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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事在神為(求月票)

  閩教道場,廣廈神域。

  瓊琅寰宇,仙音裊裊,一座座白玉宮殿坐落於神山巨湖之間。

  白鶴探首,神鹿出沒,一尊尊神祇法相安放在靈台高閣之中。

  

  『廣廈神域』作為閩教主神天公的道場,是所有信徒心中的無上聖地,終其一生都盼望著有朝一日能夠來此朝聖。

  後來因為信徒的呼聲太過於高漲,天公特意降下旨意,在閩教的神眷體系內加入了覲見資格的兌換,不過價格極其昂貴,遠不是普通信徒能夠承擔的。

  但即便如此,依舊有人願意用積攢一生的神眷求睹天公神顏,近距離聆聽教誨。

  吳陸作為閩教的主要神祇之一,進出此地自然不需要買什麼門票。

  他落地的位置就在這座道場中央的『玉皇山』,拾階而上,走進了那座月寓意深遠的『百忍殿』。

  白玉鋪地,龍柱撐頂。

  奢華無比的殿堂內,閩教的核心神祇已經全部到位,無一缺席。

  『玄天王爺』謝安、『三官祖師』趙慈、『瓊祖娘娘』林眷海、『廣澤王公』陳中輔、『巡狩元帥』朱行舟....

  而那道坐在高台之上,穿黃袍、戴冠冕,氣勢淵渟岳峙的身影,正是閩教的創教主神,尊號『天公』的張御劫。

  「下神吳陸,拜見天公。」

  吳陸單膝跪地,朝著台上拱手一拜。

  待得到張御劫的允許之後,方才站起身來,坐進了左手首位的那把空椅當中。

  與他同列的是『瓊祖娘娘』林眷海和『廣澤王公』陳中輔,兩人都朝著吳陸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若是放在以往,吳陸肯定不會失了禮數。

  但今天不知為何,他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一臉木然的坐了下來,目光下墜,直愣愣盯著自己的腳尖,怔怔出神。

  一身素衣、長相清秀的林眷海與長髯及胸的陳中輔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詫異和一抹淡淡的不安。

  同教為神數十年,他們還是第一次在天公面前,看到吳陸如此表現。

  主神之下坐從神,大教之內分派系,這是所有神道教派內都存在的情況。

  不過同教派系之間也有親疏遠近之分,『瓊祖派』和『廣澤派』就跟吳陸的『保生派』走得很近,彼此抱團。

  因此絕大部分時候,林眷海和陳中輔都以吳陸這位『保生大帝』為首。

  但今天主心骨卻是一副神色游離的模樣,頓時讓林眷海和陳中輔有些坐立難安。


  「人到齊了,那就開始議事吧。」

  隨著一聲浩大的洪鐘聲響,殿門緩緩關閉。

  眾神正襟危坐,目光齊齊落在『天公』張御劫的身上。

  「今日所議何事,想必各位已經心知肚明,本尊就不再贅述了。這件事關乎我們閩教的生死存亡,絕非一尊一神可以自行決定,所以希望各位放下所有的私慮和自憂,一切以閩教為主,既為你們自身的尊號負責,也為我教百萬信徒負責。」

  張御劫威嚴的話音宛如悶雷滾盪,繞樑不息。

  「天公,下神有話要講。」

  率先開口的是與吳陸相對而坐的『玄天王爺』謝安。

  他身上穿著一件前朝樣式的大紅官服,胸前雖然沒有補子,但一身氣勢卻是威嚴十足,一開口便吸引眾人紛紛側目。

  「可。」

  「多謝天公。」

  謝安拂袖一揮,朗聲道:「我閩教今日之危,歸根結底來自黃庭教的不作為,若不是他們將我們當成了棄子,我們又怎麼可能被太平教威脅至此?」

  全是廢話。

  林眷海杏眼一翻,心中失望至極。

  她本以為謝安能說出什麼為閩教破局的高論良策,可沒想到一開口卻只是說些抱怨的無用之言,頓感無趣,眼神流轉間,又再次落在了吳陸的身上。

  可後者此刻依舊是那副神遊物外的狀態,讓林眷海不由攥緊了十指,心裡的焦慮越發濃烈。

  「黃庭教養虎為患,遲早會反受其害,自食其果。」

  謝安神情嚴肅道:「但事已至此,我們再糾結那群牛鼻子的忘恩負義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當下的關鍵是果斷做出選擇...」

  陳中輔插話問道:「謝王爺,那你倒是說說,我們眼下還有什麼選擇?」

  「第一,便是舉全教之力,上下一心,迎戰金菊教民神道。」

  謝安沉聲說道:「如果我們能夠打贏這場教戰,為黎土神道拔得頭籌,那太平教或許會因此有所顧慮,暫緩對於我們的迫害。」

  「顧慮?以太平教的霸道作風,其他三大正教還有誰能值得他們顧慮?」

  林眷海實在是有些聽不下去了,冷聲反駁道:「而且就算我們贏了民神道,金菊教內還有國神道、神社道,難不成我們還能以一教之力戰勝整個金菊教?把希望寄托在別人手上,何其愚蠢。」

  「所以我們還有另外一個更好的選擇....」

  謝安對於兩人的駁斥渾不在意,似乎方才的話也不過是他用來拋磚引玉罷了。


  接下來的話,才代表著他真正的態度。

  「既然黎土神道不願意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也無需再顧念昔日舊情,與其坐等太平教把我們逼死,倒不如直接反了!」

  謝安的這番話要是流出這座大殿,那必然會引起閩教上下的震動。

  但此刻殿內卻是鴉雀無聲。

  在座的每一個人仿佛都曾悄悄動過這樣的念頭,現在被謝安把話給挑明了,眾人當即陷入了沉思當中。

  「四大舊教難道就值得我們信任?」

  忽然,陳中輔開口打破了殿中的沉默。

  「我說的反,並不是要投靠神夷一方。」謝安解釋道:「我們大可以退出黎土,封鎖地疆道場,等這場神戰徹底結束之後,再尋找返回的機會。」

  「說的輕巧,逃出黎土是容易,但再想回來,那可就難如登天了。」

  林眷海蹙眉道:「你能確定最後誰輸誰贏?如果是太平教笑到了最後,那黎土哪裡還會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如果不回黎土,那封鎖道場之後我們就將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生不如死,那也好過現在就去死。」

  一身戎裝的『巡狩元帥』朱行舟沉聲說道:「而且彼時毛道南北內戰剛剛爆發之時,誰敢相信北毛會取得勝利,搶回【山海疆場】?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先想辦法活下來,抱全自身,才有時間和機會給我們去尋找後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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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信徒們該怎麼辦?」

  林眷海雖然長相秀氣,但在這種場合上卻表現得不遜男兒半分,話音鏗鏘有力。

  「我們閩教的教義是庇護萬千黎民百姓,為他們消劫除難,護他們安居樂業。如果撤出黎土,那教義該如何解釋?」

  「謝安你尊號里的『玄天』難道指的是地疆的天,你朱行舟『巡狩』的難道是地疆的地?」

  林眷海繃著一張俏臉,沉聲道:「如果失去了黎土山水的依託,那我們的神話故事就是無根浮萍,影響力和可信度都將大打折扣。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會讓我們喪失多少信徒?」

  「教義可以改,山水可以變,道場內一樣也有天地山水,為何不能用?」謝安反問道:「只要教義的解釋權還在我們的手裡,難道還怕穩不住信徒的信仰?」

  「謝王爺說的對。」

  朱行舟跟著幫腔道:「而且就算丟了些許信徒,那又有何妨?只要我們麾下的大小神官們不反,那我們的神位就垮不了。」


  「你們這完全就是在賭...」

  「賭?那請瓊祖娘娘告訴我,我們現在除了賭以外,還能如何?」

  謝安冷笑道:「你但凡能指出一條明路來,我玄天派保證將你的神諭奉為圭臬,以你馬首是瞻。」

  林眷海當即語塞,白臉漲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朱行舟冷嘲熱諷道:「都在這一步了,居然還心存婦人之仁,你難道就是這麼為瓊祖派的信徒負責的?」

  「你...」

  林眷海雙眼一瞪,正要厲聲還擊,卻突然感覺自己按在扶手上的右手被人輕輕拍了拍。

  她轉頭看去,就見陳中輔緩緩起身,先對著台上的天公行了一禮,這才看向了坐在對面的謝安。

  「我們眼下確實是沒有更好的選擇,但即便要賭,也應該儘可能多得為自己積攢籌碼,這樣才能有贏的機會。」

  「閩教如果要撤出黎土,那就要先改教義,再穩神官,最後才是轉移信徒。可這每一步都需要不少的時間,如果強行為之,恐怕還沒等太平教下手,我們自己就先行分崩離析了....」

  陳中輔的話音稍作停頓,「但我們現在最缺的可就是時間,謝王爺,這一點又該如何解決?」

  「邊打邊撤。」

  謝安顯然早已經想到了這一點,毫不猶豫道:「明面上佯裝與金菊教開戰,暗中改教送人...」

  「好!」陳中輔的語調忽然拔高,打斷了謝安:「那我再問一句,閩教各派,誰來站到明面上,誰又躲著暗地裡?」

  謝安聞言,兩眼微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要想邊打邊撤,就要有人站出來頂住金菊教的進攻,還要有人來瞞住太平教的眼線。換句話說,得有人拿命殿後,其他人才有離開黎土的機會...」

  陳中輔問道:「我想問問謝王爺,這些事該哪一派來做?」

  「行了。」

  就在台下爭論不休之時,張御劫終於開了口。

  陳中輔與謝安兩人當即偃旗息鼓,各自拂袖落座。

  「吳陸,你難道就沒有話想說?」

  張御劫沒有繼續方才的話題,而是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吳陸。

  被點到名字的吳陸此刻終於回了神,卻沒有開口,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哼。」

  朱行舟狠狠一拍座椅扶手,喝道:「吳大帝,當初可是你極力主張要反抗太平教的入侵,口口聲聲說什麼一派一民都不能讓給對方,現在你居然說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想推卸責任?」


  見有瘋狗攀咬自己,吳陸的神情瞬間變得冷漠,一雙眸子在眼眶內緩緩移動,冷冰冰的目光釘在朱行舟的臉上。

  朱行舟同樣不甘示弱,豹眼含怒,與吳陸強硬對視。

  「怎麼,本元帥難道有哪句話說錯了?」

  吳陸依舊沒理會他,目光轉動,逐一從眾人臉上掃過,似乎想看看其他人的態度。

  可當他看見陳中輔選擇側目迴避,林眷海低頭不語之後,心頭驀然生出一股悽然之感。

  想當初對抗太平教的決定可是在場所有人一起做出的共同決定,但現在居然有變成他吳陸一人極力主戰的意思。

  而且就連曾經跟自己相交莫逆的兩派神祇,竟然也不願意站出來為自己說一句公道話。

  「果然人之將死,其心至毒啊...」

  吳陸心頭暗道,嘴角輕輕勾動,露出一抹自嘲笑意,再度閉上了眼睛,一言不發。

  「吳陸,閩教今日之危,你要負主要責任,你以為閉嘴不言就能逃過去了?妄想!」

  朱行舟還在繼續糾纏,言語越發的直白鋒利。

  謝安也在一旁幫腔作勢,話里話外都在責怪當時吳陸太過於強勢衝動,這才徹底激怒了太平教。

  如此種種,嘈雜刺耳。

  霎時之間,整座大殿內的氛圍陡轉,從最開始的尋求出路,變成了對吳陸的攻訐。

  而陳中輔則完全沒有了方才跟謝安對峙之時的氣勢,長嘆連連。

  林眷海始終沒有抬頭,不過按在素裙上的十指卻不斷攥緊又鬆開,似陷入了難言的掙扎之中。

  「已經過去的事情無需再追究了,如何解決當下的麻煩才是首要要務。」

  這時候,張御劫的聲音響了起來,為吳陸解了圍。

  他柔聲道:「吳陸,你是我閩教的肱骨之神,保生派更是閩教的頭面教派,所以你的意見很重要。眼下正是同舟共濟之時,不可因為一時意氣而棄萬千信徒於不顧啊。」

  柔中帶剛,挾勢逼人。

  吳陸明白自己無法再保持沉默,嘴唇掀動,說道:「其實反與不反,我們最終的下場都是一樣的,所以我覺得沒有什麼值得討論的。」

  「哼。」

  謝安一臉不滿道:「那你說,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有,把我交給黃天義處置。」

  吳陸的回答讓謝安頓時閉上了嘴巴,一身懾人的氣焰霎時蕩然無存。

  不止是他,朱行舟和陳中輔也同樣面露震驚。


  就連林眷海也跟著抬起了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吳陸。

  「當初得罪黃天義的人是我,如果把我交出去,或許就能平息他的怒火。」

  吳陸這番話簡直是荒謬,與其說是在找辦法,倒不如說是在自暴自棄。

  太平教的目的就是為了搞垮閩教,怎麼可能因為你吳陸一人就選擇放手?

  「不可能,就算我閩教當真在劫難逃,本尊也絕不會拋棄你們任何一人。」

  張御劫話音中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話說到此,已經沒有再繼續討論的必要了。

  這位天公索性直接叫停了這次會議,揮手驅散眾人,只將吳陸單獨留了下來。

  片刻之後,偌大一座『百忍殿』變得空空蕩蕩。

  張御劫這時方才起身,從神台上緩步走下。

  沉重的腳步聲在殿中來回滾盪,似一聲聲鼓點敲砸在吳陸心頭上。

  「為什麼?」

  他站定在吳陸身前,看著這位單膝跪地的從神。

  吳陸頭顱深埋,回答道:「這的確是下神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不。」張御劫搖頭道:「你這分明是對本尊失望了啊。」

  「不敢。」

  「是不敢,但不是沒有。當初抵禦太平教的決定是我授意你提出的,這一點我並沒有忘,而且當時其他人也全部都表示了贊同。可現在卻將責任全部怪罪在了你一人身上,這無論換做是誰,也會覺得不公。」

  張御劫輕嘆了一聲:「但你知道我方才為何沒有為你主持公道,反而任由朱行舟之流對你橫加逼迫?」

  「小神不知。」

  「因為我也想藉此機會好好看一看,在教派陷入危險之時,每個人的脖子上到底是長了一顆神頭,還是頂著一張鬼臉。」

  張御劫問道:「你怎麼看謝安和朱行舟兩人?現在這裡沒有外人,你大可以暢所欲言,別有什麼顧慮。」

  吳陸聞言,猛地抬頭:「您是懷疑他們倆人有其他的心思?」

  張御劫笑道:「大廈將傾,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即便是上了神台,有了尊號,也一樣免不了,畢竟我們只是人神,而不是天神。」

  吳陸聞言再度沉默,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下神看不出來他們有什麼問題。」

  「你啊,他們都這般對你了,你卻依舊還是如此的心善,真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

  張御劫啞然失笑,沒有再繼續逼問吳陸,而是負手踱開了腳步。


  往復來回數次之後,他的步伐突然一頓。

  「其實興黎會的人已經找上本尊了。」

  張御劫的神情坦然且輕鬆,仿佛此刻說的並非什麼大事,「那貞希望我們能夠加入黎廷,成為黎廷官教之一,與老黎人共享國祚....」

  吳陸聽到話,心頭霎時掀起一陣驚濤駭浪,隨即眉頭緊皺,臉色變幻不定。

  「這個消息現在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本尊想問問對此你到底是怎麼看的?」

  「回天公的話,這或許是一條可行的退路,但是...」

  吳陸神色凝重道:「我們如果接受了黎廷的敕封,以後可就只能任由老黎人擺布了,以他們自己現在的處境,恐怕不會讓我們輕鬆好過。」

  「官教確實有著重重限制,但黎土的歷史上並非沒有官教反客為主的先例。相反,這條路或許不僅可以為我們解決當下的麻煩,更是我們閩教躋身正教行列的契機。」

  「您已經決定了?」

  「還在考慮。」

  張御劫說道:「畢竟先例是有,但我們未必能夠辦得到。要是失敗了,那閩教可就徹底淪為老黎人的走狗了。不到萬不得已,我又怎麼捨得讓閩教上下百萬信徒失望?」

  吳陸暗自鬆了一口氣,「那您打算怎麼辦?」

  「先跟金菊教對上試一試吧,如今黎土形勢詭譎難測,變幻難測,說不定過幾天太平教就願意高抬貴手,放我們一命了。」

  張御劫嘴上話鋒一轉:「不過興黎會的這條線暫時還不能斷,所以我希望由你來親自負責這件事。」

  話音路都,吳陸心底沒來由的一凜。

  眼前的殿堂縱然燈火通明,他此刻卻感覺自己宛如置身於九幽海底之中,周圍全是吃人的暗流和徹骨的寒意。

  而站在身前的『天公』張御劫,便是一切不安的源頭。

  「下神謹遵天公法旨。」

  吳陸沒有讓張御劫等待太久,拱手領命,開口的聲音顯得十分平靜。

  「辛苦你了,對了...」

  張御劫似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沈戎那邊的事情,進展的如何了?」

  「我跟他在承福縣見了一面,他希望跟我們合作,一起去對付太平教。」

  「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仗著自己背後有人道盟和北毛的關係,居然敢反過來咬太平教一口。」

  張御劫笑了笑,吩咐道:「把他繼續吊著吧,讓他跟著我們一起對付金菊教。等必要的時候,就把他賣給黃天義,或許能夠再給我們換來一些時間。


  「是。」

  「吳陸,閩教眾神之中,本尊最看好的一直都是你。這一劫雖然艱險,但只要我們能闖過去,那往後便是海闊天空。」

  張御劫的話音格外輕柔和煦,讓人聽著心生暖意:「你不要因為一些宵小之輩的片面之詞就被影響,你只需要把他們嘴臉記在心裡即可,等日後我自然會給你機會,讓你親手了結這些恩怨。」

  「不過前提是他們能夠從金菊教的手下活著回來...」張御劫笑道:「我的意思你應該能懂。」

  「下神明白。」

  吳陸告退起身,轉身走向殿門。

  張御劫看著他略顯佝僂的背影,眼底意味深長。

  「人人都說黃庭教在卸磨殺驢,但我們閩教從未沒有幫他們拉過磨,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驢。導致眼下這一切的原因,不過是因為我們暫時輸了一次而已。」

  吳陸尚未走遠,自然能聽見張御劫所說的話。

  「太平教能夠以戰上位,我們為何不能趁亂崛起?天意難測,但事在神為啊。」

  吳陸腳步未停,跨門而出。

  眼前是朗朗青天,無邊仙境。

  可他的心頭卻只響著一個聲音。

  「舉頭三尺,誰人是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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