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兵不血刃(求月票)
第569章 兵不血刃(求月票)
沈戎的意思很簡單,你們主家集團現在站在什麼位置上,大家都很清楚。大家既然不在同一個陣營,那說白了就是敵人,隨時都可能會拔刀相向,拼個你死我活。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在正式開打之前,大家還是可以坐下來談一談。
「我們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主家集團有什麼目的,我管不著,也沒興趣去了解。反正最後大家肯定還是用拳頭來說話,誰的拳頭大,誰就說了算。」
沈戎語氣平靜說道:「不過沒到最後一刻,誰也不能確定最終的勝負走向。所以我們兩方不如來做一筆生意,你現在花點錢從我手上買一條退路。如果到時候你們輸了,也不至於讓劉氏全族跟著你們父子一起陪葬,如何?」
「生意?」
劉懷古冷笑一聲,譏諷道:「我怎麼感覺閣下是在強買強賣?」
「是啊,我難道說的還不清楚?」
沈戎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我本來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不過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小人罷了。現在我自己家裡揭不開鍋了,就來找以後的敵人敲筆錢來吃飯,這有什麼不妥嗎?不過一點我可以保證,那就是我沈戎做出的承諾,絕不食言。」
劉懷古怒極而笑:「沒想到在黎土道上聲名鵲起的後起之秀,居然會是這樣一個厚顏無恥之徒。」
「你這句話可就沒說對了,道上的大小人物,每一個都只要命,你見過有誰要過臉?」
沈戎微笑道:「不過我應該算是他們當中吃相還算不錯的了,要不然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而是直接綁架勒索了。」
「沈戎,你可別忘了,這裡是武宣洞天,是我劉氏的地盤!」劉懷古繃緊了一張臉,咬著牙道:「毛道四位在黎土內或許還能算個角色,但在這裡可還不夠看。」
「那我也提醒你一件事,老子從上道開始,打得從來都不是同命位的人。」
沈戎看著對方那張陰沉至極的臉,身體斜靠向椅背,嘴裡話鋒忽然一轉:「不過我今天不打算跟你們劉氏玩什麼刀槍棍棒,我最近見血見得太多了,有些膩味,打算看點其他的東西。我如今雖然是一教主神,但還沒有親自試過傳教的威力,正好趁這次機會拿你們劉氏來練練手。」
「再多說一句,我這次既然能夠進到這裡來,那下一次就能出現在你們劉氏名下的任何一座洞天內。」
沈戎淡淡道:「我很好奇人教的教義適不適合你們劉氏的子弟,能不能幫他們找到一個的好歸宿。畢竟人活一世,多少還是要信些什麼東西,那日子才能過得有盼頭,劉少爺,你覺得說對嗎?」
「你....」
劉懷古臉色猛地一變。
如果是硬碰硬,那他今天還真不太怵沈戎。就算弄不死對方,也有的是辦法把人直接扔出去。
但現在沈戎卻搬出了神道命途的手段,一下就恰中了劉懷古的七寸。
沈戎這次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武宣洞天,那就證明他背後肯定有介道命途的人在幫忙,要麼是仆家集團那群賤奴,要麼就是山河會的人。
以武宣洞天的防禦尚且擋不住對方,那劉氏摩下的其他洞天就更不用說了,恐怕只能任由沈戎隨意進出。
神道妖邪,信仰如毒。
這是各道的統一認識,如果人教真把信仰播撒進了劉氏子弟中間,那後果不堪設想。
劉懷古強行壓住自己內心的憤怒和不安,沉聲問道:「沈戎,劉氏跟你無冤無仇,從來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這麼針對我們?」
「人在命途,身不由己。劉少爺你好歹也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了,為什麼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
沈戎搖了搖頭,抬手朝身後的鄭滄海示意:「老鄭,給劉少爺好好講一講人教的教義,看看劉少爺跟咱們之間有沒有緣分。」
「謹遵人君法旨。」
鄭滄海躬身行禮,隨後上前一步,帶著一臉溫和的笑容看向劉懷古。
後者被他這一看,全身頓時冒出一層雞皮疙瘩,只感覺有一股涼意沿著脊梁骨飛速蔓延。
「黎民久困水火,泣血呼號,天地同悲,草木含哀。當此危亡之際,黎土顯化天地本源之智,承乾坤正氣,感萬民悲願,靈蘊自生,欽點晏公」沈戎創立人教,改尊號人君」...
心鄭滄海聲音洪亮,每念一句,後方的教軍便齊聲重複一句。
聲浪滾滾,響徹天地。
劉懷古雙手死死抓緊座椅扶手,渾身氣數躁動不安,一眾劉氏族人也齊齊色變,亂七八糟的命器瞬間出現在手間。
「姓沈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戎對劉懷古的怒吼置若罔聞,兩眼微闔,細細聆聽著這段由吳陸親手操刀寫就的教義開篇。
三言兩語便定下了人教的由來和使命,同時寫出了人君」的位格和職責,由此可見,這位閩教保生大帝的神道底蘊遠不是鄭滄海所能媲美的。
「沈教主不愧是應難而生的亂世人傑,能把一教教義寫得如此氣勢磅礴,老夫佩服。」
就在此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穹頂之上壓了下來,瞬間便蓋過了全場的誦念之聲。
或者用抹去」來形容更為的貼切。
鄭滄海的嘴唇雖然還在不斷開合,卻已然發不出半點聲響,而他自己卻對此毫無察覺。
其他人教教軍成員也是如此,喉管空顫,無聲顯化。
整個場景瞬間變得格外的詭異。
「爹。」
劉懷古猛然起身,朝著後方的虛空拱手作揖。
下一刻,一扇裂隙門戶憑空浮現,緩緩打開,隨後一名鶴髮童顏的老人從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多看劉懷古半眼,直接在椅中坐了下來。
「老夫劉炳仁,今日有幸得見沈教主真容,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戎見對方沒有跟自己起釁得意思,也沒再繼續端著架子,和氣一笑:「老前輩太客氣了,沈某今日不請自來,叨擾貴府,實在是不好意思。」
「無妨,沈教主方才那句話說得很對,人在命途,身不由己。在道上混,誰都有遇見困難的時候,反倒是沈教主今日能夠賞臉讓劉氏幫忙,實屬劉氏榮幸。」
劉炳仁一張老臉上沒有半分火氣,一片風淡風輕,笑著說道:「沈教主需要多少錢,給個具體的數吧,這樣咱們能早點把事情談妥,城裡的百姓們也能安安生生睡個好覺。」
從老人現身到坐下,區區幾句話,便將一場即將爆發的衝突消弭於無形,同時從沈戎手裡拿回了談判的主導權。讓沈戎心中不禁發出一聲感嘆,命途難行,在道上活得越久的人,果然就越是難對付。
「九萬兩。」
沈戎沒有多做思考,直接報出了一個價格。
這個數字是他提前跟戴暉商量好的。
按照羅甲太的說法,這筆錢劉氏完全能夠拿得出來,而且不至於將他們逼得挺而走險。
「可以。」
劉炳仁答應得十分爽快:「不過閣下前面開出的條件還算不算數?」
「那是當然。」沈戎補充了一句:「但前提是貴府不能主動向人道盟出手,要不然我這點面子恐怕也不夠用。」
「劉氏只想安穩渡過這一劫,如今也是被大勢裹挾,方才不得已摻合了進來,又怎麼敢去挑釁人道盟?」
劉炳仁手掌一翻,一枚嵌著紅玉的金戒指當即出現在掌中,抖腕拋向沈戎。
一旁的鄭滄海伸手替主接過,仔細查看起其中存儲的命錢數目。
「沈教主,老夫厚著臉多問一句,我劉氏之後的下一家是誰?是不是平南陸氏?」
沈戎不動聲色,反問道:「前輩問這個幹什麼?」
「只是好奇而已,沈教主千萬別多心。」
劉炳仁笑了笑:「不過如果我是閣下的話,那至少要向平南陸氏開價十二萬兩。以陸康平那老東西的性情,最多只是在心裡暗罵兩句,但最後一定會把這筆錢給拿出來的。」
沈戎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問道:「這個價格會不會太高了一些?」
「實不相瞞,我們劉氏跟陸氏相識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他們的家底可比劉氏豐厚多了。」劉炳仁說道:「所以這個價很合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陸氏不會為此翻臉,也能吞得下這份苦。」
老人這句話既是在說別家,也是在說自身。
其中還暗藏了一分警告之意,提醒沈戎見好就收,不要貪得無厭。
沈戎沒有回答對方,側頭看了眼鄭滄海,見後者點頭示意金額無誤後,便召回了教軍,收起了命域。
「今日老前輩這一席話,沈某受益良多。改日如果能有機會,一定再登門拜訪,向前輩你討教。」
沈戎話音稍作停頓,說道:「不談錢財,只談情誼。」
「那屆時老夫一定掃榻相迎。」
劉炳仁起身拱手:「沈教主慢走,恕不遠送。」
「客氣。」
沈戎抬腳一踏,先前沒入地面的那枚占地金錢」便彈飛而起,凌空旋轉,在虛空中卷出一片漣漪,緩緩形成了一扇裂隙門戶,沈戎邁步走入其中,離開了這座洞天。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自己家便被人搶走了整整九萬兩氣數。
劉懷古將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惡狠狠地盯著門戶合攏消失的地方。
「爹,您為什麼要放他走?方才他進入裂隙門戶的瞬間,正是最脆弱的時候,只要您出手,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剛剛在劉炳仁和沈戎談判之時,劉懷古不敢插話,但不代表他能咽得下這口氣。
現在人走了,他心裡的那股邪火立刻燒了起來,燙得他胸口發悶。
劉炳仁坐在椅中,腦海中浮現出那枚占地金錢」的模樣,嘴裡緩緩問道:「你能保證那樣就一定能殺得了他?」
「至少也能重傷。」
劉懷古面帶獰色道:「只要把門關上,哪怕他是一頭【四劫主】,也只能等著被咱們家扒皮割肉。」
劉炳仁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他並沒有出言呵斥,而是示意自己的兒子坐進沈戎方才的那把椅子中去。
「懷古,你現在告訴為父,你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
「我...」
劉懷古眼露茫然,身體猛地一顫。
他很清楚自己父親的脾性,此刻對方看似平靜,但心裡怕已經掀起了怒海驚濤。
如果自己接下來的話再說錯,那下場可就慘了。
「兒子...兒子什麼都沒看到。」
劉懷古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老實回答,有什麼就說什麼。
「你應該要看到一整座洞天,裝滿了一座城市的敵人,還有無處不在的敵意和排斥。」
老人問道:「沈戎能在這把椅子裡坐得那樣安穩,換做是你,你行嗎?」
劉懷古抿了抿嘴唇,小聲說道:「他或許...或許只是在虛張聲勢。」
「可【山海疆場】里死的南毛可都是活生生的命途中人。如果不能一次性將他徹底弄死,那以後劉氏將被籠罩在人教的陰影之下,再無寧日可言。」
劉炳仁繼續問道:「而且就算真能殺了沈戎,我們除了能出這口惡氣之外,還能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在外面幫他開門的人沒死,人道盟還沒垮,北毛也還沒滅,動了他,我們可就得罪了兩條道,要想跑,就只能搬遷洞天,這要花多少錢,你不知道嗎?」
連聲的質問,讓劉懷古徹底啞口無言。
他沉默了良久,最後把心裡的話如實說了出來:「兒子明白了,但我還是覺得憋屈,憑什麼他動動嘴皮子就能把咱家的錢搶走?整整九萬兩氣數啊,這幾乎是我們手上所有的流動資金了。」
虎父犬子,世間常事。
特別是在介道家族當中,很多的二代、三代的子弟都未曾親身經歷過被黎廷統治的時期,自幼便長在自家洞天當中,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缺少了歷練和打磨。
劉懷古在劉炳仁的眼裡便是如此。
但劉炳仁很欣賞自己兒子身上的一個特質,那就是願意跟自己說實話,從不隱瞞內心的真實想法。
在老人看來,這一點便足以彌補其他的缺陷。
「有血性是好事,但懷古你要切記,在血灌瞳仁之前,要看清楚當下的形勢,算清楚到底值不值得為了這一口氣去拼命。」
「兒子謹記。」
劉懷古心頭暗鬆一口氣,知道自己沒事兒了,心思隨即又變得活泛了起來。
「爹,我聽您剛才的意思,沈戎接下來還要去動平南陸氏?」
老人不置可否,問道:「主家集團的成員有那麼多,咱們劉氏在其中既算不上豪族,也不是當初在老黎人手裡咬人最狠的那一個,你覺得他為什麼偏偏要找上我們?」
這個問題,劉懷古此前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他靜下心來仔細思考,很快便摸到了一絲頭緒。
「有人賣了我們。」劉懷古語氣篤定道:「肯定是蘭芳羅氏那群賤奴,絕對不會錯!
「」
老人眼中露出幾分欣賞之色,問道:「何以見得?」
「在咱們跟鱗夷九族接觸之後,他們就開始往人道盟靠攏,試圖找人道命途當靠山。
沈戎本身就跟人道盟走得很近,所以這次肯定是仆家集團幫他們點了咱家的名。」
劉懷古惡向膽邊生,提議道:「爹,既然您覺得沈戎接下來肯定還要繼續對陸氏動手,那咱們要不把這個消息賣給陸氏,從他們身上拿點損失回來?」
「糊塗!」
老人眼神倏然一冷,呵斥道:「你覺得陸氏能為此開出多高的價?在刀沒架到脖子上之前,沒有人會願意相信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就為了一丁點小錢去得罪沈戎,你覺得這值當嗎?」
劉懷古被老人的怒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低下了眼睛,不敢再與自己父親對視。
如果是在其他命途的勢力內,這樣怯懦的動作只會引來更加強烈的訓斥。
可劉炳仁心裡剛剛生出的不滿,卻在此刻忽然煙消雲散。
子不教父之過,在絕大部分介道家族內,都面臨同樣的問題,這怪不了劉懷古。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介道命途遠黎土、居地疆,關上了自家的大門,擋住了外界的風霜雨雪,但同時也導致了後繼之人只能成長在溫室之中。
「懷古,你一定要記住為父的話,在做任何決定之前,都要先看清楚自己當下所處的位置。」
劉炳仁放緩語氣,柔聲道:「沈戎說的很對,咱們現在跟他們不在同一個陣營,而且日後很可能會發展成仇敵。這一次咱家向沈戎低了頭,拿錢消了災,這個消息可不一定瞞住其他人。如果李氏想藉此向我們發難,那陸氏就是幫我們分擔壓力的最好選擇,所以這一次絕對不能讓陸氏倖免,這道理你懂嗎?」
一家掏錢,那就是板上釘釘的怯戰行徑。如果李氏的心再黑一點,甚至可能給劉氏戴上一頂通敵」的帽子。
但要是劉、陸兩家都掏了錢,那大家就是被逼無奈,不僅不會被李氏抓住小辮子,相反還可以向對方發難,質問這位介主」是如何保護自己人的。
其中的差距,可謂是天壤之別。
「明白了,爹。」
劉懷古徹底偃旗息鼓,再不敢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心思。
「本是外夷之一的仆家集團堅定的站到了黎土一方,而咱們主家集團卻跟鱗夷沆瀣一氣,這世事當真是變化無常啊。現在大家都站了隊,接下來地疆恐怕也沒有太平日子可過了。」
劉炳仁感嘆了一聲,等了片刻,卻遲遲沒有等來自己兒子接話,心裡頓感無奈。
「懷古,你覺得霍邱李氏這次的選擇對嗎?」
劉懷古本來已經打定主意只聽不說話,老老實實聽命行事,別再胡言亂語惹父親生氣。
但此時見父親主動開口詢問,他也只能再次把腦子轉了起來。
這次介道主家集團和鱗夷九族合作,是霍邱李氏做出的決定,這裡面有多少內幕,劉懷古其實並不清楚。
他只知道一點,那就是鱗夷一方答應為主家集團提供大量免費人力,來協助他們完善洞天內的建設。
可在劉懷古自己看來,這根本就沒多大意義。
主家集團的各個成員家族大部分都是在黎廷早期便已成立,有的甚至比黎廷的歷史還要長,麾下洞天早就已經建設得七七八八,還需要鱗夷來幫什麼忙?
各種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一圈,最後劉懷古還是決定如實照說:「爹,我現在還看不出來這件事到底是對是錯。」
「哎。」
劉炳仁在心底又嘆了口氣,隨後換了個問題:「你覺得黎廷怎麼樣?如果我們重新回到老黎人的麾下,會不會比現在更好?」
劉懷古聞言一驚:「老黎人當年可是要抄咱們家的,投靠他們...」
「此一時彼一時,黎廷當年要動我們,是為了補血止損。現在他們的血早就快要流幹了,需要的是我們幫他重新煥發生機,自然不可能再對我們下手。」
劉炳仁說道:「你需要考慮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老黎人最終能否拿回曾經屬於他們的天下。」
「老黎人現在手裡的籌碼有黎官體系和濁物,可前者搖搖欲墜,後者也只能用來威懾,輕易不能動用,否則等濁物啃沉了黎土,所有人都不會放過他們。」
劉懷古竭力跟上自己父親的思路,做出了自己的判斷:「所以兒子認為,老黎人贏的概率並不大。」
「不錯,至少還是看出了一點門道。」
劉炳仁滿意一笑:「所以咱們還得繼續忍,等時間幫我們把眼前的迷霧撥開,把一切都看清楚之後再去做選擇。」
說罷,老人站起身來,邁步走到了沈戎方才拔出那枚占地金錢」的地方,低頭凝視了許久。
「今天這件事也給為父提了個醒,亂世已到,惡寇橫行,咱們現在的大門已經擋不住他們了。」
劉炳仁抬頭轉身,放眼眺望遠處的城市,吩咐道:「懷古,把咱家手上所有閒置的小洞天全部拋售出去,命途八位以下的族人手中的洞天也一併收回來賣掉。拿到錢以後,全部用來加強武宣洞天的屏障防禦和地疆偽裝,一分也別留在手上。」
「是,父親。」
劉懷古恭敬領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