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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借屍還魂(求月票)

  第572章 借屍還魂(求月票)

  在一片皎潔月光的照耀下,西裝革履的奕光緩緩穿過一扇被漆成大紅色的鳥居。

  面前是一條蜿蜒山道,奕光拾階前行,步履沉穩,手中的文明棍在青石鋪就的山道上敲出清脆的聲響,禮帽下的面容神情格外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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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勢不算高聳險峻,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奕光便成功登上了山頂,看見了立在山道盡頭一座通體由灰石修建而成的祭祀神社。

  此刻在神社之中,已經有人在等候著他。

  只見一個臉型圓潤,嘴上留著一撮仁丹胡,身形矮壯敦實的中年男人此時正跪坐在木地板上,面帶笑意的看著從遠處走來的奕光。

  「黎廷正三品驍騎參領,御前行走奕光,見過金菊教國神道出雲主神。」

  奕光隔著尚遠便站定了身形,摘下頭上的禮帽貼在胸前,朝著對方躬身致意。

  「奕光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快請入社一敘。」

  「多謝。」

  得到對方許可之後,奕光這才邁步行至神社階前。

  有侍女踩著碎步快速上前,畢恭畢敬接過他手中的拐杖和禮帽,伺候著他脫下皮鞋。

  進入房中,奕光與男人相對而坐。

  兩人中間擺放著一張矮几,不過上面並沒有用來待客的茶水糕點,而是放置著一副圍棋殘局。

  棋局中局勢激戰正酣,黑白兩軍絞殺在一團。

  奕光匆匆一瞥,暫未看出勝負走向。

  「怎麼,奕光大人也對棋道有所研究?」男人笑著問道。

  「略知一二罷了,遠遠談不上什麼研究。」

  奕光誠實回道:「當年黎廷初建之時,為了能夠更好得統治麾下的黎民百姓,黎太宗皇帝安排了諸多飽學之士進入內廷,擔任皇族子弟的教師,棋道便是其中一門必修課程。

  此後這個傳統便一直保留了下來,並且惠及我們這些尋常族人,所以我算是粗略學過一點。」

  男人聞言,面露感慨道:「黎廷十二帝,每一任黎主都心懷宏圖偉業,深謀遠慮,目光長遠,若不是因為天意刻意偏袒、八道作祟起釁,黎廷國祚又怎麼可能如此波折?」

  奕光對此笑而不語,自光卻忽然看向了繪在對方身後牆壁上的一幅木刻浮世繪。

  畫中立著一座造型十分奇怪的高塔,塔身參差不齊,像是孩童用石塊隨意壘砌而成,並沒有任何出彩之處。

  可奕光凝眸細看之時,卻驚訝發現構建塔身的每一個石塊上都銘刻有一處黎土地名,數百塊塔石加起來,囊括了黎土八道六環所有的大城重鎮和名山大川。

  而在塔尖之上,則盤踞著一條猙獰恐怖的黑色巨龍,上半身高高挺起,龍口怒張,似要一口將整座高塔給侵吞入肚。

  倏然間,這頭畜生像是察覺到了奕光的目光,眼眸竟如活物一般轉動起來,迎上奕光的眼睛。

  那視線熾熱滾燙,透著絲毫不加掩飾的貪婪和野心,其中還夾雜著幾分輕蔑和鄙夷。

  僅此一圖,金菊教的狼子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奕光自然不屑與一件命器多做計較,只是將墊在屁股下面的雙腿給抽了出來,改為盤坐姿勢,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這是他第一次與金菊教的主要神只會面,不過在來前,他已經對對方的底細進行了全面了解。

  作為金菊教國神道的神祇,出雲」只是男人在教派內的尊號,他的真名叫做土賢,於金菊教被逐出黎土那一年,生於地疆東面的朝日洞天」。

  土賢在壓勝上道之後,歷經教徒、教軍統領、大神官等職務,最後被金菊教主神大日鳴尊」昭仁欽點為國神道主神之一,就此成功登神,統帥金菊教三道教軍,再國神道內的地位僅次於大國主八紡」,為金菊教一眾從神之首。

  而此次老黎人與金菊教能否順利達成合作,關鍵就在此人的態度上。

  「出雲神尊....」

  男人笑著打斷了奕光,說道:「奕光大人並非是神道之人,也不在教派當中,就不用不著遵循教派的規矩,稱呼我的本名「土賢」就可以了。」

  奕光點頭順從,繼續說道:「土賢兄,小弟此番拜訪貴道道場,主要是想跟閣下談一談關於這場正東神戰...」

  土賢聞言,有一次搶話,故作驚訝道:「難不成黎廷也有意插手?」

  對方這完全是在裝瘋賣傻。

  早在此前,奕光就已經多次派人與國神道進行過接觸,雙方洽談了多場,大方向早就明確,他這次親自登門,就是為了把合作敲定下來。

  但現在土賢卻擺出了一副全然無知的模樣,裝起了糊塗,擺明了是想坐地起價。

  「我們老黎人從未放棄過對黎土神道的討伐和壓制,所以土賢兄你所說的插手」,實際上並不存在。」

  奕光在談判方面是絕對的行家裡手,回答的滴水不漏。

  現如今老黎人又掌握了濁物」這個大殺器,讓他的底氣更是十足,因此言談間不卑不亢,絲毫不怯對方。

  「這一次正東神戰,黎土神道已經定下了具體戰略,由道統正教之一的黃庭教來負責應對貴教。」


  奕光話音平靜道:「而我們老黎人一向最是痛恨這些坐而論道的牛鼻子,歷任黎主都曾針對過他們,所以這次老佛爺的意思,是希望貴教能與我們聯手,一同對付黃庭教,將他們徹底剷除。」

  土賢看著面前淡定自若的奕光,心頭不禁冷笑。

  若是沒有那場黎土倒灌」,對方現在恐怕連站在自己面前的資格和膽量都沒有。

  靠著一群不生不死的鬼東西,老黎人倒是又把自己快要被折斷的脊梁骨給挺了起來。

  「那不知道那貞太后打算如何與我們金菊教合作?」

  土賢也不再裝糊塗,直接問道:「或者說,你們老黎人能給我們提供什麼幫助?」

  雖然兩方此前已經接觸過多次,但土賢一直對於老黎人沒有抱太多的期待。

  在他看來,神道命途雖然是八道當中包容度最強的一道,但神戰卻並非如此,不是單純看誰的拳頭大,誰的拳頭小,因此外道命途能在其中發揮的作用極為有限。

  「這次黎土神道讓黃庭教來主持對貴教的戰事,擺在明面上的理由是因為兩教在教義方面有不少相似之處,應對起來較為輕鬆。可實際上,黃庭教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拿貴教來練手,為他們日後跟太平教翻臉提前做準備。」

  奕光並未直接回答土賢的問題,轉而說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

  「奕光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土賢眉頭微蹙,說道:「太平教是黃庭教養的狗,這一點大家都很清楚,但這跟我們金菊教與黃庭教之間的神戰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太平教跟貴教有一個其他教派都不具備的共同點,那就是擁有政教合一」的潛力!」

  奕光給出的答案瞬間讓土賢愣在原地,面露沉思之色。

  不過還沒等他從思索當中回過神來,奕光又緊跟著拋出了一個問題:「土賢兄,你有沒有想過,既然神道正教的教義與黎土深度綁定,導致巫、黃庭、根本佛三教在神戰當中都沒有退路可言,那為何只有黃庭一家成功扶持起了太平教來給自己充當打手,另外兩家卻毫無作為?」

  「巫教衰弱多年,保全自身都有些困難,無能再扶持一座正教,尚且情有可原。」

  奕光問道:「但根本佛教呢?他們這些年在黎土的發展可不差,底蘊並不遜色黃庭教,為何佛統也沒有第二個正教誕生?」

  「因為要想在這種亂世之中崛起,打破上位教派的封鎖,就必須要以軍」為基礎,以戰」為核心,將窮兵黷武這條路走到極致。」

  土賢脫口而出:「而佛統和自然道統本身的局限性,導致他們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沒錯,太平教跟貴教一樣,都是以教為皮,以軍為骨」,是神道命途當中最為特殊的一種教派。如果讓太平教贏得這場神戰最後的勝利,那改朝換代,建立起一座政教統一的軍國,也不是沒有可能。」

  奕光沉聲道:「所以黃庭教這次主動接下跟貴教開戰的人物,不單單是因為他們對貴教熟悉,更是因為他們在拿貴教當太平教的替身,妄圖從金菊教的身上,找到軍國之道」的弱點。」

  「奕光大人這番話,可謂是醍醐灌頂,令在下茅塞頓開,實在是感激不盡。」

  土賢面露感激之色,可嘴裡話鋒卻陡然一轉:「但閣下還是沒有回答我方才的問題,你們到底能為我們提供什麼幫助?」

  「閩教。」

  奕光不再迴避,給出了答案。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奕光說道:「閩教原本是太平教的替代品,所以太平教一直想要宰了這個替身,以此立威。原本黃庭教還在背後支持閩教與太平教對抗,但現在他們已經徹底將其放棄。閩教也清楚自己當下已經是走投無路,所以教中大小神只開始在道統內四處散布消息,極大損害了黃庭教的名譽,因此黃庭教現在也干分想要他們死。」

  「論對黃庭教的了解,道統內無人能出閩教之右。」奕光侃侃而談:「因此只要我們能趁此機會順利拿下閩教,那在後續和黃庭教的神戰當中,貴教就能占據不小的先手優勢。」

  一個外道命途居然在自己面前大談如何控制一座神道教派,這不禁讓土賢內心生出了一股十分奇怪的感覺。

  他不否認策反閩教對於教戰有很大的幫助,但是他卻對老黎人辦到這一點深表懷疑。

  雖然閩教因為太平教的持續打壓,如今已經從道統內的頂尖教派跌落成了中游教派,但土賢還是不認為黎廷有辦法能夠完全收復對方。

  都不是一條道上混的,怎麼能成同謀?

  閩教就算落了難,你們老黎人又憑什麼被別人當成救命稻草?

  「你們怎麼控制閩教?」

  土賢話剛出口,心頭忽然一動,「難道你們打算把閩教收為官教?」

  奕光笑道:「土賢兄不愧是一方神尊,一語中的。」

  作為和太平教性質相同的軍國教派,金菊教一直都在為入侵黎土做著準備。

  因此土賢對於黎土的歷史研究極深,自然知道黎土歷朝歷代是如何打壓和限制教派發展的。

  特別是當年黎廷與正東神道之間爆發的那場衝突,讓他很清楚四大舊教是如何發家的。

  沒想到現在黎廷居然又打起了這個念頭。


  「閩教已經答應了你們?」

  「暫時還未明確表態,不過...」奕光淡然一笑:「在我看來,此事十拿九穩,閩教現在只缺人推他們最後一把,讓他們僅存的幻想徹底破滅。」

  「一條被人丟棄過的狗,不可能再有忠主的念頭。」

  土賢神情嚴肅問道:「你們難道不擔心閩教反水,屆時再反咬你們一口?」

  「實不相瞞,當初在以夷制黎」的計劃失敗後,黎廷就一直在設法培養跟老黎人同根同源的神道教派。只可惜我們雖然成功建立起了肅慎教,卻始終無法衝破黎土神道的圍攻,如今更是被太平教徹底覆滅。」

  「但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通過肅慎教對神道教派有了一個十分深刻的全面了解「」

  。

  奕光語氣自信道:「我在這裡可以向土賢兄你保證,只要張御劫穿上了黎廷的官袍,那閩教就再也無法擺脫我們的控制。」

  話音落地,土賢的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有幾分不自然。

  在他聽來,對方這翻話可不單是在說閩教,其還暗藏著幾分對他的嘲諷和威脅。

  畢竟金菊教自己,可就是從黎廷手中逃出的囚徒」之一。

  「奕光大人不愧是御前行走,時刻接受著那貞太后的皇氣薰染,雖非王侯之身,但一身氣度已經不遜半分。」

  土賢貶低了一句奕光的身份,矮壯的身體微微後傾,抬高下巴,自光睥睨,問道:「既然大家決定要合作,那開誠布公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前提。所以在下很是好奇,把閩教收為官教對你們能有什麼好處?現如今的黎廷坐擁無以計數的濁物,應該不缺閩教這條半死不活的走狗吧?」

  奕光似早就料到了對方會如此追問,坦然一笑,說道:「我們當然不缺咬人的狗,但我們需要藉助官教的力量,來幫我們徹底馴服濁物。」

  天、地、人、神、鬼,這五條命途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複雜關係。

  彼此之間既有相生,又有相剋。

  雖然如今五道缺二,但地、神、鬼之間卻依舊存在著各種不為人知的因果關聯。

  老黎人能夠控制濁物,這個消息在道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甚至於老黎人自己派出的使者都在刻意宣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如今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至少有了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的能力。

  「奕光大人的坦誠,在下十分敬佩。」

  土賢微微一笑,說道:「不過我怎麼感覺如此一來,比起貴族,我們金菊教到手的好處是那麼的微不足道?乾的多,吃的少,如此合作,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土賢兄稍安勿躁,我們老黎人對待朋友從不吝嗇,這次更是帶著十足的誠意而來,又怎麼可能讓貴教吃虧?」

  奕光說罷,臉色突然一正,腰背挺直,似要宣布一件足以震驚整個黎土的大事。

  「如今黎廷已是腐朽之軀,病入膏育,一身腐肉割之不絕,回天乏術,就算勉強復起,也難以重新收攏潰散的民心。所以老佛爺決定革故鼎新,以全新面貌回歸黎土,徹底斬斷昔日病疾,以表明我老黎人維新之決心。」

  奕光語氣嚴肅道:「老佛爺旨意已下,將取黎廷之國本,以興黎會」為基礎,新建滿廷」。我們希望金菊教能夠成為新生滿廷的正式官教,從此你我兩家氣運相通,相依相存,共治黎土,同享盛世。」

  滿廷?!

  土賢聞言大為震驚,饒是他城府深厚如淵,此時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萬萬沒想到,老黎人居然試圖改黎廷」為滿廷」,行借屍還魂之計,藉此為自身統治續命。

  「我們老黎人很清楚,在金菊教的三大教派里,以土賢兄你的國神道地位最高,乃是整座教派的中流砥柱,就連大日鳴尊」殿下,曾經也是以國神道登臨神位。而國神道教義當中的至高理想,便是建立一個萬類共榮之偉大教國,將天皇之光鋪撒黎土萬里河山,乃至覆蓋整個地疆。」

  奕光說道:「雖然你我兩方所走的命途不同,但老佛爺深知黎廷舊日體系的弊端,明白不破便不足以立,因此早有言明,新建立的滿廷將實行政教合一之策,老黎主政,金菊主教,齊心協力,蕩平諸逆。」

  「老佛爺此番大智大毅,當真令小神汗顏無比。」

  土賢由衷感嘆一聲,隨即皺緊眉頭,追問道:「不過她老人家是不是對政教合一」這四個字有所誤解?如果將君王和主神給分開了,那合一」又從何而來?」

  「關於這一點,土賢兄不用擔心,我們早有預案。」

  奕光笑著解釋道:「老佛爺為表誠意,願意效仿黎土歷史上的澶淵之盟」,與昭仁殿下結為姐弟。老黎人以老佛爺馬首是瞻,她老人家旨意一下,無人不從。在貴教內部,應該也能從教義方面輕鬆解決這個問題吧?」

  土賢聞言當即陷入了沉思。

  老黎人給出的這個方案能用,但是十分牽強。

  神道教派的教義固然可以從各種角度進行解釋,但過分的歪曲還是會對信徒造成不利的影響。

  在短時間內,這個辦法或許可以勉強維持,但時間一長,老黎人和金菊教之間必生嫌隙。

  親生兄弟尚且會因為微不足道的家產而閱牆相爭,更何況是這種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姐弟?


  「姐弟共治固然可以一試,但在我看來,若是能夠改為夫妻攜手,恐怕會更加的穩妥,也更有利於穩固我們兩家的同盟關係。」

  土賢眯著眼睛,緩緩說道:「如果老佛爺願意的話,昭仁殿下一定樂意至極,定會竭盡全力,照顧好老佛爺的餘生。」

  「土賢兄,這個玩笑可開不得啊。」

  奕光臉色陡然一沉,冷冷道:「姐弟已經是我們老黎人能給出的最大的誠意了,如果貴教還不知足,那我們也不是沒有其他的選擇。」

  「奕光大人不要動怒,我也只是提出一個建議罷了,既然不妥,那就當我沒有提過。」

  土賢連忙安撫對方,態度上再無半點傲意。

  畢竟這件事對於他的國神道而言,可是天賜的良機。

  因此就算知道其中風險巨大,而且老黎人明顯也沒安好心,土賢還是不願意就此放棄。

  反正大家最後肯定要撕破臉,那是姐弟,還是夫妻,都沒有太大的關係。

  「奕光大人,我現在就將此事稟明昭仁殿下,請他來做出最後聖裁,你看如何?」

  奕光看對方這副模樣,明白土賢已經不可能再把魚鉤吐出來,當即佯裝出怒意未消的模樣,憤然起身。

  「那我們就等著貴教的答覆了。」

  撂下最後一句話後,奕光從侍女手中接過自己的鞋帽,當著土賢的面,就在房內穿戴整齊,然後踩一塵不染的木地板大步離開。

  行至門前,他忽然轉身,目光淡漠的看著土賢,用手中文明杖敲了敲地面。

  「這場黎土神戰即將開始,留給貴教考慮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們老黎人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就算孤身應戰,也不會有半點猶豫。」

  奕光意味深長道:「所以還請貴教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起身送客的土賢將雙手交錯插在寬大的袖袍當中,暗自攥緊了雙手十指,面上卻笑容如常,朝著奕光彎腰鞠躬。

  「一定。」

  「不送。」

  奕光冷哼一聲,又看了一眼牆上那頭盤塔黑龍,嘴角勾動,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就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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