡繡,心裡實在慌亂,根本沒有心思應付沈玉棠。
「玉棠,你先回去,容我慢慢再想……」
「我不!顧寒生,你今日不把話說明白,我就不走!」
沈玉棠一定要在他口中討出準話來不可。
顧寒生被她逼得沒辦法,便只能搪塞:「我說了會給你一個交代,就一定會給。你先回去,若是旁人看見了,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此時清晨,鋪子裡沒什麼人,但等會兒可就不一定。
沈玉棠其實也怕這些,畏懼這件事又傳回父親和二叔的耳朵里。
「顧寒生,你說一句你心裡有我,我就走!」
然而顧寒生早沒了耐心,外面人多眼雜,他怕繡繡會被衝撞的找不到了,根本不想理會沈玉棠。
「顧寒生,你說不說!」沈玉棠嬌嗔。
顧寒生沒辦法了,他才停下來,低頭望著沈玉棠。
猶豫再三,終於開口:「玉棠,我心裡……」
「你心裡什麼?」沈玉棠逼著問。
繡繡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捂住耳朵。
心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拖入深水,連她的口鼻都被一起吞沒,冰冷的發抖。
「……我心裡自然是有你的。」
顧寒生終於說出來了。
或許是謊話說的太多,說起情話來連自己都分辨不清真假,只想儘快送走沈玉棠,以免橫生枝節。
沈玉棠心滿意足的笑了,眼裡重新生出眷戀。
「真的?」
顧寒生見沈玉棠終於回到了自己可以掌控的狀態,心中終於鬆了口氣。
「玉棠,你先回去,等我把眼下的局面料理清楚了,我自然給你一個交代。」
沈玉棠這才徹底滿意,聲音也柔弱下來:「這還差不多,你總是這般,要等我不開心了才肯哄我。」
「嗯。」
「還有,」沈玉棠忽然又想起什麼,語氣變得意味不明起來,「你那個瞎眼養媳,你打算怎麼處置?你若是守制回來還想在朝中走動,她的事,你最好想清楚。」
顧寒生的聲音沉了:「玉棠。」
「我說的是實話。」沈玉棠不以為意,「你總不會為了她,連前程都不要了吧?」
繡繡站在隔間裡,一動不動。
顧寒生和沈玉棠交談的那些話、那些字眼她都可以聽懂,但連在一起卻如天書,讓她困惑不解。
那二人很快離開了這裡。
繡繡緩緩低下頭,身後的沈寂靜靜的看著她。
他有些後悔,或許不該為了讓繡繡認清顧寒生,逼她親耳聽到這些事。
「很傷心?」
繡繡聞聲,抬起乾澀的眼,否認。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他為什麼又不放我走呢?」
「既然擋了他的前途,為什麼不能……放我離開。」
還以為他這次因為母親去世,或許是真的醒悟。就算是欺騙,也能騙的久一點,至少等回到松陽。
腦海里幾度閃過顧寒生的臉。
他裝的,真的好像啊。
顧寒生,你究竟那句話是真的呢?
每一句,每一句每一個字,都是在騙人的。
顧寒生回到馬車上也沒見到繡繡,險些就遷怒下人辦事不力。
正在此時,春杏看到遠處走來的人影,忙指:「大爺,娘子在那裡!」
顧寒生回頭,面上的隱隱怒意瞬間消散,化成擔心,幾步迎了上去,接住妻子。
「繡繡,你跑哪裡去了?我找不到你,都快擔心死了。」
「……」
繡繡方才有許多想要問他的話。
但真到了男人面前,才意識到,自己不是早就已經知道答案了嗎?
繡繡冷冷的說:「上馬車吧,我想回去了,好冷。」
顧寒生連忙想替她緊一緊大氅,繡繡卻已經走開了,撐著春杏的手上了馬車。
顧寒生覺察到她臉色不對。
怔愣間,已經走到了馬車旁,正要上去,卻見一旁春杏看著自己,神色不對。
「怎麼了?」
春杏小心的覷了一眼馬車的帘子,低聲提醒顧寒生:「大爺,您身上……有脂粉味。」
顧寒生面色一緊,急忙斂首嗅了嗅,是沈玉棠身上的香氣。
連春杏都能聞出來。
鼻子那麼靈敏的繡繡自然也聞出來了。
但她……怎麼會沒問?
顧寒生心中頓時生出無端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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